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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顺逆既定孰做祟?随忆碎,万千经营都作了灰 进门的林常 ...

  •   进门的林常溯二人发觉自己置身于一处空荡荡的房间内。

      连门槛都雕着纹饰的气派宅门后,是一派被掩藏了太久的萧条景象。浮灰覆盖着一切与空气接触的平面,似是许久未被清理了。一位衣着素雅,头发披散着的女子背对二人而立。宽大衣袍包裹着她瘦骨嶙峋的躯体,自袖口透出一截焦黑的指骨。“阴间的老爷,阳间的老爷。你们都是女子,一定知晓,我作为女子没做错任何事。祝家人如何考验我,我也不会违背道德。可我为什么还被关在这里?我因什么被惩罚?”她开口。

      “你觉得自己很冤枉,却不觉得象征男权权威的祝家长辈会判断错误。”林常溯拂了拂身边一幅画上的灰尘,隐隐瞥见画中少女红裙一角。“或者说......你希望通过诉诸我们两位在你看来‘更加权威’的人的口,来否定祝家的权威性,从而让自己获得身处道德高位的安宁,以继续心安理得地沉沦下去。”

      “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人死后还能剩个鬼这事也是最近才知道。”关枚安开口,“无论如何,你被关在这,在法律上都是非法监禁。我听他们说这个姓祝的还把你爸妈尸体随便一丢,那还得再加个侮辱尸体罪。如果阴间也按这套逻辑的话。”

      “额......差不多,大概。”林常溯顿了顿,附和一句。

      “所以,他们都有罪,我没有罪。应该是他们受惩罚。”礼时秋语气里透出丝被刻意压抑的狂喜。

      “你不需要我们的权威与女性身份作为佐证,礼时秋。”林常溯补充道,“你是受害者,做出有罪宣判的本就可以是你自己。”

      “从你谈吐里能看出,你是个体面人,读过书。我身上带着这本《刑法典》,你自己翻翻看。”关枚安从口袋里掏出本便携刑法典,翻了几页,将第二百三十八条指给她:“喏,我刚才提到的非法监禁。侮辱尸体罪我记得是第三百零二条。你们看繁体字的,应该也看得懂简体字吧。”

      “刑法典里内容简明易懂,加之乌朝末年与今日相隔不远,文字变动不大。她的确应当看得懂大半。”林常溯赞许道。

      礼时秋接过刑法典,研读片刻,将刑法典交还回关枚安手上:“现在的官府条例还真是细致,没给老爷留下多少自由解释的空间。如此完备的律法,一定要经过很久才能变成现在这样。外面......过去很久了吧?”

      “很久了。”林常溯下意识重复道,似乎回想起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等我们解决了这里的事,你就自由了。虽然我不知道下面那套规则是怎么运行的,但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有机会出去看看。”关枚安开口。

      “嗯,我跟老薛老仇他们说一声,应该能宽限你几日再到地府报到。”林常溯回过神来,点点头。

      “所以......你说苏娘娘就是那个红喜娘娘?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礼时秋问。

      “说来话长。这世上,本没有苏娘娘......”林常溯将始末向礼时秋讲了,又开口问:“你说那个祝世芬假扮红喜,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对不起,我对她说了很重的话......”礼时秋顿了顿,“那个祝世芬,她好像一直试图从我嘴里撬出什么,但我什么都没说。”

      林常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目光投向关枚安:“也许与那件文物失窃案有关。我在网络上冲浪时候也见到过她从属的那个博物馆被爆出制作售卖国宝级文物蝠桃瓶台灯周边,消费国难的新闻。听说之后不了了之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你意思,你觉得是监守自盗?”关枚安若有所思,“回去你跟和月那边派出所联系让他们跟进一下,说不定的确能查出点什么。”

      林常溯点头,再次看向礼时秋:“现在没理由继续帮他们了,对吧?”

      礼时秋缓缓回身。她的皮肉早已枯朽,但焦黑骨骼上还残存着曾被灼烧的痕迹。她的脸被一片轻纱遮着,只露出干枯的,黑洞洞的眼眶。她的话语冰冷,平静,像一湾深秋的池水:“当然。他们应该死。”

      话音刚落,林常溯就觉脚下一空,不受控制向下坠落。无声的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她触及了一团软绵绵的表面,噗得惊起一团粉尘,像是大火彻底灼烧后残留下的灰烬。

