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咒术荒原 生或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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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专的食堂，七羽看看自己面前的拉面，又看看五条悟面前的豪华寿司拼盘，虽然没开口，但他的眼神却在说话。
“七羽你不动筷吗？不是我说，我们食堂的拉面是这个！”也不知道五条悟有没有读懂七羽的眼神，总之他竖起大拇指，跟七羽夸赞完自家食堂的拉面后接着道，“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七羽又看了一眼五条悟面前的豪华寿司，目光在甜虾寿司上停留的额外久，最后他移开目光，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拉面，“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吧，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我会尽量回答。”
“狗卷同学他们……”坐在五条悟身边，七羽斜对面的乙骨忧太连筷子都没拿，目光直直看着七羽，“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拉面是挺好吃的，五条悟倒是没瞎说。
可惜了，这个饭桌上真正想吃饭的看上去只有自己。
尝了一口拉面，又用勺舀了口汤喝的七羽没抬头，“我不太理解你的问题，狗卷同学他们怎么了？”
“你……”
“忧太忧太，我来说吧。”五条悟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他们好像出现了认知混乱，乙骨是症状最轻的，只是做了两晚噩梦，真希他们三个就不太妙了，忧太说，他们是在看到坑底的你和……”
由于还不知道如何称呼羽纱美，五条悟适时停顿，以眼神询问七羽。
“羽纱美，你可以这么称呼她。”七羽咽下口中的汤，回答后示意五条悟继续往下说。
知道了名字，五条悟顺势把话补全：“他们是在看到坑底的你和羽纱美后才出现的认知混乱。”
咒术高专一年级四人组的症状有轻有重，症状轻微如乙骨忧太在转天就能行动如常，除了晚上会因为噩梦影响睡眠质量之外，一切安好，但其他三个人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尤其是率先直面冲击，挡在了最前面的真希，以及被真希拽住的位于第二顺位的熊猫。
在赶回来了解了四个学生的状态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碰了一下，都觉得他们受污染的程度以及恢复速度可能和他们四个的咒力水平挂钩。
这种思维认知上的“伤势”，反转术式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后享受到了家入硝子治疗的实际上只有同样埋在了大楼倒塌的废墟下，被救援队挖出来的日下部笃也。
“最开始我们以为这种认知混乱是他们受到了当时巨量诅咒的感染，但三天过去，身为咒术师，他们的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五条悟神色严肃了不少，“最严重的是熊猫。”
“就在昨天，熊猫的认知出现了能够称作崩溃的巨大异变。”
五条悟此时的语气完全不见了前去宿舍寻找七羽时的悠然，在他认真起来后，原本用幽默语言营造轻松氛围的习惯也被抛下，再加上他所说事态的严重程度，七羽不由得放下了筷子，专心听五条悟陈述。
“他不再认为自己是咒术师了，他的逻辑，他的思维，乃至于他对自我的表述，都不再是人类的体系。”
虽说熊猫只是校长夜蛾正道制造的突然变异咒骸，本体并不能被称作人类，但曾经的熊猫论灵魂本质，毫无疑问是偏向于人类的。
但昨天的熊猫……
[那是终极，是世界的真理，是凌驾于一切的不可言说，作为祂的信徒，哪怕我渺小、愚昧、摆脱不了与生俱来的动物性，这样肮脏恶臭的我，祂都没有放弃，而是迎接我去往新的世界，让我从丑陋的动物变成真正的‘人类’。]
[祂才是‘正确’，才是‘真理’。]
[无论是咒术师、咒灵，还是普通人类，大家不过都是低等的动物。]
[五条老师，等我把真希和棘的灵魂从污秽的动物躯壳中解放出来，就来帮助你。]
[你们拥有高贵的灵魂，困在如此低劣的动物躯壳中是对你们优质灵魂的亵渎。]
[为什么要阻止我？]
[加入我们……]
[加入我们……]
[你应该加入我们……]
[成为主的信徒。]
……
四肢着地，以爬行姿态仰望着自己的学生口中说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话语。
五条悟有种预感，如果再迟一点，那个温柔、很会照顾人、很有男子气概的熊猫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即使情况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五条悟还是绷住了。
在前去宿舍探望七羽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如果七羽没有清醒，羽纱美也拒绝沟通，在不能杀死七羽的前提下，五条悟会在熊猫彻底无可救药之前，亲手给熊猫一个了结。
