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咒术荒原 爱比恨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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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恢复了正常，在完全异化的右眼被取出后，七羽不仅没有感受到疼痛，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反而都消失了。
超脱出物质形态，抽象成了跃动符号的世界又变回了他所熟悉的样子。
七羽视线微微一侧，却只看到了和自己发丝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深蓝色长发。
感受着对方身上绝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冰冷温度，七羽没有回抱回去，只是安静等待对方放手。
“真冷漠啊，哥哥，好不容易见到，居然连久别重逢的拥抱都这么吝啬吗？”
【七羽】见状松开了手，她左手还握着取下的异化右眼，那只眼睛在脱离七羽的眼眶后奇异得变成了一颗坚硬而剔透的金色宝石，原本带着无机质质感的竖瞳在吸纳了所有诅咒后向内塌缩，演变成了一条诡谲的黑色裂隙。
不知道是不是七羽的错觉，他感觉这道裂隙似乎是活着的，仔细看过去的话，会有一种它正在宝石的中心缓慢旋转扭动的错觉，时不时有黑色的丝线像毒蛇吐信般试探而出，却在下一秒就被裂隙内的什么东西拽回去，重新关押了起来。
收回视线，七羽完好如初的双眼眨动一下，平淡道：“你并不是她，或者说，你不完全是她。”
刚苏醒时的情绪波动过去，在重新冷静下来后，理智重回七羽的大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中的小七羽对他产生了影响，他有一种自己冷静到有些陌生的错觉。
“我想，这句久别重逢应该对那孩子说才对。”
“……真是令人怀念，哥哥你这讨人厌的性格。”被噎到的【七羽】嘟囔一句，接着把宝石塞进七羽怀里，“我还是觉得你错把自己当成[我]时的性格更可爱一点，但……好吧，这样才比较像你自己。”
七羽没回话，而是看了眼对方塞过来的宝石。
这颗宝石大概是靠着【七羽】的力量把诅咒控制在了右眼，固化后再封存，里面的诅咒只在从裂隙偶尔溢出时会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但绝无可能突破外层宝石的封印。
处理得很完美。
“我以为这东西对你更有用？”确认封印不会出问题后，七羽抬眼，“你离开我，让职阶处于缺失状态，为了破解副本，我必须使用固有能力以及固有属性。”
七羽转动着手上的宝石：“你早就料到会发展成这种局势，毕竟那孩子了解我的一切，而你是她的一部分。”
所以【七羽】忙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自己手中的这个东西。
——这是七羽得出的结论。
可既然如此……
为什么把这个给了自己？
【七羽】凝视了否定了自己的七羽一会儿，也不再继续伪装成幼时活泼的性格，她脸上的情绪淡去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起来。
“我的确需要这个。”她没否认七羽的猜测，“毕竟只有极致的情感才能抵抗它的污染，哥哥，我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从14岁死亡那年开始，在七羽不停穿梭在各个特异点与不同世界的时候，不被任何人记得的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爱比恨更长久。
所以【七羽】才会说她和晓美焰是同类。
七羽瞳孔一缩，却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所能做的，只有不移开视线，不逃避这份无比沉重的感情。
【七羽】显然也没想听他发表看法，“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也是极致情绪的一种，所以我需要这东西来巩固我的理智。”
“但现在，你想起来了不该想起的事情。”【七羽】叹了口气，“而作为曾经被它完全污染的人，哥哥你偏偏……”
不知为何，她停顿了一下，略过了这一段，直接跳到了结论：“现在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七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对方也没了再开口的意思，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最后，还是七羽忍不住打破了冻住的场面。
“我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这话题转移得僵硬，但七羽实在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两个人之间古怪的冷场就会发展成无法形容的冷战。
“我没有那种东西。”【七羽】笑了笑，“你看嘛，名字这东西不被人叫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对吧？”
解释完，她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刚开了个头，门外的走廊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七羽话音一停，侧耳细听后敏锐的分辨出来了脚步声的主人。
五条悟那家伙……
就凭五条悟的实力，想悄无声息的接近很简单，估计是尊重他的隐私，这才故意踩出了明显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给你取一个吧，不然一会儿五条先生恐怕会因为如何称呼我们而苦恼。”七羽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报出了一个名字，“羽纱美怎么样？”
【七羽】那双同样色泽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随后她甜甜一笑，仿佛刚才突然间的冷淡是七羽的错觉。
“好呀，我喜欢这个名字，usami……”她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双手一击掌，“很可爱！”
七羽点头，“很好，一会儿五条先生进来……”
“叩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紧接着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七羽你醒了吗？方便进去吗？”
[放心，我也不想把这个世界献给——]
【七羽】，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为羽纱美，用口型无声回应七羽，在说到最后的称谓时停了一下，连口型都没有做。
但这并不妨碍七羽领会她的意思。
“请进。”
几乎和七羽话音同步，五条悟拧开门探头进来，他先是挥手打了个招呼，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七羽，“你看上去恢复得还不错，你是不知道，你晕过去之后我有叫硝子过来，她直接丢给我一句‘没救了，等死吧’，当时我就这个表情……”
五条悟用那张好看的脸做了个惊恐的夸张表情。
“还好虽然你一直没醒，但你身体里的能量很活跃，我这才说服了校长那个老顽固，给你安排了一间宿舍。”
