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咒术荒原 他是杀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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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全人类进化。]
[让世界升入更高的维度。]
[倾听来自祂的福音。]
[只要……]
[只要…………]
……
“熊猫？”
……
[……诶？]
一声呼唤划开了怪光陆离的世界，混沌的巨日从思维中淡去，熊猫动了动鼻子，鼻翼间流动的空气清新无比，没有了甜腻的腐臭味道，耳边无法理解的低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个隔三差五就丢下他们跑出去干活的无良教师一声比一声大的呼唤。
五条老师啊……
他不是去了京都那边处理突然出现的大量咒灵吗？
哦，对了，咒灵！
大楼！
真希！！
熊猫猛地坐起身。
身下的床板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熊猫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爬起来就先是一声大吼。
“真希！棘！忧太！别看！”
“噗。”
奇怪的憋笑声传来，随后头顶被一只手按住，有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顶。
熊猫迷迷糊糊睁开眼，最开始视线还有点模糊，但眨了几下眼后，他总算是看清了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啊？五条老师？”
熊猫茫然环顾一周，贴满了咒符的单人封闭室内简陋极了，只有自己身下这一张单人床，以及单人床对面的一把木椅，床铺下方连着好几条绘制了咒术的拘束带，所有的拘束带目前都处于被解开未使用的状态，至于人……房间里除了坐在床上的自己，坐在对面椅子上正揉搓自己脑袋的无良教师，就只剩下……
“七羽？”熊猫神色戒备，一爪子拍掉头顶五条悟的手，“你……你……”
熊猫“你”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你”出来。
奇了怪了，他之前想说什么来着？怎么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不可以想，不可以思考。”见熊猫又要探究自己那逻辑不通的记忆，七羽惨白着一张脸立刻开口道，“我虽然取走了那部分异常的模因，把你的正常模因嫁接了回去，但只能解决当前的污染，再思考下去你还是会再一次被污染的。”
“……啊？”熊猫挠了挠后脑勺，对七羽这段没头没脑的话表示疑惑，“什么意思？模因是什么东西？是一种诅咒吗？污染？哦对，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在训练场听见好大的建筑物倒塌声，接着地就震了起来，我们都以为是有诅咒师打进来了，就全过去了，然后……”
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
熊猫艰难回忆，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们就遇到了一个丸子头诅咒师？”
五条悟一拍手，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熊猫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的看了过来，五条悟放下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了好了，你又不用写战后总结报告，不要抢老师的工作。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救下了被袭击的日下部老师，还击退了入侵的特级咒术师！值得表扬，不愧是我的学生哦！”
一连串的夸奖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接着他话音一转，“不过你们还是太鲁莽了，这次要不是我拜托七羽留下看着你们，结果可能会很不妙，所以……”
“不？我们大部分时间不都是被五条老师你放养的吗？甚至还要接替你的职责，轮流帮忙带忧太？”熊猫的思路一下子就被五条悟带偏了，“所以……咦？那个丸子头袈裟居然是特级吗？糟糕，真希他们……”
被七羽重新嫁接好的记忆逐渐逻辑自洽起来，自认为已经想起一切的熊猫慌慌张张的一撩身上搭着的薄被，急匆匆就要翻身下来。
五条悟重心前移，身下坐着的那把椅子也随之前倾，就剩下前两个腿还撑着地。
他一用力，把准备下地的熊猫推回了床上，的同时椅子又因为反作用力后仰，两条后腿着地，发出“啪”的一声抗议。
五条悟：“哇，虽然老师很高兴你们之间如此团结友爱，但熊猫你先别急着走……”
五条悟给七羽递了个眼神。
“他们没事，禅院真希他们的状况都比你好很多，你是最后一个才清醒的。”接收到信号，七羽顺着五条悟未完的话继续解释，“你最好在这个房间里呆满24小时，确认污染不会复发后再出去，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其他人，都很重要。”