虽然咒术师只是一群以诅咒对抗诅咒的可怜虫，但至少他们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憋屈的被藏头露尾的家伙异化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连作为咒术师最基本的执念都被篡改了，熊猫的存在本身便不能再被称之为熊猫了。
五条悟无法接受自己的学生变成连人性和尊严都失去的可悲异物。
“七羽，我没有选择在这三天对你出手，夜蛾校长最终也同意了我对你的安置，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清除了现存的所有诅咒。”五条悟十分冷静，他清楚的知道不论原因的直接动手很可能不仅会错过唯一挽回熊猫的机会，更甚者，七羽的死亡有很大概率造成更加可怕的损失，“在不知道你的死亡是否会释放被你掠夺走并封印住的诅咒前，我们没有轻举妄动，在人类面前，咒术师有牺牲的觉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学生。”
五条悟盯着七羽的眼睛，郑重道：“作为咒术高专的老师，熊猫他们的班主任，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以及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听完五条悟所说，七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如果是在他醒来前，五条悟跟他说这些，他或许还会天真的以为是自己吸纳诅咒的举动导致大量诅咒高度浓缩后对一年级的四位新生造成了负面影响。
毕竟诅咒就是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过多的负面情绪很可能量变引起质变，从物理意义上形成对现实的干涉。
从理论上这是说得通的。
但在经历了那个梦，窥见了自己真实记忆的一角后，七羽已经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了。
“我不能给你解释。”顶着五条悟富有压迫力的视线，七羽开口道，“你们也不能去思考、去探究这里面的根源。”
“滋……砰！”
“你什么意思？！”
“忧太，坐下！”
五条悟扶起因为乙骨忧太突然站起而被撞倒的椅子，随后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沉声道：“放手。”
“可是……”
“我说，放手。”
“……”
乙骨忧太攥着七羽衣领的双手先是收紧，再缓缓放开，最后咬着下唇在四面八方投注过来的好奇视线中重重坐下。
伴随着乙骨忧太松手，跌回座位上的七羽也收回了按住羽纱美手臂的右手，并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掉洒在自己衣服上的拉面汤。
他的拉面被乙骨忧太撞到了，汤碗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碎瓷片，汤和面更是撒得到处都是。
“这不是你们应该了解、知晓的东西，哪怕你们只是知道了名字，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什么，也会被感知到。”七羽没在意乙骨忧太带有敌意的举动与视线，心平气和地解释，“不知道，就是对你们最大的保护。”
“我明白了。”五条悟没有继续追问，“那我们先不提原因，关于熊猫他们身上的问题，你打算如何解决？”
“五条老师，我无法接受，我们是在看到他们后被污染的，他们就是一切的源头，这才是正确的逻辑。”乙骨忧太厉声道，“还有里香，这个和七羽有着一样脸的家伙能够越过我直接操控里香，再加上他们收拢诅咒的行为，不正说明他们有掌控诅咒的能力吗？”
一提到祈本里香，乙骨忧太的表情骤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一股如蟒蛇缠绕的阴冷窒息感悄然爬上七羽的脊背，哪怕不去看乙骨忧太，七羽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咒力正在疯狂的增长。
七羽顿时有些为难。
乙骨忧太并不接受他的说法。
有点难办。
他还不想和咒术高专决裂，在剩余的副本时间内一边面对咒术高专的通缉，一边想办法找到破局点。
这难度系数有点高。
最关键的在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人是他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关键点，就算他可以在私下里去接触夏油杰，那五条悟这条线……
难道现在就要重开吗？
可模因的污染八成并不会随着重开而消失，看羽纱美就知道了，就算升纬成了因果层面的存在，也没有摆脱掉身上的污染。
重开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真是令人感动的同学情谊。”谁料就在七羽琢磨如何开口说服乙骨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只是旁听的羽纱美发出一声轻笑，“为什么直视我们会被不知名的存在污染啊……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七羽眼底是不赞同的神色，但他却没有直接开口打断羽纱美的话。