      待灰烬如幕布般落下,林常溯咳嗽着勉强睁开眼,便发觉自己与外面春生等人汇合在一处陌生的建筑内。

      天花板很高,数道深红的立柱顶天立地,末端与顶端雕着向中心延伸的凸起龙样纹饰。抬头便可见顶端彩色漆料以各式纹样填充了榫卯相接的结构表面。而以红漆为底,自顶端向下延伸的背墙又将视觉中心引向正中被灯烛映得晃眼的金漆供桌。上面正密密匝匝供着数排紫檀木质地,描金刻字的排位,背后还贴拿红纸金框裱着些诸如忠孝、宗族、礼义的片汤话。

      好一派富丽堂皇景象。粗略估计这是座规格极高的宗祠。

      关枚安呢?她环顾一周,不见关枚安的影子。凝神感知,似乎关枚安此刻并不与她们处在一片空间内。前路凶险,能让她远离这一切也是好事,想来秋儿也是这么想的。想到这,林常溯便暂且将她的去向搁置。

      “你们终究要走到这一步。”空旷的宗祠大堂回荡起一人声音。众人回头,身后是一道宽敞的红木阶梯。一个衣着行政夹克,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的青年自阶梯上缓步走下来。“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祝汶仪便要替天行道,把这些企图惑乱社稷的邪祟铲除。”

      “别伤了那小子。”紧跟在祝汶仪身后的衣着紫色道袍的中年人一闪身,朝着春生方向一指:“岚玄瑞的身体是难得的回魂好料子。若不是这偷尸体的小贼,以我的筹划,本不至如此狼狈。”

      岚玄清一愣,看了看馨春生,又看向岚玉山:“劈死岚玄瑞全家那道天雷是你的埋伏?”

      “我从来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不像你,跟那个祸国殃民的邪祟学了些无用的优柔寡断。”岚玉山轻鄙道,“你若是现在悔过,念在你是薇薇在世时的最后念想,我会考虑留你一命。”

      “放屁!”岚玄清扥出七星剑指着岚玉山,怒目圆睁:“我杀得了你一次,也杀得了你两次,老东西。就你还配提我的母亲?明明是你害死了她,却将一切都归咎在我头上!”

      “给你找个更有挑战性的目标。”苏帷熹抓住岚玄清手腕,把剑尖掰向一边的祝汶仪。

      “就是,重复刷boss是不会掉新装备的。”春生一乐。

      “说我祸国殃民,烧死人的可是你们。”林常溯不紧不慢开口,“哦,还有亲爱的岚玉山大道长,多大的人了,不就是辛苦做的用于复生的小玩具做了别人的嫁衣,至于对您的春生祖宗跟您好大儿如此恶言相向?”

      “岚玉山,以岚家祖宗身份而言,我真为岚家出了你这般败类丢脸。虽说岚家败类不在少数。但你很荣幸,是败得数一数二那种。”春生抱臂装模作样嘲讽道。

      “岚玉山,你要是管不好你这些聒噪的家畜,我可以代劳。”与岚玉山并肩而行,扛着工兵铲的王译彪冷哼一声,“反正他们死在这,没人会知道。”

      见所有人焦点都在岚玉山身上,祝汶仪咳嗽一声,几步下了楼梯将手拐往地上一杵,朝王译彪使了个眼色。王译彪会意,提铲迈步一跃朝林常溯劈下来。

      林常溯一个后撤,随手从地上拾起片枯叶,眼中红光一闪,枯叶出手直奔铲柄而去。

      见林常溯出手反制,王译彪本已放缓进攻速度摆出防御态势,但刚试图收腕,便觉手上家伙轻了一大半,紧接着便见整个铲面拖着一小截铲柄飞出去,正中林常溯身后那一堆牌位。惯性驱使下,高速运动的铲刃当即将正中几个牌位切作两段,又撞击周围牌位一同簌簌向地面坠去。

      再看王译彪手中,只剩下了切面整齐的一截烧火棍。

      林常溯淡定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朝那像保龄球般滚落一地的牌位作了个揖:“祝家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的牌位可不是我蓄意损毁,是他明知铲子不结实,还要乱挥。”

      “选得好啊,虽然找了个赢面最小的,但除了尊严你们也没损失什么。”苏帷熹拊掌一笑。

      林常溯刚回身,就听风响,紧接着锵一声,一道弯刃滞在她颈侧。

      “祝家大树还要亲自出山擒贼,看来你们也没想象中那般枝繁叶茂啊。”苏帷熹嘲讽一句,一用力,以短刀将双手持钺,试图攻击林常溯的祝汶仪摒开。

      “真心急。看来是腐败清算之事迫在眉睫,想孤注一掷了?”林常溯冷笑。

      祝汶仪刚稳住重心,就见一条供桌桌腿劈面而来。他忙抬手用钺一顶,没等看清攻击来源,唰一道他家祖宗的牌位又拍下来。祝汶仪一时措手不及,正被这牌位不偏不倚砸中面门,蒙灯转向往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你祖宗在时候,也不敢这么冒犯师父。”馨春生把牌位往祝汶仪方向一丢,“今天我便用你祖宗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祝汶仪憋了一肚子气,脸色红得发青。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见一道黑影向着春生快速逼近。

