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回 煦意绵绵述春晚，沉渊渺渺见孤寒 对摩洛维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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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摩洛维尔开枪的人当场便被控制起来。但因当事人地位显赫，加之未造成严重后果，这件事被轻易压下去，罪魁也被取保在自己宅邸，等待后续的法律流程完备。名流聚会本出于体面也没太详尽的安保措施，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将手中那把枪带入会场，也无人因监管不力被追责。
加比里俄护送着摩洛维尔去了托瑞巴那边会前为摩洛维尔预留的休息室，后通过手机联系了被疏散出会场的春生与岚玄清，让他们先回别墅或者四处逛逛，并表示摩洛维尔没有大碍。
放下手机，看着瘫在沙发上，意识有些模糊的摩洛维尔，加比里俄抬手解开他上衣纽扣观察伤势。
子弹嵌得不深，凭他战场摸怕滚打的经验，可以经简单处理将子弹取出来。想到这，他刚要伸手，就觉手腕被一股不大的力量钳制住。回眼一看，就见摩洛维尔面露难色看着他，有气无力嗫嚅一句：“咳……我觉得让它在里面待一会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你就算是虚，缺的也不是重金属元素。”加比里俄一勾嘴角，将左胳膊伸到他嘴边：“痛就往死里咬。”
摩洛维尔看了看他的胳膊，与加比里俄对视片刻，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是……唔！”没等他说完，加比里俄将胳膊往他嘴里一送，堵住他下半句辩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探，利落将子弹取出来，又向伤口输送了点能量稳住伤势。
一阵剧痛袭来，摩洛维尔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头脑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些神志。
他微睁开眼，就见加比里俄也正低头看着自己。
“我的腿枕着挺舒服？”加比里俄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很难想像某个敢跟季塞斯打赌的家伙，现在取个子弹也能痛晕过去。”
摩洛维尔欲言又止，盯着加比里俄看了好一会，一撇嘴：“的确没你的剑砍在翅膀上时候痛。但我现在又不是天使。”
加比里俄的笑容一僵，试探着分辨摩洛维尔是否恼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摩洛维尔见加比里俄如此小心翼翼，不禁一乐：“‘我恨你’说了太多遍，再说就有些暧昧了。你要是说也恨我，那还公平些。”
“那就不公平着，算你欠我的。”加比里俄见摩洛维尔没真动怒，便嬉皮笑脸起来：“我对你的恨，顶多是那种又爱又恨。不像你，找机会就想把我大卸八块。”
“你知道就好。”摩洛维尔神色一黯，“如果有一天我真想把你大卸八块，你不必手下留情。”
“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我杀你，也得等你跟撒依那那些破事解决后，你有得选了再谈。”加比里俄将手指向摩洛维尔发丝间一插，轻轻搓了搓他的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别想轻易抛下我。”
摩洛维尔面颊泛起红晕，微微偏头避开加比里俄呼出的温热气息，踌躇半晌终于开口：“抱歉……有些事……我无法坐视不理，这次也是事发突然，我没……”
“你不是季塞斯，不用什么都管。更何况真季塞斯除了时不时给人类给情色行业创收也没多有用。”加比里俄打断道，“人会在冲突里走出自己的道路，我们只是看客。你知道的，你还是天使时候，就一直有天堂里保守派看不惯你跟天垂那边人类上层走得近。”
“你看不惯我。”摩洛维尔一挑眉。
“我再看不惯你某些行为，也还站在你这边。”加比里俄用食指指节轻轻刮过摩洛维尔还微微泛红的面颊，“你不需要相信我心里认同着你的理念，但我的命一直在你手上。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没意见。”
