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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馨旗覆岚灼旧柱,豁然开明见春生 行经岚玄清 ...

  •   行经岚玄清用雷法损毁的厢房边,林常溯微微蹙眉,在靠近入口的一处焦黑不可辨识的木质结构边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岚玄清:“文物级别的建筑,如此鲁莽毁损,怎么想的......”

      “先保证了生存基础,文物保护才有价值。”岚玄清一耸肩,“那时候时间比较紧迫,如果当时我不出手,我无法确定躲在这的人会做什么。”

      林常溯叹了口气,微微用力掰下一小块焦炭,凑到鼻尖嗅了嗅:“焦味很轻,没有建筑用古木灼烧时的特有的香气。更像是......沾了特殊墨的纸。”

      “祝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岚家停产的知异斋松烟墨,我上次在祝吠疣的藏身地就闻到过,刚刚祝汶仪出现时候也有同样味道。如师父所说岚玉山没死透,此事会不会与岚玉山有关?”岚春生开口。

      “岚玉山的确有配方,但这份手艺早就失传了。”林常溯回身将那小块焦炭递给春生研究,“不过的确不能排除祝家偷师的可能性。”

      “我以为你观察那堆破纸扎时候就该察觉了。”苏帷熹一扶林常溯的肩膀,越过她半个身位,抬手将食指与拇指一并,一滴鲜血自指尖渗出,落向地面。“退步不少啊,道爷。”

      鲜血附着上废墟,隐约泛起暗红的光。一派倾颓间,红光延展,荜拨作响。忽地,一道火苗窜起,迅速吞噬了整块焦黑木质结构。爆燃的烈火逼得林常溯后撤了好几步。苏帷熹立在原地,火焰包裹上她华丽婚服的绣金裙摆,像是为其又添上层蓬起的自然半透重工绣纱。

      倏忽火灭,地面上剩余一地尚能看出部分纸扎样式的烬墟。本重峦叠嶂般望不到边的雾与围墙尽皆消亡,不远处一扇朱红门面赫然矗立于空地上,无所凭依。

      林常溯俯身拾起一片焦黑的纸扎,一勾嘴角:“是我愚钝。既然娘娘将眼前迷雾破除,可否再拨冗给我们讲讲祝家使的什么戏法?”

      “祝家尸匠的常用诡计,纸房子。”苏帷熹不客气地接过话头,“就算是岚氏钟运天师,去拜访祝家家主时候也在那堆纸房子里转了很久才找到出路。”

      “毕竟加密方式跟障眼法有本质差别,就算开了天眼也难察觉。”林常溯颔首,“祝家人心术不正,但不可否认的确才能顶尖。”

      “龙息天岚祝地久,贾使人间又屠苏。”苏帷熹开口吟道,“天垂改朝换代,四大家族长盛不衰,可不止靠见风使舵。”

      “只是不曾想,如今还存在这种封建残余吸食民脂民膏。”林常溯叹息。

      “看来老古董被关得太久了,消息闭塞,以为睡了一觉出来,天就亮了。”苏帷熹揽住林常溯肩膀。

      “比起岚钟运还在那会,是亮堂多了。”林常溯耸肩,“可不能因为在地底下埋的时间长了点,就忘记太阳长什么样子。”

      “要是当时岚家那群废物用了第一版方案,拿玄铁针把你嘴缝上,或者毒哑,你会受欢迎许多。”苏帷熹用力一捏林常溯的脸。

      “彼此。要是当初应他们请求,直接让你魂飞魄散,我耳根子也会清净许多。”林常溯一脸挑衅地偏头朝苏帷熹一笑,“也罢,不如这场智斗就算你赢了。准备好再进流滞层了吗?”

