《［极恶老大］在都是男同的世界当正常人有多难》白月光玫瑰

2、第 2 章 地

　　地狱第三环，愤怒环边缘的礁石区，常年飘着硫磺味的咸风。珊瑚的人鱼尾扫过焦黑的岩石，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水痕，海盐香气混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珊瑚香细粉，在风里飘出老远。她靠在自己搭的礁石小屋里，指尖捻着颗浮动的水球，看着水球里映出的半透湖蓝色皮肤，三百年前摔进地狱的画面，还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清晰。

　　她在人间的名字叫林恩，是被一对没有孩子的白人夫妇从福利院领养的亚裔小女孩。头十年日子过得不算差，养父母给她买公主裙，带她去海边看珊瑚礁，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所有的温柔都是有保质期的。

　　养母怀孕的消息传来那天，家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曾经给她买冰淇淋的养父，看她的眼神像看多余的垃圾；曾经给她扎辫子的养母，会在她不小心碰哭刚出生的小婴儿时，把她锁在门外的雪地里。她听见夫妻俩在卧室里商量，等周末就把她带去深山里，丢在狼出没的林子里，就说她自己跑丢了。

　　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她摸进厨房，拿起那把平时用来切面包的水果刀。血溅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没哭，甚至笑了一下。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窗外飘着的雪，再睁眼，她摔进了地狱滚烫的硫磺火里，皮肤被烧得剧痛，却在剧痛里慢慢变成了半透的琉璃湖蓝色，肩颈处第一缕荧光粉的珊瑚纹，像从火里长出来的花。

　　刚在地狱站稳脚跟的头一个月，珊瑚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奇怪的狂欢节。她保持着默认的女形态走在Pride环的大街上，十分钟之内被八个穿亮片裙的魅魔塞情书，去酒吧喝杯最便宜的麦酒，都有穿皮衣的女恶魔凑过来，递地下酒吧的驻唱入场券，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个叫维罗西卡的小歌手演出——据说那姑娘嗓子亮得能穿破硫磺雾，最近在色欲环的小场子唱得挺火。

　　她躲去暴食环的美食街想清净会儿，刚坐下点了份珊瑚味的冰淇淋，对面就坐了个戴耳环的女恶魔，说想和她约会，带她去色欲环的私人泳池游泳。珊瑚的吊梢瑞凤眼冷光一闪，指尖直接凝出颗冰球，“啪”地砸在对方面前的桌子上，冰淇淋都被震得晃了晃。

　　“别来沾边。”她的声音像裹着深海的寒浪，周围的空气瞬间凉了半度。

　　从那天起她就躲回了愤怒环的礁石区，琢磨出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办法——切换性别。她的种族天生能自由切换男女形态，她想，既然女形态总被女同缠，那换成男的，总该没人来烦她了吧？

　　结果转性的第二天，她刚走出礁石区想采购点海盐味的酒，就被三个男魅魔堵在了巷口。对方吹着口哨凑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说想约她去色欲环的酒吧喝酒。珊瑚额角的蓝角瞬间亮得刺眼，耳尖的饰羽“唰”地张到最大，直接凝出三把冰刃，把三个魅魔的尾巴钉在了巷口的墙上。

　　她踩着魅魔的影子走出去的时候，肩颈的珊瑚纹气得明暗乱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狱，是一刻都清净不了了。

　　珊瑚花了三个月时间，摸清了地狱的规则：只要你有足够强的实力，能完成任务，没人管你是什么种族，也没人管你躲在哪个环的角落里。她去地狱杀手公会注册了身份，选了“单人杀手”的标签，不组队，不接需要和雇主见面的活，专门接清理那些在地狱里横行霸道、骚扰路人的恶魔的单子。

　　她的实力在杀手圈里很快出了名。半透的湖蓝色皮肤在暗夜里像深海里的寒玉，吊梢瑞凤眼的满月银斑能在十米外看清恶魔藏在阴影里的武器，指尖凝出的冰刃能直接冻穿恶魔的心脏，人鱼尾扫过去，连岩石都能裂出碎痕。她出任务从来速战速决，杀完就走，留下一串带海盐味的水痕，没人能追上她的脚步。

　　她的任务单里，十单有八单都是被骚扰的恶魔匿名下单，目标全是那些到处乱缠人的同性恋恶魔。珊瑚杀得毫不手软，反正这些恶魔本来就该死，杀了既能拿钱，还能图个耳根清净，简直是两全其美。

　　三百年里，她从一个刚下地狱的新手恶魔，变成了杀手公会里排名前二十的独狼。没人敢随便靠近她，没人敢随便递情书，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在地狱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直到那天，她在色欲环的小破酒吧里，撞上了刚唱完下台的维罗西卡。

　　那天珊瑚刚做完一个暗杀任务，男形态还没切回去，一身淡淡的血腥味，想去酒吧喝杯海盐冰酒压味。她刚推开门，就看见维罗西卡叼着根快燃尽的草莓味烟，身上穿的牛仔短裙还沾着点舞台上溅的啤酒沫，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一眼就锁定了她。

　　这个还没混出名堂的魅魔驻唱刚唱完三场，嗓子哑得发涩，踩着洗得发白的短靴哒哒哒凑过来，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腕，笑着问她叫什么名字。珊瑚瞬间警铃大作，想都没想就直接切换回了女形态——湖蓝色的人鱼尾线条变得更柔和，肩颈的珊瑚纹亮了半度，黑丝绸衬衫的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锁骨处细碎的荧光粉纹路。

　　她以为切回女形态就能把人甩开，哪想到维罗西卡愣了两秒，笑得更欢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哟，还能变性别？有意思，我叫维罗西卡，你叫什么名字？”

　　珊瑚转身就往外走，人鱼尾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水痕，维罗西卡就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收的旧吉他，一路跟到了愤怒环的礁石区。她躲进礁石小屋，把门反锁，维罗西卡就靠在门外的岩石上唱歌，唱她自己写的还没发表的小调，甜丝丝的声音混着海风飘进来，飘得珊瑚耳尖的饰羽都在抖。

　　第二天珊瑚出任务，刚走到巷口，就看见维罗西卡靠在一辆掉了半块漆的粉白二手跑车上，举着两杯用塑料杯装的海盐冰酒等她——那酒是她在酒吧驻唱赚的，一杯要唱三首歌才能换。她去杀手公会交任务，维罗西卡就坐在公会门口的台阶上，给她递刚买的海盐味甜筒，蛋筒都被她攥得有点化了。她躲去深海里想清净两天，刚浮上水面透气，就看见维罗西卡坐在个破浮板上，举着个电池快没电的小音响，放着她刚录的demo。

　　珊瑚额角的蓝角都快被气亮了，她活了三百年，杀过数不清的恶魔，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甩都甩不掉的疯批魅魔。她指尖凝出冰刃抵在维罗西卡的脖子上，冷着声音说你再缠我，我就把你冻成冰雕丢进岩浆里。

　　维罗西卡非但不怕，还伸手碰了碰她的冰刃，指尖被冻得发红也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冻啊，你冻完我就天天去你礁石小屋门口唱歌，给全愤怒环的恶魔都送海盐冰淇淋，告诉他们你是我维罗西卡第一个要写进歌里的人。等我以后火了，每首歌的开头都要念你的名字。”

　　珊瑚的冰刃“咔哒”一声碎成了冰碴。她看着维罗西卡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肩颈的珊瑚纹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耳尖的饰羽本来气鼓鼓地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收拢了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