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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下长谈 听说上官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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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剑门的路上,上官奕的车驾突然陷入了泥里,任凭马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怎么回事?”车内传来一声冷喝,正是上官奕的声音,侍卫们立即上前查看,刚触到泥土,一股刺鼻的火油味便钻入鼻腔,“不好,有埋伏!”话音未落,“嗖嗖”几支火箭射在了车驾周围,瞬时引燃了地下的火油,烈焰窜地而起,将上官奕困在车里。
“护驾!护驾!”为首的侍卫忙将上官奕从烧着的车上拉下来,其余侍卫纷纷拔刀戒备。还未等上官奕下地站稳,一支羽箭擦着他耳边飞过,上官奕吓得大惊失色,一抹暗影从林中走出。
“慕盈萱,又是你?”待看清来人,上官奕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自寻死路,给我上!”眼看侍卫们持刀逼近,映月不退反进,连发数箭,箭无虚发,前面的侍卫纷纷倒地。眼看箭壶已空,映月索性扔了弓箭,抽出腰间的匕首,有人扑至近前,刀剑劈落,映月侧身避过,反手刺入对方后心,那人轰然倒地。
“放箭!”上官奕怒喝道。
“大人不可,陛下要抓活的!”一旁的侍卫劝阻道。
“滚开!”上官奕一把推开那人,夺过他手里的弓箭,对准在人群中缠斗的映月猛地松弦,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她后心,捕捉到风声的映月刚要旋身避让,已然不及。在箭尖即将刺入的一刹那,一支飞镖破空而至,“铛”的一声脆响,羽箭被打落在地,上官奕愣在原地,映月趁机直奔他而来,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忙将上官奕推上马,用力一拍马屁股,那马驮着上官奕飞奔而去。周遭的侍卫又再度围了上来,不等他们逼近,数道黑影从林中杀出,刀剑声连成一片,除了几个侥幸逃脱的,上官奕的其余手下皆毙命。
映月握着匕首,警惕地看着这群黑衣人,为首者收了剑,缓步走向她,揭下了脸上的黑巾。映月瞳孔骤然收缩,是李达,穆连赫最得力的副将。
“慕容小姐,别来无恙。”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跟踪上官奕?防止北军偷袭?”映月丝毫没有叙旧情的意思。
“我等奉将军之命特来保护小姐安全。”
“呵,数年不见,你家将军演戏的本事倒是越发见长。”映月冷笑。
“慕容小姐,当年之事大家各有难处,”李达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将军托我带话给你,姑娘的心愿他都知晓,然事缓则圆,姑娘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映月闻言,刚要出言相机,远处忽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看来有人来寻姑娘了,我等先行告退。”李达向映月作了个揖,准备离开,“对了,”他忽想起什么,转身对映月道,“将军还说,姑娘若想回家,随时可以去找他。”说罢,一群黑影一阵风似地隐入暗夜。
马蹄声由远及近,玄色披风扫过尘土,卫林彦已率亲兵疾驰而至,他一眼便看见火光中伫立的那个倔强身影,心头猛地一紧。
“映月,你没事吧。”卫林彦翻身下马,急切地走近她,不容抗拒地扳过她身子仔细查看着,眼底满是担忧。
“我没事。”映月一边敷衍着一边转头往回走,心里念着李达说的那句“回家”。“回去再说。”见她并未受伤,卫林彦强压怒火,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横抱上马,自己翻身上去,一收缰绳,骏马扬蹄往军营驰去。
“诶?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映月趴在马背上不停地扭动着。
“别乱动,当心摔下马,若是再胡闹我就把你捆起来!”卫林彦的语气中有股慑人的寒意,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中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了。
映月只得乖乖趴好,不再胡乱动弹。
回到营账,卫林彦将肩头扛着的映月放在榻上,沉声道:“谁让你只身涉险的?我告诉过你上官家的我来杀。”
“这与你无关,你没必要牵扯进来。”映月从榻上坐起来,一脸倔强。
“我既带你入蜀,自要护你周全。你还有什么想做的,索性一并说了,我一一帮你实现。”卫林彦生气地在她身旁坐下。
“我说了不干你的事。”映月起身想要离开。
“那好,我现在就送你去穆连赫身边。”卫林彦在她身后负气道。
“卫林彦,你!”映月转身对他怒目而视,忽来了倔脾气,“去就去,我现在就走。”
卫林彦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按回榻上,双眼猩红,一字一句道:“慕盈萱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但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久违地听见有人这样喊自己的名字,映月倏地红了眼眶,卫林彦松开扣住她的那只手,缓和了语气,“相信我好吗?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他极轻极柔地抚摸着映月的额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倔强小兽。
接下来的几天,映月都怏怏的,一个人待在营帐哪儿也不去。
穆连赫下令烧掉了进蜀的所有栈道,一时大军只能望江兴叹,南军守在剑门关城内拒不迎战,战事陷入了胶着。令人震惊的是,穆连赫斩杀了上官奕一家,从上官奕的房里搜出了私通北军的信物。
这一次,他没有再失信。
夜晚,映月独自一人站在篝火边,望着手中的金簪,黯然神伤。卫林彦走到她身边,“这是他送的?我能看看吗?”映月把簪子递给他,那簪子一看就是由纯金打造,雕刻的工艺十分精湛,上面还镶着点点珠翠。
“的确很衬你,”说着,轻轻帮她插上发簪,“不过我会找一只更适合你的。”
映月看了看他没说话。
“映月,你知道穆连赫为什么要杀上官奕吗?上官家和北朝暗通款曲是李承郢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他留着上官家只是为了找出李承勖,比起这场战争的输赢他更在乎他大哥的下落,那穆连赫为什么要现在杀了上官奕呢?”
“重要吗?他放了上官婧,亲自送她出的城。”映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做,罪不至父母,祸不及妻儿,即使上官家通敌叛国,也不该杀一个女子出气。”映月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眼下以上官家投敌的名义斩杀上官奕也算为你父兄报了仇。这场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现在入蜀通道已悉数尽毁,只能从江面横渡,但这不是北军的强项,北面军中已经有士兵感染了时疫,几场仗打下来,都已人困马乏,傅老将军命我们先往回撤。如果你想见他,我送你过去。”
映月摇摇头,“不必了,一切都已发生,去与不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映月,你知道我被困在木赛湖将要身死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吗?”一阵静默,“我很庆幸那时候我还没有走进你心里。”
映月侧头,卫林彦没有看她,继续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和穆连赫最终可能都会战死沙场,留下心爱之人在这乱世漂泊无依,九泉之下也必痛入骨髓,不得往生,映月,你能明白吗?”映月心下凄然。
“当一个男人有了心爱的女子就会生出软肋,可是有时候为了隐藏自己的脆弱,他不得不亲手斩断这根肋骨,我如此,你兄长如此,或许穆连赫也如此。所以,映月,”卫林彦转过身来牵起她的手, “不要为断掉的那根肋骨而伤心,骨肉断离的地方总有一天会长出新的筋络。”映月抬起头,泪眼婆娑。
大军启程之前,卫林彦又一次征询了映月的意见,映月坚定地表示跟卫林彦回汴梁,卫林彦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