      “这里面话但凡有一句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都不知道会出啥事……我记得菲立安都不敢跟摩洛维尔这么说话……”岚玄清小声朝岚春生嘀咕一句。

      “毕竟是过命交情。如果师父开我死的玩笑,我也生不起气来。”岚春生小声回,“再说菲立安本就因之前那些事让师父心里存着芥蒂,要是再拿因自己而导致的师父的那些境遇开玩笑,也太没眼力见了。”

      听林常溯这话,苏帷熹一挑眉,看了看那扇朱红大门,又看向林常溯:“这些东西,你一直都知道,故意考我是吧?”

      “毕竟教义里写着,聪慧是罪恶,顺从才是美德。既然季塞斯仁慈地宽恕了我,我该向他证明,蒙受启迪后他最调皮的孩子也能回归父的怀抱。”林常溯一乐。

      “哕,说起官话一套一套的,也没见你长出翅膀来。”苏帷熹用力一拍林常溯后背,“反倒有些家伙整天全世界开*趴,背后那六对翅膀扇得好好的。”

      林常溯倒吸了口凉气,背后旧伤传来阵钻心痛楚。她幽怨地瞥了眼对方:“又不是我出去乱搞,你拍我做什么……他们爱怎样怎样,我也懒得搭理。”

      苏帷熹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样,摆弄起门面上的青铜把手:“真不知道你怎么咽下的这口气。跟差点把你杀了的那不检点的家伙谈恋爱还不如和我谈。”

      “怎么,要我再被季塞斯按下来关个几百年?什么气不气的,现在我只想活得舒心点。”林常溯抬手覆上门板:“另外,以你我二人交情,要是你早于他表明心意,我不见得不会同意。”

      “我一直以为你是世外高人,对情欲没什么兴趣,自然不会用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打扰你。谁知道你能看上那家伙......”苏帷熹解释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林常溯在给自己挖坑,面颊一红:“喂,就开玩笑而已,你不会以为我真对你有意思吧?”

      “那最好。你们两个打起来我谁都不会帮的。”林常溯压了压微微扬起的嘴角。

      “哼,榆木脑袋。也就他那种天上魅魔掰得动你。”苏帷熹不再纠缠,一翻腕右手上执了一把玉如意:“还认得这宝贝么?”

      “上次见时候,血和怨气还没透得那么深。”林常溯微微颔首,“又在活骸池子里泡了多久?另外荼云酆她们没因为这玩意找你麻烦?”

      “本来也投不了胎的废料,我好歹还会按时给他们喂点饲料好吃好喝圈养着。要是落到荼云酆手上只会直接魂飞魄散。”苏帷熹将那如意往门上轻轻一磕,一声脆响,玉如意完好,门上却多了处半圆状的凹陷。倏忽自那凹陷处渗出血液,将凹陷填满,却一滴不向下坠落,只是颜色由鲜红渐转向乌黑。

      “我记得里面有苏家人吧。”林常溯眼神停留在那玉如意上。晶莹剔透的玉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透出其间如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的细密血丝,带得周遭漾起绒絮般的红色光晕。

      “池里的苏家人自是比门里的祝家岚家人有用些。”苏帷熹收了如意,抬手用力一推,没什么阻力,朱红的门轰然大开,一股寒流混着霉味冲入鼻腔。“封印已破,但行无妨。”

      众人鱼贯入门,空间骤然缩窄,石壁自四面八方压来。壁上的火把渐次亮起,又在几人身后熄灭。

      “记得当时岚姑娘要联姻的,就是个祝家纨绔吧?”苏帷熹突然开口。

      “祝孟闲。春生死后,后来听说他又娶了一位。那女子也是可怜,嫁去没多久,便香消玉殒。”林常溯接上话茬。

      石壁构成的走廊并不算漫长。几句话功夫,再抬头,身前身后的石质结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地下平原。

      来路已绝。

      面前突兀矗立着一栋建筑,匾额上赫然镌刻下三个漆金大字:芜疏苑。

      “怪哉。”林常溯一愣。“芜疏苑遍悬白绫后,没几日便因一场无来由的火毁了,那纨绔又无钱修缮,索性直接将整座宅子抵了债。几时这宅子又作了祝家资产?”