“七羽说的没错，熊猫你就在这里巩固一下状态，后面的就交给老师吧。”五条悟晃着椅子，“一会儿忧太会过来给你送晚餐，真希他们的情况你可以问问忧太，不过最好点到为止，知道他们安全就足够了，想得太多你们很可能又得中招，七羽为了把你们救回来可是花了大力气的，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呦。”
被点名的七羽：“……没有下次了。”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改口：“听到没，七羽可说了，没有下次了，所以你在这躺着等忧太过来，老师这边还要去处理后续的一堆烂摊子。”
嘱咐完熊猫，五条悟从椅子上起身，临走前跟七羽确认道：“七羽你还有什么要跟熊猫强调的吗？”
“嗯……”
只回忆起了模因这个概念本身的七羽沉吟片刻，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想起被系统标注为[数据删除]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但从模因概念本身出发的话，需要注意的事项大概只有……
“不要有好奇心，放空自己的大脑，就当自己是一只真正的熊猫吧。”七羽总结，“愚昧无知，以及不要作死，大概是对它最有用的武器。”
面对两个谜语人，熊猫好脾气的听完了全程，“大概理解了，我不会和忧太谈论这个的。”
熊猫竖起大拇指，“放心吧，五条老师！”
*
从临时封闭室出来，五条悟迎着黄昏的余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想到了熊猫他们的情况这么危机，解决起来估计会很麻烦，但直接从中午干到了傍晚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呦西，在黑漆漆的封印室外面当保镖窝了一下午，我都要长蘑菇了。”松快完身体，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接下来去哪？去看杰的尸体？”
在五条悟说这话时，七羽侧目看了眼五条悟的神情，只见三天前手刃了自己曾经最好朋友的咒术最强用手背擦掉了打哈欠后眼角的几滴生理性泪水，问出问题后他也没有转过头，而是安安静静的看向已经落到了地平线的暖红色落日。
可能是太久没得到回应，五条悟这才疑惑的偏头过来，“嗯？”
“没什么。”七羽收回视线，“你们通常是怎么处理被收容的咒术师尸体的？”
“你是问杰吗？”五条悟直接点破了七羽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你可以直接问的，我不是很介意，而且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五条悟说得豁达，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
"通常来说，如果咒术师是死于咒力，我们会正常的安葬他们，杰的话……这不是因为七羽你说这个梦境世界是以杰为中心存在的吗？所以我们暂时把杰的尸体存放进了封印室，按照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手指的最高级别进行了封存。"五条悟说道，“嗯……当然，高专原本封存咒物的那栋楼塌了，现在这个只是当年建校时为防万一修建的备用设施，安全等级和一直使用的那个比要差那么一丢丢，所以我们最好尽快。”
其实安全等级的下降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点，主要还是负责结界的天元死在了羽纱美的手里……
诶？死在了羽纱美手里？
“七羽，我突然想起来件事……”
“五条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同时开口的两人又同时停住，七羽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了两秒，接着……
“你先说？”
“五条老师你先说吧。”
很好，看来谦让果然只能浪费时间，增加沟通成本。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说，杀死天元的是羽纱美？还是说，是七羽你？”
这问题还真问住七羽了。
“我掉下去的时候它已经没救了，但说是羽纱美杀死的……”七羽想到羽纱美说起的那个交易，那个羽纱美负责破坏掉咒术高专的结界，夏油杰则用两面宿傩的手指作为交换的交易，推断道，“我只能说，大概率是羽纱美做的。”
他观察着五条悟的反应，揣摩着五条悟可能的态度，斟酌道，“破坏了你们的结界这件事，我会替她承担责任，不过说实话，羽纱美的行为虽然过激了一点，但单从结果出发，这反而帮到了你们不是吗？”
七羽的视线移向天空，“正因为笼罩着高专的结界消失了，我才顺利吸收了所有的诅咒。”
在七羽的双眼中，这个一直笼罩在黑雾中的世界终于干净了，天空不再是看不清原貌的污浊模样，金红色的夕阳给绵软的云团镀上了一层金边，太阳最后的余晖落下，这个梦境中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真实起来。