“因为我和哥哥刚好就是先于你们被那家伙污染的倒霉蛋啊。”羽纱美叹了一口气，“而这种污染如你所见，仅仅只是看到都会不可避免的被传染。”
羽纱美撩开自己额前的刘海，“如果你已经做好了迈入深渊的准备，我当然可以说给你……”
“羽纱美！你在干什么？！”
乙骨忧太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羽纱美的动作，眼前的景象就地覆天翻。
桌椅和地面的摩擦声，五条老师倒抽凉气的声音，远处传来的清越钟鸣，以及时间。
一切都在七羽的这声质问中暂停了。
七羽站起了身，魔力如洪水般狂泻而出，维持着时停的世界，在这个只有他能够自由活动的世界里，另一个人仰起了脸，看向了他。
羽纱美的动作被打断，在她放下手后，刘海顺从重力落了下来，只是在发丝垂落之间，还能隐约窥见刘海之后、额头之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血红色瞳孔，以七羽的视力，甚至还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捕捉到了其中几只正奋力挤开周围同胞的新生瞳孔。
恶心。
想吐。
压下从胃里直冲大脑的呕吐感，七羽深吸一口气，显现的幽蓝色刺剑平举，剑尖直指羽纱美的眉心。
“给我一个解释。”
“哎？我以为我已经说过了。”羽纱美毫不在意抵在自己要害的剑尖，“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动作优雅的站起身，锋利的剑尖刺破惨白的皮肤，却没有血液流出。
“哥哥，你快要摸到这个梦境的核心了，脱离这个畸化的梦境后，阿赖耶的抑制力就会令我重新解离成因果回到你的身上。”羽纱美的表情是沉静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正处于严重的污染之中，没有痛苦，没有扭曲，刺剑划破了她的面容，那张完美到非人感十足的脸自眉心起，被刺剑划出的纤细裂口分成了两半，“你的存在本身源于我的愿望，我和你纠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无法分开。”
所以无法摆脱污染的我在回到你身边后，会带你终极的绝望。
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七羽握剑的手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他理解羽纱美的意思。
正因为理解，他才更加无法接受。
“哥哥，你是选择牺牲掉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选择赌自己能够抗住异常模因的污染呢？”羽纱美的声音放得轻柔，以一种诱哄的口吻劝道，“牺牲掉一个梦境中的世界不好吗？他们只是梦里的虚假存在，只是夏油杰思念的映射，用他们的牺牲换取外面世界的和平，这不好吗？”
游离的诅咒已经尽数被封印，但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拥有着诅咒力量的人类。
咒术师。
只要榨干此世所有咒术师的咒力，就能再得到一枚用以抵抗污染的宝石。
七羽看着羽纱美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那双天青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昏黄，狭窄的瞳孔只剩下正中心的一点，羽纱美身上异物的不协调感正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向外辐射。
魔力的消耗速度再度加快，七羽使用固有能力吸收足量诅咒后得到补充的魔力都有些维持不住晓美焰的时停了。
感受着魔力的逐渐干涸，七羽在羽纱美的帮助下已经恢复如初的右脸再次有熟悉的刺痛感传来。
怪不得……
怪不得羽纱美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
明明只要使用能力，区区凝聚诅咒罢了，对于和七羽因果缠绕、不分彼此的她来说，七羽能够一定程度上借用她的力量，她自然也能够反过来使用七羽的能力。
但羽纱美却没有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原本的计划，应当是什么都不做，只有限的使用一次能力，封印住自己吸收的诅咒，然后利用收集的诅咒来对抗身上的污染，来达成新的平衡。
可自己成为了她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自己被抹掉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被羽纱美取走，代他承受的污染也复苏了。
七羽久久的注视着羽纱美的眼睛，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移开手中的剑。
“不，这不好。”
七羽掏出口袋中羽纱美交给他的宝石，摊开左手，那枚宝石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选一个。”