      “她在念叨......秋儿。”苏帷熹看向林常溯。

      林常溯点头:“祝孟闲说她与自己在软香楼遇上的那位歌女秋儿长得像。他要娶秋儿,但秋儿看不上他。”

      “乌朝末年那场大旱,饥民大多死在逃荒路上。这女孩还算得上幸运,逃到了上鸾。但父母相继病死,她又无一长技傍身,便插标在市集想将自己卖出个好价钱。”苏帷熹并未急于叩门。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让双亲尸骨暴露街头呢。”林常溯长叹,“本以为再差也不会差过潦倒而死了。但她后来找上你,说明事态已朝着无可挽回方向发展了。”

      “我作厉鬼时候也听邻里谈起过,祝孟闲整日在风月场鬼混,自认对女人心理熟识,便故作深情,说从了他,女孩便是他一个人的秋儿。遑论安葬岳父岳母,就算要金山银山,也给她搬来。”春生插上话,“秋儿观瞧祝孟闲贼眉鼠眼,不似好人物,可他愿意安葬老爹老娘,也便罢了。世家子家大业大,再差也差不过独守空宅。”

      “祝家虽是大姓,却最是市侩,更是人情淡漠,倒与那全世界烧杀掳掠的上层鸠斯族有万分相似,自认不必花的钱一分都不会流出来。而祝孟闲所处祝家那一支,到他这里早入不敷出,空维持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甚至连婚礼都不舍大操大办,遑论葬礼。”林常溯看着门边挂着的两盏鲜红的灯笼陷入沉思。“大婚后没几天,她问祝孟闲自己父母尸首去处。祝孟闲不耐烦告诉她已妥善处理了。不久,她将从那吝啬鬼手上扣出的几两银子贿赂了管事的家丁,这才知道,她的父母被裹了两床破草席,扔进了乱葬岗。”

      “她去找祝孟闲要说法,却被他关进这最偏最冷的芜疏苑饿了好几天,还说什么‘女人就该好好管教’。她哭过,闹过,最后怠了。既逃不出这樊笼,索性用一把火,以生命做出了对封建阶级压迫的最后反抗。”春生叹道。

      林常溯神色一黯:“是。生时受尽凌辱,死后却还被当那纨绔立深情牌坊的道具。他还假惺惺作首诗,说什么忆亡妻。

      “她在绝望时候呼唤过我的名字。大抵是逃荒时候路上听来的。每到大灾之年,我的事便多了。”苏帷熹沉吟,“之后我是如何对付那小子的,你是知道的。但现在这姑娘出现在流滞层里,可不像是自愿的。”

      “你们是说……一个乌朝末年自杀的女孩在我们进来的这个流滞层里?就我们前面这个房子?”关枚安还在消化这些短时间内接收到的大量超出认知的事。

      “没错。”林常溯应一声,向正门走去,“小心为上。她极可能是祝家其他派系为了防止她成凶煞对祝家生害而封印在这里的。我能感知到门后很强的怨念。”

      “你被关了几百年,不也恢复得不错?”苏帷熹无所谓地端详着门上的结界开口。

      “如果没有春生,也不能靠分身出去透透气,就被关在那一亩三分地受刑,我也早该疯了。”林常溯微微蹙眉。

      “这么说,可能我们身上被祝家人打上了祝家的标记,他们想借这个女孩的手削弱我们。”岚玄清看向摩洛维尔。

      “也可能这不是祝家的筹划,而是她在下意识向我们求救,误将我们困在了这里。”苏帷熹思索。

      “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才知道。”林常溯将手搭上门环。

      苏帷熹握住林常溯手腕,轻轻向后一拽,将她的手从门环上剥离:“让开。”

      “我与鬼魅类交流的经验多,让我来。”林常溯执意道。

      “第一次见面时候,你肉身硬抗了我好几刀,还谈笑自如。现在做得到吗?”苏帷熹拽出把末端缀着红穗,柄上镶着血红色宝石的短刀,“那时候我还挺好说话的。”

      林常溯干咳一声,看看苏帷熹坚毅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手上那柄沾染过自己鲜血的白玉质短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终于败下阵来,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点。”

      “你的保护欲从来这么泛滥,陈道爷。有一个春生小丫头还不够。”苏帷熹打趣一句,顺势将手中短刀向厚重的木门上一插,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寒风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捕捉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

      门向后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爬满红血丝的眼透过门缝紧紧盯着门外。“是谁?”

