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系人夫，但高危异常饲养员》提灯挑粽子

2、异常编号002：【人类残骸】 “他的收藏

　　“维塔利·希诺瓦尔？”

　　审讯室里，维塔利已经被率先扣押回来，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椅背后，两名持枪警员守在他身旁。

　　审讯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隔着一扇门，长相凶悍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下属刚送回来的现场照片。他穿着深青色警服和战术背心，肩膀上的四颗星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地下室那个人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了，”负责汇报的警员咽了咽口水，“是嫌疑人的丈夫。”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窃窃私语：
　　“他把自己的丈夫养成了那个样子？”
　　“上帝啊……”

　　没人能忘记地下室里的画面。

　　一个成年男性被铁链锁在地下，体重接近三百千克，失去语言能力和正常行动能力，只能依靠四肢拖动身体爬行。

　　放在任何正常人眼里，这都是一起恶劣到令人发指的长期虐待案件。

　　警员继续汇报：“除了地下室长期遭受非法拘禁的受害者，我们还在三楼冷藏室发现大量人体组织，餐厅大厅发现一具遭到肢解的男性尸体，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受害者数量可能超过二十人。”

　　即便是见惯犯罪现场的老警察，也很少接触这种级别的案件。

　　警长缓缓吐出一口气：“媒体和州警已经到了，州局要求我们封锁现场，所有证物禁止移动。”
　　透过审讯室门缝，他看向里面安静坐着的男人。

　　银白色头发，脸颊有些消瘦，嘴角向下压着，灰色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他身上的厨师服并不贴身，可即便如此，依旧能够看见肩背和手臂隆起的肌肉轮廓，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观赏性肌肉。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现场，没人会把这样的人和那座地下牢笼联系在一起。

　　维塔利·希诺瓦尔。

　　这个名字让警长产生了一丝熟悉感，当年妻子最喜欢看的美食节目里，经常能看见这张脸。

　　十年前的维塔利几乎算得上家喻户晓，两千万粉丝的明星主厨，市中心顶级餐厅的老板，与科技行业新贵举办了豪华的世纪婚礼，事业、财富、婚姻样样不缺，是无数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然后，一切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他那个有钱的丈夫离奇失踪，案件甚至惊动联邦调查局，最终却成为一桩悬案。

　　作为合法配偶，维塔利继承了对方名下全部财产。

　　这种一听就让人脑补一整部犯罪悬疑伦理狗血大片，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警长本人也觉得，维塔利杀人分尸的嫌疑很大。

　　如今看来，那些猜测似乎并非毫无根据。

　　全国每年有无数失踪案最终不了了之，很多时候，仅仅因为尸体被处理得足够干净，而维塔利恰好具备这项专业技能。

　　警长几乎已经在脑海里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在他看来，审讯室里的男人多半正在思考如何摆脱指控，又或者编造一个足够合理的谎言。

　　但事实与他的猜测有些差异。

　　维塔利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门外不断有人经过，说话声、脚步声、电话铃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整个警局都因为今晚的案件忙成一团，反倒没人顾得上他。

　　维塔利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明天报纸会怎么写。
　　《震惊！知名主厨竟是变态连环杀人犯》
　　或者——
　　《囚禁丈夫三年，冷藏室藏有二十具尸体》

　　听起来都不错。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警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拉开椅子，在维塔利对面坐下：“维塔利·希诺瓦尔，你有二十分钟的事件向警方交代，是否还有其他受害人？”

　　“长官，请注意你的措辞。”维塔利纠正他，“这里没有受害人，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实体，当然不止这些。”

　　警长皱起眉：“实体？”
　　“对。”

　　维塔利耐心解释：“我有一点收藏癖。如果是我能清除的实体，我通常会保留部分样本，方便观察它们的状态和研究进化规律。”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警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这就是你对受害者的代称？”

　　很显然，警长把他的意思理解歪了。维塔利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行吧。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误解。

　　他耸了耸肩，放弃解释。

　　警长冷声开口：“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变态杀人犯，明明有体面的工作，优越的社会地位，正常的家庭关系，却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沉迷暴力、虐待和杀戮，漠视生命，毫无怜悯，对于这种无可救药的人，我会亲手把你送上法庭，让你为那些受害者赎罪。”

　　维塔利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得真好。”

　　他甚至有点想鼓掌：“那就走流程吧，律师给我找个免费的就行，法庭上我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警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配合。

　　维塔利则无所谓地靠回椅背。

　　说实话，他还挺想死的。
　　三年来，他带着变异的丈夫东躲西藏，每天都要提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实体，还得想办法给它找吃的，精神和身体早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现在别说坐牢，就算直接枪决他都无所谓，甚至还有种终于能休息的解脱感。
　　毁灭吧。

　　维塔利百无聊赖地望着审讯室天花板，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他在这座偏远小城躲了整整三年，从来没人怀疑过他，而今晚警察不仅来了，还一次性出动了这么多人，时机巧得有些过分。

　　正常失踪案从报案到正式立案至少需要时间，更别说精准找到餐厅，除非有人提前发现了异常。
　　会是谁？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警长不耐烦地抬头：“进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晚上好。”

　　维塔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对方看起来和这间审讯室格格不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金色头发修剪得利落干净，肩宽腿长，身材高大得几乎挡住门口的灯光。

　　那张脸英俊得有些过分，亚麻色风衣已经洗得有些旧了，袖口磨损，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边角发白的黑色公文包。