摩洛维尔有些哭笑不得：“你不要说些把命交给我的空话，你知道我下不去手。”
“那你要什么，我的翅膀？”加比里俄神色里多了些无奈，“你知道它一脱离本体就会消失，就像你的一样。而且我随时可以跟季塞斯要对新的。不过你想要我承受你当年那样的痛苦，也很公平。”说着他便抬手解上衣纽扣。
“我对让他人痛苦没有兴趣，不管对方是谁。”摩洛维尔握住加比里俄的手腕，“我的事，托瑞巴那边怎么说？”
加比里俄也乐得转移这略有些僵硬的沉重话题：“他本来说还想跟你谈什么，我用你身体不适推掉了。这几天你就安心养伤……”
摩洛维尔眉头一皱，猛地坐起身来：“在我说了那些明显与他政治立场相左的话后，他依然有事要与我商谈，说明此次他请我来宴会并不是装点门面那么简单。我还支撑得住。”
“你是撑得住，我撑不住。”加比里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不想让我上强制手段，就老实躺下。”
摩洛维尔扶着沙发站起来，就近往立柱上一靠，低头神色坚定地与加比里俄对视。
良久，摩洛维尔憋不住无奈笑了笑：“好啊，动手吧。”
加比里俄继续一脸严肃地盯着摩洛维尔。
摩洛维尔一耸肩，回身朝门口走去。
“你知道托瑞巴在哪？”身后传来加比里俄声音。
“不知道，但总能找到。”摩洛维尔停下脚步。
“啧，我多这句嘴干什么……”加比里俄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就晚两天，托瑞巴都没意见，你急什么……真受不了你……”
话音没落，就见摩洛维尔一个急转身，踮脚捧住加比里俄的脸吻上去。
加比里俄一时有些恍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秉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原则伸舌头朝摩洛维尔口腔探过去。
摩洛维尔压住想推开加比里俄的冲动，用力抓住加比里俄的肩膀，闭上双眼。
也不知挺了多久，加比里俄可算心满意足停下。
摩洛维尔摸了摸发烫的面颊，偏开视线：“现在受得了了？”
“这才刚开个头，不去卧室详谈？”加比里俄轻轻揽住摩洛维尔，嘴唇吻上他纤细修长的脖颈。
摩洛维尔用力推开加比里俄，一挑眉，神色里多了道意味深长的暗示。
“得，老正经……”加比里俄一看摩洛维尔那张板着的臭脸，痴汉相便已少了八分。他识趣往后退了一步，高举双手作出投降状：“托瑞巴那边，我给他个电话，他自己会来接你。谈完早点出来。如果出什么意外，你知道我会做什么。龟甲缚还是其他绑法你自己选。”
“我尽量。”摩洛维尔舒了口气，往身旁沙发上一瘫。
不多时，就听门外皮鞋碰撞木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紧接着响起敲门声。
加比里俄起身开门，就见门外站着几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高大身材男人，簇拥着托瑞巴。托瑞巴看了看加比里俄，又探头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的摩洛维尔，略显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我们安保做得不到位，发生了这种事。”
加比里俄摆了摆手，没给托瑞巴好脸色：“客套免了。摩洛维尔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托瑞巴连连点头：“我们就聊点生意上的事，只是涉及商业机密，不好让其他人听见。等谈完，我亲自派专人专车送摩洛维尔先生回住处。至于加比里俄先生，您不是还有事要处理？别因为这些小事耽搁了。”
摩洛维尔默默起身，经过加比里俄身侧时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越过他走向托瑞巴一行人：“走吧。”
看着摩洛维尔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加比里俄长叹一声，回身消失在一片光晕里。
“摩洛维尔先生是敞亮人，我就直接说了。”刚进临时会客室，托瑞巴便开口，“阿斯塔地女士托我向你问好。”