“哇，七羽你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五条悟可没有被七羽这番看似有道理说辞糊弄过去，“明明只要叫天元撤掉结界就能两全其美，什么叫‘单从结果出发，反而帮到了我们’啊？偏心羽纱美你就直说。”
“倒不完全是偏心……”七羽说道，“如果它是人类的话，我会站在它这边，但很可惜，它不是。”
“嗯……七羽少年，你这完全是长歪了啊。”五条悟说道，“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那个要定期融合星浆体的家伙，但有一说一，她曾经是人类，现在也并不是咒灵，至少咒术高专的结界一直都是咒术高专最坚固的防护，[窗]的情报也大量来源于结界对情报的收集，你们是动动手走捷径了，后续问题可是我们在处理诶。”
五条悟抱怨道：“虽然诅咒暂时全部被你处理了没错，但只要人类存在一天，新的诅咒就会再次从负面情绪中产生，到时候七羽你解决完问题扭头走了，我却要加班超级加倍啊！”
“啊，其实我有一点好奇。”七羽眨着眼，“五条先生你说过你是最强的咒术师吧？既然身为最强的你都要天天加班才能维持住日本的局势，那国外呢？”
强烈的负面情绪会诞生诅咒，强烈的诅咒会孕育咒灵，强大的咒灵会制造可怕的悲剧，可怕的悲剧又会激发更加强烈的负面情绪。
在这个绝望的循环里，雪球会越滚越大，咒术师终究是螳臂当车，只能给横冲直撞的诅咒暂缓脚步，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没有五条悟的国家要怎么办？
面对强大的、无法对抗的特级诅咒，他们用什么去抵挡？拿低级咒术师的命去填吗？
世界是公平的。
有五条悟这般强大的咒术师降世，就意味着他是重要的平衡，是必要的存在。
五条悟会降生在日本，一定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七羽仔细想着这两次接收到的各种信息，据他所知，五条家以前的家主，似乎也没有几个能站到五条悟这样的高度。
“国外？”五条悟愣了一下，接着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小路的另一头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忧太来给熊猫送晚饭了，我们走这边，边走边说。”
五条悟拉着七羽闪进旁边的树丛，绕开正前方的道路，左拐右拐，没一会儿就脱离了封闭室所在的大楼。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好像还真没思考过。”确认附近无人后，五条悟放慢了脚步，边带路边说，“冥冥学姐和九十九国外那边去的比较多，的确没听她们说过国外有这么多一级和特级诅咒。”
他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和天元有关系？”
“有一点吧。”七羽说道，“我有跟你说过，在上一个周目的最后，我目之所及的所有人类都被诅咒吞噬，变成了类似于天元的存在，只有少部分有咒力天赋的人类幸免于难，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是怎么办到的。”
七羽顿了一下，“五条先生，如果采用控制变量的方法，您觉得造成人类变异的根源是什么呢？”
七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五条悟当然不会不懂，但他还是提出了疑问：“等一下哦，你怎么就能确定问题出在天元的结界，而不是你带来的模因污染？”
“很简单。”
七羽有很多理由可以用来解释这个问题，比如人类变异的方向还是作为本世界特产的咒灵，而不是其他纬度的什么奇怪东西，不过说那么多倒也没必要，他有更加直接了当的方式说服五条悟。
“这是夏油杰的梦境，在他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源于他本人的经历。”七羽说道，“而我是在他死亡后进入的。”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模因污染，而是咒术界本身就存在的东西。
“天元的结界并不具备改造人类的能力，你的证据链缺少的东西很多，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我对你说的这些持保留态度。”五条悟思考后说道，“天元为人类的存续做出了莫大贡献，指控她是幕后黑手，你需要拿出切实的证据。”
七羽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我的第一个问题问完了。”五条悟说道，“七羽少年，你介不介意我一口气问完？啊，实在是我这三天很焦头烂额，那边……”
五条悟指着远处高出两边树木几米的建筑，“你想去看杰的尸体，我得拿的出足够的理由去应付那群思想顽固却激进的老头子们，所以我就直接问了——”
五条悟专注的盯着七羽的眼睛。
“你说这里是杰的梦境世界，但现在杰已经死了，可世界还存在？”
“这很好理解。”七羽尽量言简意赅的给五条悟解释，“夏油杰本身就是已死亡的状态，套用你们世界的体系，你可以把这个世界看成是他死亡后形成的一个诅咒，如果不找到形成诅咒的核心点，这个诅咒就不会停止。”
