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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常编号001:【鱿鱼刺身】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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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利攥着人形生物的头发。
怪物挣扎着剧烈扭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往桌上砸去,主厨刀准确切开脖颈处的接缝,黑色的血从被割断的血管里喷涌出来。
穿着人皮的怪物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一条滑腻腻的黑色鱿鱼从它的嘴里滚出来。
鱿鱼头部格外肿胀,撑得两个透明的眼球随时要炸开,无数细长的触角不依不舍地缠绕着维塔利的手腕,灼热的刺痛感传来。
“真恶心。”
维塔利切断那些触角,甩甩刀上的黑色粘液,把鱿鱼从男人尸体中拽出来。
黑血混着墨汁四处喷洒,顺着凹陷的沟渠流入下水道。
这个月的第三头了。
他熟练地取出内脏和鱿鱼骨,几刀过后,淡定地摆盘,点缀上绿色的蘸料和红色的小花。
形状怪异的海鲜已经变成一盘黏糊糊黑漆漆的刺身。
他端起鱿鱼刺身从餐厅的后门出去。
东欧风的巷子里弥漫着变质食材散发的腐败腥臭。
鸽子们盘踞在垃圾桶周围,宝石般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
自从三年前他的爱人被变异体寄生,他开始带着爱人在全世界东躲西藏。
可即便如此,那些怪物也没有放过他。
一只黑鸽率先落在他身前,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荡,一口将盘中的鱿鱼触角啄走。
维塔利的脸色一沉,张开五指抓住它,手指用力,鸽子扑腾翅膀拼命挣扎,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形变,像是一块被捏扁的橡皮。
“砰”的一声鸽子炸成无数扭曲的肉块。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他将变成肉块的“鸽子”和鱿鱼边角料一起扔进下水道,端着盘子,转身推开身后陈旧的铁门。
铁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阴暗的地下室几乎吞没了所有光线。
他的手朝墙壁上摸索,好半天才摸到墙面的开关。
一阵干涩的声响后,老旧的橙色灯光亮起,沾着灰尘的蜘蛛丝缠绕住他的手上。
维塔利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下走。
地下室很深,台阶的底端连接着一个上锁的房间。
维塔利打开门锁,孤零零的灯泡悬挂在房顶。
角落放着一张钢筋制成的铁架床,手臂粗的铁链从床脚延伸出来,铁链另一端连接在灯光照不到的大片漆黑的阴影里。
黑暗中传出压低的粗重喘息。
维塔利把盘子放在地上,对蜷缩在阴影里的生物露出微笑:“Чаc їсти, люба(吃饭了亲爱的)。”
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恐怖。
铁链突然在地上沉重地拖动起来,摩擦声刺耳,有什么庞大沉重的东西正在四肢并用爬行着靠近。
沉重肥胖的生物从黑暗中爬出来。
红黑色的肉球上长着一张蜡油融化般的脸,黑洞洞的嘴,舌头贪婪地露在外面,四肢嵌在身体上,皮肤如同草莓奶油一样松垮垮地垂落地面,只能拖着身体在地上蠕动。
暗色的灯光将它的影子拉得极长。
维塔利并没有被怪物的模样吓到。
他半蹲下,用叉子将一节鱿鱼须往它的嘴边送去:“张嘴。”
怪物的眼睛盯着维塔利,一动不动,维塔利非常耐心地对着它做示范:“像这样——”
他张开嘴唇,露出下方鲜红的舌尖。
怪物看都没看送到嘴边的食物,突然挣扎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尖锐的怪叫,铁链被它扯得发出让人牙酸的猛烈撞击,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扑上来用满是褶皱的身躯将维塔利全身骨头挤压成碎屑。
维塔利看着他狂躁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
拴在它脖子上的铁链经过精心计算,怪物连他的头发都碰不到。
“别这样,就算撒娇也不能不吃饭。”
维塔利叹了口气,坚持用叉子将鱿鱼刺身强硬地塞进它嘴里。
语气很温柔,但动作非常暴力。
叉子划开怪物的皮肤,黑色的血流淌出来,食物被塞进怪物口中,黑色的鱿鱼须被咬着左右摆动,怪物痛苦地哀嚎,嘴唇耸动将食物吃了下去。
鱿鱼须被吸溜进去的瞬间,它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突然温顺起来,不再试图拉扯铁链,乖顺地在维塔利身边趴下,在诡异的寂静和咀嚼声中吃完了整盘鱿鱼刺身。
很快盘子上的食物被全部吃光。
怪物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舐嘴唇,似乎还想得到更多。
维塔利心里升起希望,试探性地朝它伸出手。
“吼——”
怪物突然暴起,崎岖的牙齿差点咬断他的手,身后的锁链被它拽得碰碰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挣脱。
维塔利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拳砸在它的脸上。
力气很大,怪物肿胀的面部直接凹陷下去。
骨肉碎裂的闷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怪物被打得偏过头去,庞大的身体撞在墙上,铁链发出刺耳的震响。
维塔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牙齿划开的伤口,鲜血顺着指节缓缓流下。
怪物还在冲他低吼,野兽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顺从。
维塔利的心脏有一瞬地抽痛,忽然笑了,笑意一点都没到眼底。
“都已经三年了。”他在厨师服上擦去手背上渗出的血珠,“我给你准备食物,为了养活你,光处理掉的实体就有几十只,你知道我为了你,差点死了多少回,结果你还是想咬我。”