      “红喜。”苏帷熹一只手扶住门板,“那个负心汉已经死了。”

      门内的眼上下扫视苏帷熹,发出声轻不可闻的冷笑,随后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留下一句无从解读的呓语:“祝世芬,你骗不了我。”

      苏帷熹猝不及防,忙向后退一步,脸上表情阴沉了几分:“好话说不通,那就只能委屈她睡一会了。”

      “等等。”林常溯拉住苏帷熹:“谨慎为上。流滞层内本身就不稳定,弄出大动静不好收拾。”

      “祝世芬……是和月博物馆里的祝委员?”关枚安带着疑惑开口,“之前和月博物馆有个失窃案,嫌疑人是在上鸾被按住的,我们跟她们对接过。这事跟她也有关?”

      “当年查成分扣帽子闹了十多年,怎么就给祝家这么大个封建余孽挺过去了呢,还开枝散叶到全国那么多重要岗位上。”岚玄清语气酸酸的。

      “你那位好父亲不也做过官儿?”林常溯一撇嘴,“岚家在天垂也还有不少根系。”

      “说到这,师父,以后你就叫我馨春生吧。”春生突然开口。

      “怎么,突然想随母亲姓氏了?”林常溯和蔼回头朝春生一笑。

      “岚家做了那么多坏事,爹辜负了我那么多,只有娘对我好。”馨春生答。

      “说得好。”林常溯微笑颔首,随后回头看着岚玄清一乐:“不如你也随我姓,正好你母亲也姓林。”

      “别闹。”岚玄清略显困惑地看着林常溯二人交谈,“姓名就是个称谓,改了又生事端。再说不一直都是随父姓的,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姓寄托着天垂人朴素的宗族观念。如若真没什么所谓,为什么你又下意识对改姓有抵触情绪?再者,母亲作为承担生育造成的客观损伤的直接承担者,本就在孕育生命上负有更大责任,为何不能享有冠姓权?”没等林常溯开口,苏帷熹抢先怼过去。

      岚玄清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论点反驳,只得无奈点头:“你说得对。”

      看林常溯她们聊得火热,关枚安独自凑到门边细细观察。正研究着门前一处较为明显的灼烧痕迹,忽地,本紧闭着的门方向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问询:“你是……阳间府衙的人?”

      关枚安一惊,抬头向门望过去,就见那只布满血丝的眼此刻从再次敞开的门缝里紧紧盯着自己。未经太多思索,她答:“如果你说的现代的阳间府衙指的是公安局,那我确实在那工作。”

      “你身上阳气充盈,我只在清天大老爷身上见过如此盛景。我们女子……在现代,也可以做大老爷么?”门后的女子问。

      “我只是靠立功跟不要命办案破案积累了点足以升迁的资本,如果你活在现在也能做到。”关枚安答。

      “你叫什么?”门内女子问。

      “关枚安。”

      “关……枚……安。”门内女子沉吟片刻,“关圣帝君后人,怪不得如此一表人才,又如此谦逊。”

      “你知道关羽?”想起林常溯她们讨论过的这女孩的背景,关枚安有些惊讶。

      “我们家……要是没有那场大灾荒,本也还算殷实。买得起话本。”女子答。“况且关圣帝君的事迹,何人不晓?我虽没怎么读过书,却也认得。”

      “既然话说开了,你知道我是官府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办。我们要抓捕害你被困在这里的人。所以如果没什么别的诉求,就请不要挡住我们的去路。”关枚安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只眼睛。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女子嗫嚅一句,似乎有些被关枚安的举动吓到,那只眼睛缩回门内的一片黑暗里,门又被轻轻合上,只留了个传音的缝隙。

      关枚安自知有些心急了,便缓和了神色开口:“那……你叫什么?”