听了五条悟所言，七羽想起来一件事，“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睡了三天。”五条悟右手比了个三，“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三天，可是发生了太多事，怎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不如说是状态完美。
“OK，正好午饭时间，高专的食堂还是不错的，你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还有这位……七羽你的人格？她可守了你三天两夜，中间我虽然有过来送饭，但她可是食水未进，应该也需要补充一下吧？”五条悟自然的把话题转移到羽纱美身上，“我问她，她也不说话……”
五条悟腮帮子一鼓，委屈道，“七羽，你另一个人格是沉默寡言的自闭类型吗？”
“不，她可能只是不太想搭理你。”七羽看着五条悟做出大受打击的表情，最后还是笑了一下，“这三天谢谢你，五条先生。”
他昏迷三天，三天后一睁眼是在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而不是咒术高专的牢房，清楚知道羽纱美肯定没消停的七羽不用想都能猜到五条悟是出了大力的。
能够抗住压力，从咒术高专上层手中保下自己和羽纱美的，估计也只有五条悟了。
“没什么，为了人类嘛。”五条悟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把自己的功劳一带而过，“好了，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们？”
七羽点头，目送五条悟带上房门，才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
这间房间估计是狗卷棘的，因为柜子里的学生制服大小看上去虽然大了一点点，但自己应该能穿。
“这衣服好难看……”在五条悟进来期间一直保持沉默的羽纱美凑过来，往柜子里瞥了一眼，嫌弃的撇嘴。
“特殊时期……对了，我身上的睡衣……”七羽拿衣服的手搭在了衣架上，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羽纱美。
“当然是我帮哥哥换的，之前那一身全是血和灰，脏得要死，我丢掉了。”羽纱美嫌弃脸，“虽然哥哥你现在的身体是魔力构成的，不会伤口感染，但是一身脏兮兮的睡还是会别扭吧？”
她眼帘低垂，“我记得以前……小时候哥哥去完兔子洞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冲向浴室，说受不了身上脏兮兮的腐败味道，有时候还会因为在浴缸里泡得太久昏过去……”
“是吗？我不记得了。”七羽取下衣服，没回头，“在去见五条先生之前，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嗯……让我想想。”羽纱美食指点了点下颌，目光上移，做思索状，“其实我没做什么哦？”
她细数自己从七羽身体里分离出去后做的事情，“严格来说，我只和一名人类签订了他口中的咒缚，承诺帮他搞掉笼罩着咒术高专的结界，而他把诅咒之王的手指给我。”
“咒术高专的结界？”七羽旁若无人的脱下睡衣，换上制服，狗卷棘比他高了五英寸，这制服穿到他身上就有些宽大了，他把袖口和裤腿晚上卷了几卷，硬生生把狗卷棘穿着很贴身的衣服穿成了oversize的奇怪样子，“施术人是武器库地下异空间的主人？那个几乎已经失去人类本质的家伙？”
七羽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画面。
在浓稠的诅咒最深处，漂浮着一只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的生命体。它没有颈部，拇指一样形状的头颅直接和身体相连，足足四只眼睛分布于头颅不同位置，在七羽随着塌陷的武器库大楼一同落入下方广阔的异空间时，这只不知名的生物显然已经处于弥留的状态，不然大楼物理意义上的倒塌理论上不应该影响到身处异空间的它。
咒术高专身为战斗在祓除诅咒第一线的官方组织，内部核心竟然是一只几乎被同化成了咒灵的怪异生物。
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挺微妙的。
对咒灵全无好感的七羽面色冷淡了些许。
那种从诅咒中诞生的东西，是不可能存在人性这种东西的，别说友好互助了，和平共处都是不可能的。
咒术高专的那个施术者或许曾经是人类的守护者，但只要越过那条界限，就不可能回头了。
灵魂本质上的改变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污染来得只会悄无声息，或许它一直认为自己仍在坚持信念，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行为就会偏离意志本身，最后连思想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
“嗯，她的术式很特别，她的愿望也很特别。”羽纱美说道，“在确认我可以达成她的愿望后，她就用自己的术式和我交换了许愿的机会。”
七羽低声说：“……我讨厌这样。”
羽纱美歪头，“不哦，她的愿望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换上鞋子，七羽回身看她，“什么意思？”
“她和那群魔术师很像。”羽纱美说道，“她并不关心人类的命运，她追求的是术式的极致，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追求此世界的底层真理吧？”
“……”果然不愧是咒术师。
七羽想起五条悟那句“既然你说杰是关键，梦境映射着他的遗憾，那不如我们就替他实现理想，杀掉所有普通人类看看？”
不得不说，虽然知道五条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探查他的立场，但乍一听，再配上五条悟那浑不在意的语气，真挺像那么回事。
知道了天元的真正愿望，七羽也不觉得可惜了，他讨厌的只是守望人类的勇者为了理想付出一切，结果自己却因付出一切，成了人类终结的诱因——他讨厌这个。
七羽问道：“你帮她实现了愿望？”
“追寻万事万物的真理，通往根源的道路——我给了她可能性。”羽纱美微微一笑，“我替她完成了灵基化。”
七羽愣了一下，“你把她转手给了阿赖耶？”
“嗯哼，她追求的难道不是圣杯吗？既然如此，只要成为英灵，总有被召唤的一天，到时候只要好好努力，一定能抵达她心里的理想乡，不是吗？”
……这什么外包中间商行为？
七羽表情空空的拧开门，门外靠在墙上的五条悟看了过来。
因为把绷带给了七羽，回去后五条悟也没再拿一条新的绷带把双眼缠上，而是架上了曾经戴过的圆框复古墨镜。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些许，露出了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
七羽和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方才七羽和羽纱美的对话并没有特意放轻声音，以五条悟的敏锐，应该听得八九不离十。
默许了五条悟听到他们对话的七羽开口，“我好了。”
“嗯，那我们去食堂吧，正好忧太也在那，他有点事想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咒术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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