      金属破空声响起,眼见一道寒光直逼春生后心。春生听见身后动静,一个撤身回头观瞧,便见不远处岚玄清一纵,剑身一挑抵住了岚玉山手上那把朝春生袭来的金属扇骨的折扇。

      岚玄清并未开口,只拿一双蓄着恨意的眼直勾勾盯着岚玉山。岚玉山想抽扇反击,岚玄清没给他准备时间,提膝一个轻踹佯攻,趁对面回防抽剑朝岚玉山心口便刺。岚玉山一惊,旋扇向剑刃一顶,借剑刃偏转际一个侧身避过锋芒。

      见此情景,春生不觉看向苏帷熹方向,余光瞥见王译彪曾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个与他体型肖似的纸人,以及工兵铲的金属握柄。

      “没群众基础也没实力,单靠着一肚子坏水,走到这步田地,也只能怪你们咎由自取。”林常溯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块写着吉祥话的牌匾,看来是刚从后面墙上薅下来的,上书“福荫后人”。她倒也不急于做什么进攻,只是那那牌匾悠闲扇着风,一脸轻蔑地看着祝汶仪。

      忽地,空气似乎都静滞了一瞬。起初是林常溯和苏帷熹察觉出不对。二人对视一眼,开始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并思考对策。紧接着春生也突觉有些呼吸困难,像是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威胁迫近,将要将一切撕裂。岚玄清余光瞥见三人反应不对,当即卖个破绽引岚玉山进攻,自己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撤出岚玉山的牵制,撤到林常溯身边警戒。

      “靠,祝汶仪,你!”林常溯将手中牌匾往地上一插,勉强支撑住身子,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们还真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苏帷熹脸色有些难看。思索片刻,她抽刃当空一划,一道血痕悬在半空。她又加上几笔,将痕迹合成个独特的符记,随后将匕首一丢,抬手覆上那处符文。符文散发出暗红色的光,猩红浓稠的物质不断涌出,滴落在地面,不过几秒便形成了一层黏腻的胶质平面。见时机成熟,苏帷熹大喝声“起”,平端双手作端捧状,用力向上一举,地面的猩红物质向上抬升,延展,直到化作一层薄膜覆住了整个宗祠。 “我来维持流滞层稳定,去破阵,快!”

      压在林常溯等人胸口的那种窒息感稍微褪去了些。春生也顾不得祝汶仪岚玉山他们有何动作,径直冲向林常溯:“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常溯摇头:“祝家的秘阵,我也只是听过,从未见他们启用。毕竟以祝家继承人生命为代价还是过于巨大。如今在流滞层用这种程度的阵法,足以让此流滞层区块内所有物质湮灭。他们是在赌,将我们牵制在这里,我们会先撑不住失去行动力,之后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再通过预留的撤离路线离开。”

      “我们能做什么?”岚玄清皱眉。

      “破阵。”林常溯环顾四周,指向祠堂远端被笼罩在一片幽幽蓝光里的王译彪:“看来他们早商量好了,让他成为祝家外姓继承人,万不得已时候牺牲自己启动阵法。想来作为交换的……还是他女儿的未来。”

      “他们怎么想的,一块流滞层凭空消失,荼姐姐不会这都不管吧?”春生神色凝重。

      “困兽之斗早已不计后果。想来这是他们万不得已的最后筹谋。”林常溯叹了口气,“现今也只有杀死他一条路可以走了。可惜机关算尽,最后女儿也只能落得孤独下场。”

      “明白。”岚玄清瞥了眼此刻也只能勉强支撑站立的岚玉山与祝汶仪,心下了然,祝汶仪也早沾染了过多阴气成了半个鬼。也许真如苏帷熹说的,他们只是想同归于尽。

      春生与岚玄清相对而言受影响较小,都没再说什么,互相交换过眼神,兵分两路向王译彪进攻。

      王译彪早有准备,一摆手,自天上如有丝线牵引般晃晃悠悠坠下几个木偶,通体似是经过特殊浸制,透出血干透后的棕黑色泽。

      春生并未将王译彪的伎俩放在心上,抄起随手拾的另一块祝家牌位径直朝离自己较近的木偶拍下去。那牌位却像是穿过一团烟雾般径直落下去。春生一个趔趄险些被惯性带倒,还没站稳脚跟,那木偶便抬手一把掐住了春生的脖颈。