      “礼时秋。”女子答。

      “那……刚才那个姐姐说你在念叨秋儿,其实不是在对那个男的怎么称呼你耿耿于怀吧?”关枚安所性多和她攀谈几句套套近乎。

      “娘……叫我秋儿。不管那个坏人把秋儿这个名字怎么跟勾栏里的脏女人对比,我都是娘顶干净顶孝顺的秋儿。” 礼时秋答。

      “你说的脏女人,也是母亲生,母亲养。你要是没一把火把自己烧死,本也可能被卖去那个被你喊‘脏’的勾栏!”苏帷熹略显愠怒的声音从关枚安身后传来。

      “我……才不会!” 礼时秋显然有些恼怒,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显迷茫开口:“火……不是祝孟闲放的?”

      “原来你都没想放火?”苏帷熹的愤怒里夹杂了轻蔑:“连与坏男人鱼死网破的劲都没有,还临死时候喊我名字做什么?”

      “你才不是苏娘娘!冒牌货!苏娘娘对所有人都很友善,能逢凶化吉,是个好妻子,是正神!不可能像你身上阴气这么重!” 礼时秋在门后嚷道。

      “所以那时候你只是为了喊我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然后看着那纨绔把你卖到勾栏里填补亏空?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没等苏帷熹说完,林常溯一把捂住苏帷熹的嘴:“那个……虽然很难相信,但你口中的苏娘娘的确就是她,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说来话长。总之她有些心直口快但本性不坏……”

      “刚才说话的……你跟阴间的老爷有关系?” 礼时秋打断。

      林常溯一边轻拍苏帷熹的后背安抚她,一边回应:“是,算有一点。”

      “你和关姐姐进来。其他人不许动。要是无关的进来了,我就……我就杀了你们。” 礼时秋将门开了个足够一人同行的缝隙。

      “就你?”苏帷熹忍不住扯开林常溯的手喊一句。

      林常溯使出浑身解数,可算拦住了想强行闯进去的苏帷熹:“交给我……交给我们。”

      “这种蠢货你还想怎么跟她讲道理?万一你哪句话说得不对她口味,她要伤害你怎么办?”苏帷熹攥住林常溯的手腕。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种程度的自保,对我来说还是没什么压力的。再说她既然知道我跟下面管事的有联系,也不会太为难我。”林常溯朝苏帷熹比了个成竹在胸的手势,随后朝边上的关枚安点点头,轻轻推开门迈了一步。

      关枚安会意,跟上林常溯进了门。大门在二人身后重重合拢。

      “靠,明明我才是让把她父母抛尸的贱人获得应有惩罚的那个。她凭什么!”苏帷熹一拳锤在紧闭的门上,一声巨响,门上留下一块明显的凹痕。

      “我也算是那个时代走来的,能理解,但不认同她的想法。”馨春生拍了拍苏帷熹的肩,“毕竟被封建思想浸染太深,加上与前朝便发扬光大的实用主义与小商品经济交融,她与祝家子的夫妻纲常在综合考量下凌驾于死去的父母纲常之上。因而她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自保。在我看来,她是过于天真了。比起让丈夫死掉,她更希望丈夫改邪归正,从而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因而在火海里时候她呼唤的是传说里被美化的苏娘娘,不是你。但你是对的,我知道祝家子为人,这也是我选择自尽的原因之一。”

      苏帷熹叹息一声:“我掉入了知识的诅咒陷阱,没法设身处地想她的处境,只觉得愤怒。”

      “相信师父吧,我也愤怒过的,她教会了我很多。”馨春生安抚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回 馨旗覆岚灼旧柱,豁然开明见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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