结合这个世界本身的情况，七羽说道，“所以梦中的夏油杰存活与否并不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转，我需要找到的是别的东西，导致他在死后形成了诅咒的东西。”
在和羽纱美见面，记忆部分恢复的七羽已经有了一套理论上能够说得通的猜测。
但这个猜测却不能在这里说。
七羽假做观察天色判断时间，隐秘地扫视四周，果不其然在各个方向都发现了跟随而来的监视者。
五条悟的确保下了他，但这并不意味着咒术高专相信了他，该有的监视是一点都没有含糊。
“逻辑很通顺嘛。”五条悟接受了七羽的说法，“总觉得你醒过来后的态度变得积极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
七羽含糊道：“因为时间不多了。”
无论是羽纱美的时间，还是自己的时间。
七羽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下方，那里已经不再持续产生刺痛了，但是痛感却残留了下来，一下一下针扎一般的疼，频率稳定得像是提醒他终结时间的计时器。
熊猫他们身上的异常模因没有对他产生影响，毕竟他身上的污染可比熊猫他们四个严重得多，普通的中轻度污染已经不能把他怎么样了，但挖出熊猫他们身上异常模因的这个行为本身却对他产生了影响。
五条悟问道：“也就是说，这就是你的最后一周目了，不会再有新的我遇到你了？”
闻言，七羽瞥了五条悟一眼，“你的说法好奇怪，怎么，难道你还能和其他因果线上的你沟通，他们拜托你向我转告他们没能遇见我的遗憾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这么有趣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有遇到，有点点可惜呢。”
“你们咒术师还真的是……”
“是是是，我们咒术师还真的是疯，我知道了，你已经过说过一次了。”五条悟打断了七羽，敷衍的把这一段略过，“走吧，梦境世界的救世主，我带你去保存杰尸体的地方，在此期间，你可以随便问我问题，为了世界和平，五条老师一定竭尽全力解答你的疑惑。”
“唔，也算不上是问题，严格来说，是一个请求。”七羽问道，“你们从废墟中回收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话音刚落，七羽就发现五条悟正奇怪的看着自己，“怎么了？啊，这个要求过分了吗？”
“不，你要是能处理掉那玩意的话我很乐意把那玩意给你，就是……”五条悟语气奇妙，“拿走那玩意的不是你和羽纱美吗？”
“我和羽纱美？”七羽茫然，“你们没有从废墟里回收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吗？”
“不是你们拿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又问了一遍，在确认七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后，五条悟也正经了起来，“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两面宿傩的手指。”
七羽：“也就是说，这个手指消失了？在你们的层层看守下？”
“如果是以前的咒术高专，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但现在……”五条悟耸肩，“维持着结界的天元都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觉得？”
联想到在自己进入大楼后，抵达封印咒物的封印室前受到的斩击，七羽明白了什么。
“五条先生，大楼并不是被我和日下部先生的战斗波及到才倒塌的，这一点日下部先生有跟您提及吗？”
“这个我知道，笃也在接收硝子的治疗后就醒了，他有跟我说。”五条悟不着痕迹的扫了七羽一眼，“他几乎算得上是被你秒杀的，并没有冒出多大的动静。”
五条悟到现在还能清楚的想起日下部说得每一个形容词。
可怕的速度、可怕的能力、可怕的压制力，以及最重要的一句——
[五条，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的路数是杀人的路数。]
五条悟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真的很难想象，七羽口中的人理存续机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身为咒术师，觉得咒术师已经够极端、够自我的五条悟都有点好奇了，什么样的环境才会造就出七羽和羽纱美这样的存在。
截至目前为止，只有关于天元这件事他和七羽的看法不同，但也正是这点不同，才让五条悟进一步理解了七羽的本质。
这个叫做七羽的非人存在，只在意人类的死活，一切非人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非人类，甚至包括七羽自己。
“既然日下部先生已经提过了，那我就直说了。”
七羽开口打断了五条悟的沉思。
“我在封印室前遭遇了一次斩击，正是这个斩击切断了大楼，也切断了位于大楼下方，天元所在的异空间。”
而上一周目，美美子和菜菜子正是死于斩击。
继大脑和天元之后的第三块拼图，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