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咒术荒原 真是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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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专用青石砖铺好的一条小道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飞速掠过。
在七羽说出大楼倒塌的真正原因后，五条悟立即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的确有在倒塌现场发现一些有奇怪切口的石块，当时五条悟还以为那些切口来源于七羽或者羽纱美，结果万万没想到……
“理论上来说，两面宿傩的手指已经被分成了二十份，分别封存在不同的地方，咒术高专里保存的只有其中一部分，这些手指都经过了严格的处理，不可能自己复苏。”
五条悟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两段有些前后矛盾的话从他口中说出。
“而能够使用生得术式，这说明两面宿傩本人已经复苏了，这有很严格的前置条件。”
两边的景象在飞速后退，再拐过去一个弯就是存放夏油杰尸体的备用封印室所在的大楼。
“至少，需要一个能够匹配两面宿傩，并且完美容纳他的容器。”
这容器可不是去大街上随便抓个流浪汉就能当的，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满足所有条件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那这个人类很可能并不是偶然之下诞生的，而是人为设计的结果。
缝合线……大脑……人体实验……
从七羽口中得到的信息在五条悟大脑中组合，敌人生得术式的类型逐渐水落石出。
“算计了杰死亡的那个家伙，啧，很阴嘛。”
五条悟逐渐理解了一切。
“说实在的，身为咒术界的官方组织，拥有结界术和[窗]这样便利的情报来源，居然大难临头都没发现一点端倪，你们的实际掌权者可以称得上是十成十的失职，需要以死谢罪那种。”
七羽的评价毫不留情，就差直言他们的智商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这么多年来竟然丁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不仅仅是五条悟，连七羽这个外来者都已经猜到了事件的全貌了。
夏油杰、天元、两面宿傩，早就准备好的容器、还有那个能够通过结界扩散诅咒、改造人类的能力，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那颗活着的大脑。
夏油杰在第一重梦境中就给出了最大的提示。
被封印在怪物大脑中的夏油杰本人，能够操控所有被夏油杰收容的诅咒，即能够使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这说明那个大脑的主人，能够通过占据别人身体的方式来使用固定在身体上的术式，并且大概率，还能得到本人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里，身体与灵魂的关系是无法被确定的悖论关系，在拥有不同术式的咒术师或者咒灵的观测下，世界的规则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与生俱来的术式让他们分别处在了不同的规则之中。
真是混乱。
真理不唯一，根源不唯一，怪不得这世界会被[数据删除]看上。
这不是全都是筛子，哪哪都漏水吗？
再加上咒术师们这个精神状态……
“说得很好，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去把他们的橘子皮剥了。”
五条悟刹住脚步，停在了一栋四层楼高的古旧建筑前。
咒术高专的建筑风格是很统一的日式传统风格，内部的建筑只是风格传统，但建筑本身的年代却并不久远——这是七羽在见到这栋建筑物之前对咒术高专的印象。
但眼前这栋不高的四层小楼却不是。
斑驳的苔藓自建筑与泥土相接的地方向上蔓延，爬满了半面墙壁，在夕阳完全落下后，月亮悄悄从云团后方探出了头，皎洁而明亮的月光高悬天空，和小楼以及七羽二人形成了一条直线，站在小楼的阴影中，七羽出声叫住了准备开门的五条悟，“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七羽这话是询问五条悟的，但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定着面前的建筑。
直感在警告他，这扇门的后面存在着某种超出了人类理解极限的东西。
那不是能被单一人类的大脑所能接纳的无限大，看到里面容纳物的一瞬间，人类除了崩溃成一地肉团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而五条悟正拧开锁的那扇门，就是他们和未知之间唯一的屏障。
“嗯？”五条悟开锁的动作一停，侧过身看身边凝神望向建筑内部的七羽，虽然大门还未打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单看七羽的表情，五条悟却觉得他真的看到了什么，“杰的尸体发生了什么意料外的变化吗？”
五条悟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你不是说尸体不会感染模因吗？”
“尸体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当然不会感染异常的模因。”七羽再次肯定了这个说法，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如果在死之前就被异常模因污染了，死后的尸体很可能就会变成存储异常模因的容器。”
而且要是真的成了容纳[数据删除]的容器，哪怕夏油杰本身已经死亡，也说不好会不会以另一种姿态‘活’过来。
不过这后半句话七羽没有说出口，而是在解释完后又问了一遍：“五条先生，你真的打算和我一起进去吗？如果，我是说如果，里面的情况真如我所想的那般，我是顾不上你的。”
“我一直想问，你说的那个模因，到底是什么？”五条悟的手搭在门锁上，没有立刻推开那扇门，“忧太不是证明了只要咒力够强，就能抵抗模因的污染？单就蓝条的长度，我可能比不上忧太那个天赋异禀的家伙，但咒力强度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从概念上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你可以这么理解，模因就是信息的基因，一切能够传播信息的手段，都会造成模因的传播。”七羽言简意赅的进行说明，“不知道你们世界有没有这种说法……”
七羽想了想，套用了曾经经历过的某个世界中的说法。
“知识是拥有力量的。”
他半仰着头，认真的对五条悟说。
因为拥有力量，所以仅仅只是看到、听到，知识中所蕴含的力量就会对接收者产生无法预测的影响。
拥有天赋的人或许能够借此机会一夕成神，但更多的人类都只是普遍意义上的平凡人类，不具有容纳高维力量的能力。
超过本身可容纳、可理解的知识，只会给人类带来灾难。
七羽可还记得，在那个世界中，他的御主身为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就是靠着一连串相互影响的不同纪元正神诞生的秘史谋杀了一名伪神，以凡人之躯达成了弑神的伟业。
要解释模因的逻辑，这套说明再合适不过了。
