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关山映月

20、告别过去 潜入青川偷

　　在回撤途中卫林彦的部队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发烧、呕吐的症状，大军行近青川时，强撑了一路的卫林彦也没能挺过去，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木赛湖身受重伤，剑门关高强度作战加上入江救映月那晚受了风寒，卫林彦的病情来势汹汹。
　　看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卫林彦，映月十分内疚，军队的药材也已告罄，映月决定只身进青川采购药材，印峥想要陪同前往，映月请他留在营地照顾卫林彦，以防南军突袭。“印将军放心，几个青川守军还难不倒映月。”交代好一切后，映月拥抱了一下沉睡中的卫林彦，带上他送的那把匕首扮成难民混进了青川。
　　进城之后才得知剑门关内也爆发了时疫，青川城内所有治疗的药材都被南军征用了，这几日正准备运回剑阁。映月偷偷跟着运药材的几个士兵，决定趁机偷点药材回去。
　　从天明等到天黑，趁着运药材的士兵轮流吃饭的间隙，映月偷偷划开装药材的布袋装进了自己的布兜，映月装好布兜准备开溜之际被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士兵大喊一声：“快来人，抓贼!”城内的士兵闻声而动，映月很快被逼近了一个死角，正准备抽出匕首，忽闻有人大喝一声：“住手。”面前的士兵自觉让开了一条道，一个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刀的将领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映月，一挥手，“给我带回去。”
　　映月被两个士兵推进了一间屋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屋里灯光昏暗，映月有些看不清楚。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将她扶了起来，一双手，瘦削却有力，映月定睛一看，惊得后退两步，一把推开来人，“穆连赫？”
　　“为了区区一个卫林彦就这么不管不顾吗？”穆连赫皱眉，映月扭脸不答话。
　　“没有你，卫林彦不会那么快找到那条道。”映月还是沉默，“我一直派人在找你，但没有想到你会跟卫林彦回北朝。”映月别过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回家吧，你的嫂嫂和侄儿还活着，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容身之所的。”
　　“穆连赫，你是不是人，你知道李承郢打不过北朝，你放走上官婧，让我回去等死，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我跟上官婧早就彻底结束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剑阁阁道我本想引来卫林彦，但没想到你会来。现在上官奕已死，上官劼老病缠身，李承郢、慕令萱他们折腾不了太久，你可以安心地待在我身边，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
　　“怎么，等着李承郢被杀，你自己黄袍加身吗？”映月讽刺道。
　　“你不是慕令萱，我也不是李承郢，我和你父亲效忠南朝不过是为了报答先帝知遇之恩，你应该知道昆仑关之战我出不出兵，你父兄都必死无疑，他们应该也早有预料，不然不会事先安排好你们姑嫂。”顿了顿，穆连赫继续道，“南朝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北朝现在的皇帝穷兵黩武，而百姓只想休养生息。何况以北朝现有的财力物力远远不够支撑他的野心，卫林彦也还不是我的对手。”穆连赫背着手，腰身挺立，一如既往地骄傲自信，“等南朝皇位有了合适的继承人，我就功成身退，我们回金陵，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以前我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但是现在我能做到，我只想守着你。跟我回去好吗，映萱。”穆连赫注视着映月，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眸子如今已布满血丝，显得十分疲倦，但看向映月的眼神却和当年一样充满柔情，曾经，她是那么地深爱这双眼睛。
　　映月扭头避开他的目光，努力克制内心汹涌而出的情感，冷冷道：“穆连赫，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让我和卫林彦平安离开南境，保护好我嫂嫂和侄儿，不要让他们被慕令萱残害，这是你欠我慕容家的。”
　　“还有，这个还给你。”映月取下发套，拔下头上的簪子扔在地上，一头秀丽的黑发披散开来，映月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止住脚步，“对你，我没有任何遗憾了，好好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门外李达走进来，“将军，真的不追吗？这可是一举歼灭卫林彦绝佳的机会。”
　　“放他们走，这是我们欠慕大将军的。”穆连赫捡起扔在地上的发簪，紧紧攥在手心。
　　往回赶的路上，映月泪流满面，想起曾经刻骨铭心的一幕幕，只觉得心在生生地抽疼。
　　营帐中，卫林彦已经醒过来，印峥向他禀报了映月独自一人进城采药的事。“什么？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进城？”卫林彦甚是着急，“是。。。是月姑娘坚持让我们留下的，怕南军趁人之危。”印峥小声辩道，“去取我披风来，再备两匹快马，快!”还未退烧的卫林彦脸色潮红，强撑着病体从榻上起身，顿感有些天旋地转，刚取来披风的印峥忙要去扶，他摆摆手示意印峥赶紧去备马，“将军，月。。。”还未等营帐外的卫兵通报完，映月就直接闯了进来，只见她披散着头发，双眼红肿，看见醒来的卫林彦，映月扔了药材一头扑进他怀里，猝不及防的卫林彦一下子跌坐在榻上，映月抱住他放声大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卫林彦心下明了，轻轻拍着她，柔声劝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印峥见状，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并令卫兵赶紧生火熬药、做饭。
　　翌日，大军回程，穆连赫说到做到，放卫林彦一行平安地离开了南境，跨出南境的那一刻，骑在马上的映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穆连赫他——果然没有挽留自己，既如此，一切就到此为止吧。身旁的卫林彦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