摩洛维尔脸色一青，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向后退一步触及门板，突然被烫到般猛地一缩，垂眼看向地面，又抬眼紧锁双眉看向托瑞巴。
“放心，我没答应她。我怎么会出卖我的朋友呢？不过……”托瑞巴有些玩味地看着难得露出张皇神色的摩洛维尔。
“如果你的条件是让我改口，我不会答应。”摩洛维尔定了定神，冷冷开口。
“我就喜欢跟摩洛维尔先生这种聪明人谈生意，一点就透。”托瑞巴笑容可掬，“既然你不想帮我赢一次，我也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只是同样是我的朋友的阿斯塔地女士想要请你去出席一个派对，也许会需要你流点血。但据我所知，你们早就有了约定，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托瑞巴，我救过你妻子的命。”摩洛维尔唇色有些泛白。
“谁会跟利益过不去呢，孩子。况且你死不了的，以后你来萨克逊，依旧会是我的座上宾。”托瑞巴向摩洛维尔伸出手，笑得极具亲和力：“我们会记住你对萨克逊做出的贡献。”
“这是你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把我出卖给她们换取利益。”摩洛维尔的声音因紧张与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孩子，这条路是你选的，不是我设计的。”托瑞巴收回手，将胳膊肘往桌上一放，食指交叉在面前，“我可以请你去我的庄园打高尔夫，可以让你立刻获得萨克逊国国籍，但我不能同时失去面子、朋友跟利益。你一点都不懂政治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甚至还没资格加入这场牌局。所以你只能是个有用的棋子，摩洛维尔先生。”
摩洛维尔没回应，视线越过托瑞巴，停留在他身后没被光线触及的阴暗角落。
“看来你早就发现我了。”一个女人身影自阴影里现身，“好久不见。”
“能把我困住的阵法，也只能出自你的手笔。”看见那人现身，摩洛维尔多了些警惕。
“看来你们也是老朋友了。那么，冗长无趣的演讲就到这里吧，现在是派对时间！”托瑞巴起身拍拍手，大摇大摆走向门口。经过摩洛维尔时，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开口：“帕勒什坦那边，只是些无关紧要，没有任何利益可供交换的难民，孩子。如果他们真那么重要，你那么喜欢的天垂政府怎么不出手？政治，孩子，都是政治。涉及政治表态时候，要学会说谎，不要让自己成为善良的奴隶，这是个珍贵的教训。”
摩洛维尔突然抬手一巴掌甩在托瑞巴脸上，怒目圆睁，声音有些沙哑地吼道：“滚！”
托瑞巴捂着脸，神色略有些惊诧，不过那副此刻看起来十分欠揍的招牌笑容很快回到了他脸上：“保重，孩子。”
“他比你老几千岁，托瑞巴，也就季塞斯能叫他孩子。”女士嘲弄道。
“你们怎么跟加比里俄那边交待？”摩洛维尔抬手用能量凝出剑护在身前。
“加比里俄？哈哈哈！”女士一步步逼近，抬手握住剑刃，用力一捏，漆黑的剑身霎时土崩瓦解。
摩洛维尔一个踉跄，紧咬着牙勉强稳住重心，肩头经加比里俄简单包扎过的枪伤处渗出红褐色的血迹。
“他自身难保，摩洛维尔，你很清楚。你动用能量徒劳反抗，只是在给他增加善后负担。你真的还要让他分出本就超支的精力来照顾你吗？”女士勾起嘴角，抬手抚上摩洛维尔渗出血渍的肩头，忽然发狠用拇指在伤处狠狠按下去。
摩洛维尔身子一抽，痛得眼前金星乱冒，险些瘫倒，强撑着开口：“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任务……是把我安全送到她手上，不是杀了我。”
“当然。不过如果你反抗，我不能保证你能完好无损。毕竟……你现在弱得像个人类，摩洛维尔。就算你真死了，她也不会怪我的。她总有办法把你拼起来。”女士抬手握住摩洛维尔脖颈，猛地收紧：“哦，还有，季塞斯一向很乐意看不愿与自己上床的情敌栽跟头，你是知道的。加比里俄那边，他会搞定的。”
强烈的窒息感霎时包裹住了摩洛维尔本已有些混沌的意识。他试图挣扎，可感知不到四肢的位置。
看着他瞳孔逐渐散大，失去抵抗意志。女士松开手，任他瘫坐在墙边，鲜血自嘴角止不住向下淌，在胸口洇作一大片血迹。
“我多想亲手杀死你一次，摩洛维尔。”女士俯身盯着摩洛维尔，“你手上沾着那么多人的血，却总能心安理得地表演出那种天真到可憎的无辜。”
她掏出一根注射器，在摩洛维尔眼前晃了晃。里面深紫色的液体微微泛起暗红的光。“她们都死了。你这个刽子手凭什么认为自己杀了几个罪魁就配活着？”