地下室安静得只剩下铁链摩擦的声音。
“除了我谁会在乎你这种丑陋的怪物,”维塔利蹲下来,一把抓住它黏腻的头发,强迫它抬起头,动作粗暴得像在拎一条不听话的狗。
怪物张开嘴朝他咬来,维塔利面无表情地将它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砰。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安静,吵死了。”维塔利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种温柔已经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怪物终于不再挣扎,趴伏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维塔利注视着它狼狈的模样许久,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他伸出手,轻轻整理好它凌乱的头发,动作甚至称得上体贴。
“这才乖。”
他甩了甩手上的粘液,收拾好满地残骸,端起空掉的盘子。
“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俯下身,用堪称深情的温柔眼神望着它:
“晚安,亲爱的。”
地下室里弥漫着血液、腐肉和实体分泌物混杂的恶臭,随着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味道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黄油、炖肉和烤面包的香气。
推开铁门时,暖意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家装修温馨的简单小餐馆。
前厅放着十几张桌子,淡雅的暖黄色光线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临近复活节,餐厅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其他员工。
后厨干净整洁,银色的操作台倒映着灯光,锅里炖着棕色的酱汁,烤箱里的鸡肉发出金黄的油光,到处弥漫着温暖的饭菜香气,以及另一种更加浓郁的臭味。
维塔利反锁好所有门窗,以防店里的血腥味引起路人的怀疑。
餐厅正厅的地板上躺着被实体寄生尸体。
男人睁着一双灰白的死人眼睛,骨骼和内脏都被抽空,像个中空的软体皮套假人,混着黑色鱿鱼墨汁的血全流进洁白的瓷砖地板里。
这是一种常见的寄生类实体。
通常会藏在受害者体内,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时间越长,装得越像。
相比之下,这种把自己塞进高中生身体里的蠢货,只能算最低级的杂鱼。
维塔利叹了口气,戴好胶皮手套,蹲下身,熟练地仔细查看尸体。
牙齿洁白整齐,皮肤有长期保养痕迹,肌肉线条漂亮,中产家庭青少年常见三件套,不是被遗忘在社会底层边缘人。维塔利都可以脑补他的家庭背景:
体面的父母,正常的社交圈,每天按时回家的乖宝宝,失踪二十四小时警察就会正式立案,然后警察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维塔利怜悯地擦去尸体脸上的血迹:“连挑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宿主都不会。”
他拿起剁刀。
就算曾经是人类,但在被实体占据身体的那一刻这个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作为一名职业厨师,处理肉食是他的强项,但不代表他真的能毫无心理负担地销毁同类的尸体。
但他现在还不想进监狱。
更准确地说,他不想因为一具尸体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维持至今的平静生活。
一旦有人顺着线索找到这里,地下室里的怪物也会一起暴露。
他的丈夫可能被清除,可能被抓去做惨无人道的医学实验。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维塔利不再犹豫,举起手里的厨师刀朝着尸体的脖子切下去。
街道上突兀地传来嘈杂的警笛声,刺耳的刹车声片摩擦声接连响起。
维塔利动作一顿。
餐厅安装的是单向玻璃,窗外原本漆黑一片。
数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强光手电隔着玻璃照射进来,雪亮的光束在餐厅里来回扫动,桌椅、餐具、墙壁上的装饰画全被照得惨白一片。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橡胶鞋底踩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维塔利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
砰——!
巨大的爆裂声震得整间餐厅都在颤抖。
玻璃大门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像暴雨般向四周飞溅,冷风裹挟着警笛声灌进室内,空气里的血腥味无处遁形。
“警察——!”
“别动!”
“把手举起来!”
“立刻趴下!”
喊声几乎同时炸响,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冲进餐厅。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防弹背心和战术头盔,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锁定目标,十几道红色激光点密密麻麻落在维塔利胸口、额头和手臂上。
维塔利站在原地缓缓低下头——
白色厨师服沾满黑血和黏液,脚边躺着一具刚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人体组织散落一地,尸体脖颈处还在往外渗血。
而他手里正握着一把染血的剁刀。
维塔利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尸体,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
“……”
完蛋,这下好像真的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