“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知识是拥有力量的啊……”五条悟摸着下巴，“有意思的说法，听着也挺贴切的，所以，熊猫他们会被污染，就是因为‘看见’了？而‘看’这个行为本身就等于接收了那个什么主的信息？”
五条悟说着自己的理解，并根据理解往下继续推：“那有没有可能，死亡的杰之所以会创造出这个你口中的梦境世界，并不是因为他被诅咒了，而是因为他被那玩意的模因污染了，成为了信息的载体？”
五条悟尾音不确定的上扬，目光也变得狐疑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七羽。
欲言又止这种事情是不会出现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五条悟身上的，他毫无负担的直接开口：“我说七羽，你在你的公司得罪人了吧？”
假设以上推论都是正确的，那就能够得出唯一结论——
这个具有异常模因的梦境世界，是为了七羽量身打造的。
七羽愣住了两秒，随后认真思考了一番五条悟所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
“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我倾向于不是。”
因为没有必要。
阿赖耶想搞自己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只要当年不从丘比手下捞走自己，自己现在八成已经彻底魔女化，并被新的魔法少女们打成了悲叹之种，用来当净化她们灵魂水晶的耗材了。
谁让焰魔屏蔽了圆环之理的感知，杜绝了一切圆环之理被污染的可能呢。
没有圆环之理，魔法少女只能回归自己应有的命运。
“好吧。”五条悟拔出钥匙，后退一步，从大门前让开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七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疏散咒术高专的所有人，然后尽可能让人类都呆在家里，拉上窗帘，带上耳塞，不听，不看，不出门？”
“还真是强人所难的要求。”
“拜托你了，五条先生。”
“好啦好啦，你这话说的好奇怪。”五条悟摆摆手，“我们这么做可是为了自救，又不是为了你。”
七羽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喂，七羽。”
身后的声音让七羽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听到五条悟这么问。
“会的。”七羽说道，“不过下次见面就是在梦境外的世界了。”
身后的人离开了，七羽拉开了大门。
＊
咒术高专所在山峰侧后方最高的一座山顶。
“你果然在这里。”
“有事吗？”
“还是有一点的。”在安排完一切后，用术式赶到此地的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羽纱美身后，顺着羽纱美的目光向下方的咒术高专看去，“想来跟你确认件事。”
羽纱美没有转身，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作为不知道尴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男人，五条悟顺畅的接着问道，“七羽之前有说过他死亡后能够像游戏一样回档重开，但是杰并没有这种类型的咒术，操纵他身体的那个脑子也不是这一卦的生得术式，你们口中不能被提起的那个存在也不会有这么好心吧？所以啊，我就想，七羽能够在死亡后重新来过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正好，他告诉我说，作为他的另一个人格，羽纱美你拥有着因果律方面的能力。”
五条悟娓娓道来：“他这么一说完，我就很好奇，听七羽的意思，他最开始进到这个梦境世界之前还是正常的，没有被那什么模因污染，甚至连相关记忆都没有，但随着深入这个副本，他的精神状态在变得糟糕，污染也趁虚而入，搞得连眼睛都变异了一只，为此我还搭上了一条绷带。”
“你好啰嗦。”羽纱美的声音略有些不耐烦，“你打扰到我了。”
“哇，好恶劣的评价，我明明很受欢迎的好不好？”五条悟完全不怵，假意感慨完后，他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道，“所以我就想，你说，七羽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并不是因为接近真相才变得糟糕的，而是随着他不断地死亡，消耗掉了某种力量，身体里的平衡被打破，所以才随之变得越来越糟糕呢？”
羽纱美冷冷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看，七羽说你拥有着逆天的因果律能力，但身为七羽一体两面存在的你，却什么都没干，这说不通。”五条悟说得斩钉截铁，“既然说不通，那就说明有被我们忽视掉的问题。”
山顶起风了，下方的咒术高专传出了一声巨响，连距离咒术高专遥远的这里都能感受到脚下山石的振动。
五条悟看着塌了一半的咒术高专，平静道：“是你吧，给了七羽回溯力量的人。”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支撑七羽千百次的死而复生，所以才会被污染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所以才一丁点的余力都没有，只能在最后的最后，远远的眺望属于七羽的战场。
“你就想问这个？”羽纱美一副“我懒得回答你这种弱智问题”的口气。
“对啊，我总得关心一下小七羽万一失败了还有没有重开的机会吧？”五条悟耸了耸肩，“这可是我们的世界啊。”
“不，这就是最后了。”在五条悟看不到的角度，羽纱美露出了一个淡极了的笑容，“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现在的我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不仅毫无用处，这样污秽的我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只会把他拉进同样的深渊。
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羽纱美微微敛眸，“我从不怀疑他的意志。”
五条悟意心中一动，某种模糊的预感正在他眼前演变成一出无法逆转的悲剧。
“看来你早就做好打算了，怎么，不怕他知道后伤心啊？”
出于描述不出来的某种心绪，也因为脑海中闪过夏油杰靠着墙壁缓缓闭上眼的画面，五条悟最后替七羽尝试着挽回。
可羽纱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远方。
“不会的。”
一把P90冲锋枪从无到有凭空出现，在完全显现后响应着重力的号召向下落去，压得伸手接住枪身的羽纱美手臂一沉。
她拉开保险栓，轻描淡道：“因为，[我们是自愿的]。”
冲锋枪的枪口抵上太阳穴，羽纱美最后看了眼咒术高专所在的方向，也是七羽所在的方向。
“团结、勇气，以及绝不动摇的忠诚，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
羽纱美叹了口气。
“真是遗憾啊，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一枚金黄色的宝石被丢进了五条悟怀里。
“替我把这个交给七羽。”
羽纱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