　　不像执法人员，如果把公文包换成橄榄球，维塔利会更相信他是某所大学校队的明星橄榄球四分卫。

　　警长皱眉：“你是谁？”
　　男人掏出一本红色证件，展开：“马努克·奥斯塔。”

　　红色的本子封面只印着「ARF」三个简单的印花字母。

　　警长脸上写满“所以呢”？
　　维塔利倒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似乎在某些新闻里见到过。

　　奥斯塔收起证件，看向维塔利，眯起眼睛：“我是来通知各位，从现在开始，这起案件将由ARF全权接手。”

　　警长愣了一秒：“你在说什么？”

　　“换个说法吧，”马努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地方警署今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替他交了假释金，之后的事情不需要警局操心。”

　　警长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小屁孩在这里口出狂言，严肃地站起来：“这起事件地方警署会处理，出去，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

　　“别着急，”马努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是联邦调查员，这是授权书和委任状，”

　　警长狐疑地拿过文件，飞快翻阅，目光逐渐从质疑变为了震惊：“这是真的？”

　　马努克一摊手：“当然，我一般不伪造官方文件。”

　　警长死死盯着他，半晌才冷笑一声：“你们的手伸得还挺长。”

　　“职责所在。”

　　警长把文件推回去：“不过别忘了，现场记者那么多，明天肯定上头条。你们堂而皇之地保释一个罪犯，没想过社会舆论？”

　　马努克神色不变：“不用担心，该走的程序一样不会少，公众不会知道任何不该知道的消息，保密部门会处理这些问题。”

　　警长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烦躁地摆摆手。

　　维塔利听得一头雾水，这一连串动作让他也有些懵。

　　他很确定自己一定不认识面前这个男的，他犯的这些事哪怕逃过死刑，也是五百年起步不得假释上不封顶那种。他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愿意给他赎身的朋友。

　　没等他多问，警长带着两个警员离开。
　　马努克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点燃一支烟，呛人的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

　　维塔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他。

　　从进门开始，这个人的表现就很奇怪。

　　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现场显然不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但他既不好奇现场，也没有询问受害者情况，甚至连那证物都没多看一眼。

　　仿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维塔利忽然笑了一下：“我想明白了。”

　　马努克抬起眼：“哦？”

　　“你不是来接手案子的，看来你有事情找我，”维塔利看着他，随意往椅背上靠去，“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是你报的警。”

　　马努克沉默两秒，随后露出笑容：“有这么明显吗？”

　　维塔利摇摇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马努克把烟叼在嘴里，腾出双手在公文包里一顿翻找，掏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冷藏柜，里面放满了玻璃罐，玻璃罐里泡着各种颜色的试剂和生物组织，看上去竟然有种怪异的美感。

　　维塔利低头看向那些照片，照片里的东西让他皱起眉。他明明记得玻璃罐里装着的是实体器官，可照片拍出来的却是另一副模样。

　　里面装着普通眼球，血管和神经，看起来都像一团腐烂的人体组织。

　　马努克低头翻动照片，语气随意：“寄生型实体十二种，腐蚀型十种，还有一些已经被认定为极高风险的亚种。”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说实话，我很少见到这么完整的样本库。ARF去年损失了三个调查小组，收集到的资料还没你一个人的多。”

　　“是不是很有意思，”马努克弹了弹烟灰，“同样的东西，有的人看到怪物，有的人看到尸体，还有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我们的工作一直不太好做。”

　　维塔利大概猜到他来得目的：“我不喜欢绕弯子长官，有话直说吧。”

　　马努克看着他，露出一点笑意：“希诺瓦尔先生，你犯的这些罪在我们州这些罪够判你坐二十次电椅了。”

　　维塔利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但很不幸，他不吃这一套：“我只有一条命，不用那么费电。”

　　马努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是在评估他的价值，还是在对他的不配合表达不满。
　　“我猜到你不会在乎这个，所以我们聊点你在乎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胖得恐怖，全身肮脏邋遢，手脚被铁链锁在床上，精神萎靡不振。

　　维塔利扫了一眼，布置是他家地下室的布置，但照片上的人并不是他饲养的怪物。
　　果然，其他人看到的世界和他眼中的完全不同。

　　马努克品鉴道：“这位就是你前夫，有些人通过喂食能产生强烈的幸福感，因此才选择通过监禁、驯养、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投喂欲望，我想你就是那种人。”

　　维塔利移开视线，不肯定也不否认。

　　“从一个普通人类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异常实体，你有没有想过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审讯室忽然安静下来，维塔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什么意思？”

　　马努克没有回答，像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踩进陷阱，几秒后他满意地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维塔利的声音冷下来：“回答我的问题。”

　　马努克却像没听见。

　　“根据我们的资料，寄生型实体宿主平均存活时间是三十七天，而你丈夫活了三年。”

　　他看向维塔利。

　　“实体不会立刻杀死宿主，它们会慢慢改造，每分每秒都像被活活肢解，而最有趣的是，”马努克看着他，“即使你早就有能力结束它的痛苦，你还是把它留在身边，你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太残忍了吗？”

　　维塔利盯着他，手铐下的手指缓缓收紧，金属发出轻微摩擦声：“你们调查我多久了？”

　　“应该比你想象得久。”

　　维塔利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马努克笑意更深：“很好，至少说明你还在乎，有些时候我们也把这种欲望叫做‘爱’，如果你爱它，那它就是你的软肋，而恰好，我们能帮它。”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似乎觉得已经将他整个人看穿，只是在等待一个符合他期待的反应来印证猜想。

　　“所以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吗，希诺瓦尔先生？”

　　维塔利扫了他一眼：“谈条件之前，我想先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