摩洛维尔涣散的视线捕捉到那缕微弱的红光，霎时透出丝微不可察的惊惶。但他浑身如灌了铅般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看着针管慢慢向自己靠近。
“我就不打扰女士您工作了。您老板那边答应的军火供应，还有大清洗的事，可别忘了。”远处传来托瑞巴的声音，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声。
“我们从来言而有信，不需要你提醒。”女士冷笑道。
关门声响起，一丝冰凉触感逼近摩洛维尔脖颈，紧接着是一阵刺痛，体内本已开始躁动的地狱能量此刻愈发活跃，没等摩洛维尔来得及反抗，便将他的意识包裹吞噬。
只剩下一片曾在噩梦里预演过无数次的死寂。
女士扛起地上不省人事的摩洛维尔，动身向阿斯塔地复命。
托瑞巴为摩洛维尔一行人安排的宅邸里，春生与岚玄清因为摩洛维尔出事，都无心再去游山玩水，只是待在屋子里心不在焉地做些事试图分散焦急的心绪。
直到日落西山，天彻底黑透了，坐在沙发上的二人才等来闷重的开门声。
“摩洛维尔？”三个声音近乎同时开口。
“加比里俄大哥？”春生诧异地看向进门的加比里俄，“师父没跟你一起吗？”
加比里俄怔愣在原地，忽然快步走近春生，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摩洛维尔没回来？”
春生看着加比里俄的脸，着实吓了一跳。不必提他满身酒气与一身的血迹，此刻他眼白里挤满了红血丝，几乎已看不见原本色泽。“加……加比里俄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师父他……”
“我感觉不到他在哪！”加比里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破灭的崩溃，突然用手捂住脸蹲下身：“我明明知道他们不安好心，我就不该让他去见托瑞巴……”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自责也没用。你都知道什么？”岚玄清一脸担忧地开口。
“加比里俄大哥，你冷静一点，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春生拍着加比里俄背安抚道。
加比里俄勉强镇定了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组织语言开口讲了自己与摩洛维尔分离前的来龙去脉。“托瑞巴，被季塞斯护着，我见不到，可……”
“托瑞巴……能如此掩盖摩洛维尔气息的，还有谁是托瑞巴可能认识的？”春生皱着眉发问。
“我知道芙拉兰西本地，有个以摩洛维尔为信仰的教派，里面水比较深。”加比里俄平静了些，思索着开口，“我刚去那边找过人，挂了点彩。那群人嘴很严，没什么收获。”
“信仰师父？”春生一脸震惊，偏头跟岚玄清交换了个眼神，岚玄清显然也觉得这事有些超出认知范围。
“摩洛维尔中世纪时候在这边好歹也算是把整块弗林大洲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关于他的传说一抓一大把，你们天垂人可能不知道。”加比里俄勉强匀出些精力解释，“但科瑞森教是一神教，信仰摩洛维尔的人在以科瑞森教为国教的国家里只能算是歪门邪道。”
“也许他们的确知道什么。”岚玄清若有所思。
“更有可能摩洛维尔就在他们手上。”加比里俄焦躁地踱来踱去。
“我们最了解师父，有机会通过我们跟师父相处得来的经验混进去吗？”春生发问。
加比里俄沉吟片刻，不置可否：“可以试试，但我得换个伪装。”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变作菲立安模样：“明天信徒们会在教堂里做弥撒，晚些还有与机构合作的慈善活动，我们去碰碰运气。”
“嗯，菲立安姐姐累了一天，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春生牵住菲立安的手，努力甩掉脑海里对师父处境的担忧，露出个暖融融的微笑：“师父命大得很，那么多危险都扛过去了，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煦意绵绵述春晚，沉渊渺渺见孤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