羽纱美的左边是锋利的刺剑，右边是金色的宝石，一边是死，一边是生。
“哥哥。”羽纱美从七羽的掌心取走封印着诅咒的宝石，她捏着宝石的右手转动了一下，宝石随着她手部的动作旋转着角度，在这个连光线都被禁锢的时停世界中折射出来了不应存在的微光，“你还是这种令人怀念的讨厌性格啊。”
她重复着说过一次的感慨，从容后退一步，脱离了刺剑的威胁后脸上被划出的伤口飞速愈合，羽纱美语气惆怅：“你不一定能在脱离梦境后及时回到鲁路修·V·布列塔尼亚身边，用令咒来增幅魔力抵抗住污染，到时候死得就是更多的人，这样也没问题吗？”
“我的污染比你轻得多，与其担心我，不如赶紧去解决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我是不会因为你放缓结束副本的进度的。”七羽淡淡道，“所以在我脱出梦境之前，清理干净你身上的污染，你知道的，我讨厌脏兮兮的。”
羽纱美深深看了七羽一眼，手一合，那枚宝石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她后撤三步后转身，一道一人高的裂口撑开了七羽掌控下的时停世界，悬在了她的面前，在离开前，羽纱美略微偏头，卷翘的鸦睫之下她的瞳色又变回了天青色，只是那颜色比七羽的瞳色深了些许，看上去有些浑浊。
“对了，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羽纱美隐在深蓝长发后的唇角勾起。
“我并没有取走两面宿傩的手指，或许那东西会对你有用。”
在羽纱美选择宝石后就收回刺剑的七羽闻言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羽纱美轻轻的摆手道别，以及合拢消失的裂口。
……果然妹妹这种生物，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这不是还留着备选方案吗？
等确认周围的异样已经随着羽纱美的离开完全消退，七羽才解除了晓美焰的时停能力，而时间流速刚刚恢复正常，乙骨忧太便从地上翻身而起，目光迅速搜寻羽纱美的同时“刷”的拔出了放在桌子上的长刀。
魔力差点被榨干，撑着椅子靠背勉强站立的七羽瞥了一眼递到了自己面前的刀尖，嘴角抽动一下，累到只想回宿舍往床上一栽的七羽暂时什么都不想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叫羽纱美的家伙她人呢？蛊惑熊猫的那个‘主’是不是就是你们的主？”
看在老师的份上，乙骨忧太没直接动手，但七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无法让乙骨满意，他真的会一刀砍上来。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能说。”七羽缓了一小会儿，等气喘匀了，魔力稍稍恢复了一点点后才说道，“熊猫他们的事情我很抱歉，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逆转他们身上的污染。”
“因果律？”五条悟扬眉，“那不是羽纱美的能力么？”
“付出代价的话，我也是能够使用的。”
[不要再使用我的能力了。]
七羽没有忘记羽纱美曾说过的话，但现在这种情况放着熊猫三人不管的话，自己交出宝石保下这个世界的举动就毫无意义了。
熊猫三人会成为新的污染源，向外界传递异常模因的污染，只要同他们接触，尝试理解他们的话语，甚至都不需要从他们口中知道不可言说的高纬度生命体究竟名讳为何，人类所不能够承受的模因就会在这个世界里如病毒一般飞速传播。
这是七羽极力想避免的糟糕情况。
“受污染的人类只要自身的模因还没有完全改变，就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已经三天了，你们要尽快决定。”
乙骨忧太犹豫片刻，转头看五条悟：“五条老师……”
五条悟点头。
几乎要贴上七羽脖子的长刀撤了回去。
五条悟问道：“我带你去见熊猫，在此之前，有什么是我们需要特别注意，或者特意准备得吗？”
七羽想了想，他那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记得在大楼倒塌后，现场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
“日下部先生……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最好都让我检查一下，包括我昏迷的这三天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
“明白，我会安排。”五条悟表示没问题。
“对了。”
掏出手机准备用简讯通知［窗］的辅助人员尽快安排一切前，五条悟再次开口。
“死人会传播你所说的模因污染吗？”
七羽疑惑：“死人？”
“嗯，死人。”五条悟垂眼，轻描淡写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被祈本里香重伤的杰，既然你说了不打算插手这周目事态的发展，我就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五条悟点击发送，把编辑好的简讯发了出去。
“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