      岚玄清也顾不得手中七星剑对这些木偶管不管用,眼疾手快一跃朝对春生发起攻击的木偶砍去。这次,剑刃像是砍入了一团棉花。虽依旧没什么实感,但木偶却切实开裂,自断面渗出焦油般乌黑的脓液。掐住春生脖颈的手臂也霎时松解。整个木偶似乎骤然失去支撑,轰然倒地。

      “我早说过这玩意派得上用场。”停留在原地靠牌匾撑着的林常溯面色略显苍白,不过依旧勉强扯出个得意的笑。

      阵中刚还带着丝希望的王译彪此刻眼神里透出难掩的绝望气息。眼见岚玄清砍瓜切菜般将自己数年心血尽数消灭,王译彪突然扑通一声朝二人跪下来:“你们……饶过我,我……我囡囡还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我们就会死。”岚春生冷着脸开口:“你决定帮他们时候,早该想过可能会是这种结局。”

      “落子无悔。都到这份上了,你不想体面,我们会帮你体面。”没等王译彪再多辩解,岚玄清一剑砍向王译彪脖颈。王译彪无从躲闪,只一剑 ,那把削铁如泥的七星剑便在王译彪脖颈上留下了一处平整的断面。自断面喷溅出的血飞溅上岚玄清跟馨春生的面部,衣衫。此情此景,远观恰与地下来了两尊活阎王相仿。

      一颗圆睁二目,眼里满是恐惧、不甘与愤怒的头颅滚落在二人脚边。

      “大哥有这手艺,不当刽子手可惜了。”春生瞥了眼王译彪的头,回看岚玄清握着剑的手还在抖,便打趣一句缓和氛围。

      阵势已破,林常溯不觉腿一软单膝跪坐下去。没等喘口气,就觉身侧风响。林常溯下意识抽出牌匾原地一滚一抵,一双钺刃深深嵌进匾身,直逼她胸口。

      眼见林常溯体力不支,一道黑影嗖地将祝汶仪撞出老远,紧接着就听啪嚓一声,春生手上的牌位碎作了三瓣,再看那祝汶仪,脸上都是血迹,鼻子都瘪了。

      林常溯扶着牌匾坐起身来,视线却不太情愿去看祝汶仪惨状,偏向一边:“有必要吗?一定要拉我给您陪葬?就不能认赌服输?本来我们还可以把你交给法院审判……”

      春生也不管那祝汶仪死活,小跑几步赶来扶住林常溯:“别管那家伙了,师父你没事吧?”

      林常溯拍了拍春生的背,露出个温和的微笑:“拜托,皮都没碰破,能有什么事?”

      “温情戏码出去再搞,这里还有个刺头要处理。”苏帷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视线集中过去,苏帷熹正一步步朝岚玉山靠近。

      岚玉山手中钢扇护在身前作防御态势,脚下循着苏帷熹节奏后撤,似乎在伺机而动,做最后的挣扎。

      苏帷熹偏头看向林常溯,嘴角挂着的笑带着些不计后果的癫狂。

      林常溯看苏帷熹那笑,已知道她想做什么,冷汗直往外冒,忙背过身,顺手捂住春生的眼。

      春生一脸茫然,但想到师父这么做一定有她道理,便没多说什么。

      见林常溯反应,岚玄清料想红喜要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事,但好奇心驱使下他又偏不开视线,只直愣愣看着红喜朝自己父亲逼近。

      苏帷熹看林常溯怂了,啧了一声,似乎少了些兴致,不过看见岚玄清还不知死活往这瞅,又提了几分精神。

      她将手中匕首一举,精雕细刻般朝岚玉山比划,似乎在空气中雕刻他的状貌。末了,她将匕首向地面一掷,匕首刃尖嵌入地面数寸。

      岚玉山的皮肤上霎时现出无数道红色印痕。痕迹渐渐加深,渗出血迹。紧接着就听岚玉山一声惨叫,身上皮肤连着衣服片片脱落,露出皮下已被血液包裹的结缔组织与少量脂肪层。紧接着,在岚玉山的哀嚎声里,印痕停留位置的结缔组织与脂肪也脱落,直至器官都失去支撑自骨架上坠落下来。一颗完整的心脏掉在地上,还在跳。

      岚玄清大张着嘴,一脸惊恐,视线却怎么都移不开。当他宕机的大脑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候,一种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早些时候吃的饭全都顺着喉管上涌,他支撑不住扶着墙呕出来。

      “好了,结束了,睁眼吧。我还是留了点情的,没你想得那么没人性。”苏帷熹嘲弄地看了眼呕吐不止的岚玄清,回身朝林常溯她们开口。

      林常溯瞥了眼地上那一滩岚玉山,嘴唇有些泛白,一个深呼吸平定心神,朝苏帷熹点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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