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咒术荒原 阳光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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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的茶室内，七羽跪坐在四方的茶桌一边，左手边是正摆弄苔球的五条悟，右手边是正泡着茶的神社主人夏油杰。
七羽对茶道没什么研究，但夏油杰施施然的一整套流程走完，却令人赏心悦目。
嗯……要不是室内的黑雾太过浓郁，可能七羽的评价还会再高一点。
“请吧。”夏油杰把陶制茶杯先后放到七羽和五条悟面前，这屋子里虽然有三个人，但夏油杰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只盯着五条悟，“挺久没见，你变化还挺大，怎么，不戴墨镜，换成朴素的绷带了？”
“有吗？”五条悟戳着苔球的动作一停，“我变化很大吗？”
七羽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余光瞥见五条悟总是带着笑的唇角绷直了。
“打断一下。”放下茶杯，赶在夏油杰开口之前，七羽清了一下嗓子，插入话题，“我知道你们是旧友，而你死了都在念着他的名字。”七羽的目光从夏油杰身上转向五条悟身上，前者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后者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我可能没太多的时间让你们叙旧。”
上一重梦境看似是没有时间限制还能无尽重开的简单模式，可实际上却藏了记忆消除与重开后怪物实力增强的陷阱，以七羽对自己幸运的理解，这第二重梦境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第一重简单。
也就是说，在这个本世界人眼中正常的世界也存在着某种崩坏的时间限制。
结合眼前愈发黑暗的能见度，七羽有理由怀疑，当这个世界的绝望积攒到某个临界点后，就会发生比梦境畸变更加棘手的变化。
再加上不知道梦境里和梦境外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速战速决。
七羽敲了敲桌子，待夏油杰看过来后，才问道：“夏油杰先生，你对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夏油杰没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向七羽抛出了一个问题，“她们和悟所说的世界危机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是很确定，因为在我经历的上一次梦境中，主角是她们。”
说到梦境世界，七羽把同五条悟说的话又向夏油杰重复了一遍，可和接受度看似良好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只是抬了下眉毛，显然对七羽的说辞不以为然。
“悟，你这位……”夏油杰尾音拉长，以眼神询问五条悟。
“七羽。”七羽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顺带做了解释，“我并不是五条先生的学生。”
“你不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夏油杰一边点头，一边确认，“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咒术师，只是一只……”
“咳咳。”五条悟适时发出几声轻咳。
“好吧。”夏油杰从善如流的改口，“只是一个普通人。”
七羽沉默不语，没接话。
他总觉得夏油杰差点脱口而出的不会是什么礼貌的形容词。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要是突然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跑过来跟自己说“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梦境里的一个假货”，七羽也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幸运”让对方帮忙承担一二。
这么一想，七羽也就释然了。
“作为区区普通人类，你可能缺乏一些咒术界的常识。”夏油杰面上的笑容是谦逊的，解释也很耐心，但措辞却是倨傲的，“咒术师只要被咒力杀死，是不会产生诅咒的，而有实力能杀死我的人……”
夏油杰眉眼弯起的弧度大了些许，“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人有实力杀死我，而他恰恰是最不可能允许我的尸体成为诅咒的人。”
“所以这个世界是梦境——这说法是无稽之谈。”夏油杰得出结论。
“是吗？”七羽面无表情的歪头，深蓝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柔顺的晃了一下，“你很难杀吗？”
“当然，毕竟我怎么说也是当年和五条悟……！”
“哐！”
茶桌移位的声音中夏油杰说到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和撑直上半身的五条悟同时静默，夏油杰的目光沿着点在自己眉心的锋利剑尖转到七羽的脸上，而五条悟则拉下了眼上蒙着的绷带。
[前辈，098建议你不要再使用自己的固有武器以及固有能力了。]
[这很危险，不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你自己。]
脑海中BB的声音有些失真。
“你说得对，我并不是咒术师。”七羽握着刺剑的右手平稳极了，他无视了BB的提醒，“可我杀过你很多次。”
好快！
夏油杰脸上的伪装出来的笑容消失了。
哪怕是身为最强的五条悟，也不可能一击就解决他。
“你不是人类。”夏油杰看着七羽右眼下方刺破皮肉生长而出的两枚菱形水晶，冷冷地说。
“我从没说过我是人类。”七羽手一松，固有武器消失，“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抵在要害的凶器不见了，但凉意还残留在眉心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夏油杰“啧”了一声，作为五条悟曾经的挚友，清楚五条悟[六眼]能力的夏油杰目光扫向对面，“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
“知道是知道啦，只是没想到……”五条悟兴味的打量了一番七羽，“会这么有意思。”
“我说，七羽，要不要打一场？”五条悟眨着眼，那兴致勃勃的口气就好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吃甜品”。
[098建议……]
“安静。”迎着五条悟疑惑的眼神，七羽才意识到自己把回BB的话直接说出了口，“抱歉，我是说，我真得很赶时间。”
被拒绝的五条悟怏怏恢复了散漫的坐姿，委屈地嘟囔了一声“好吧”。
“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这次夏油杰再开口时总算把七羽摆在了同等地位上，只是他还是没有提及菜菜子美美子两姐妹的意思，“你是用什么方法从上一个梦境中出来的？”
夏油杰语气一变，露出个表面上温和的假笑：“你杀了她们？”
室温随着夏油杰情绪的变化而下降了，黑色的雾气浓度也增大了些许。
在夏油杰引而不发的淡淡敌意中，七羽却猛然看向身后！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素雅的木质墙体前，一个同样由木材打造的壁龛里摆放着一件看不清面貌的东西，越靠近壁龛，黑雾就越浓厚，要不是雾气浓度骤然增大，七羽也发现不了后方还存在着一个散发绝望的污染源。
实在是这个世界的绝望浓度太高了，以七羽对绝望的敏感度，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下，他都快要脱敏了。
五条悟又坐直了身子，他顺着七羽的视线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考虑到七羽可能看到的东西和自己不一样，五条悟问道：“这个神龛有什么不对吗？”
原来这是个神龛。
“我对这边的文化不是很了解。”蓝色长发，天青色瞳孔，七羽以一副很有说服力的外貌问道，“这里面供奉的是？”
“天照大神。”回答七羽的是夏油杰。
只是看不清浓厚黑雾下的本体，并不是真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七羽蹙了蹙眉头。
他可不觉得天照会成为绝望的代言神。
假做好奇，七羽撑着膝盖站起了身，几步走到神龛前，以防冒犯，七羽在动手前先回头询问了一声，“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夏油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得到主人的允许后，七羽向黑暗最浓郁的神龛内伸出手。
湿滑而黏腻，掌下的东西轻轻起伏，蹭着七羽的掌心。无数深深浅浅的沟壑贯穿掌下物体的表面，随着它的轻微颤动缓慢的一张一弛，给人以一种正在被舔舐的恶心感觉。
神龛内的东西触感冰冷，却诡异的令七羽有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他摸到的并不是天照的神像，而是一个活着的大脑。
七羽神情不变的把手里柔软的肉块放回原位，后退几步，诚恳的看向夏油杰：“请问有纸巾吗？”
夏油杰看他一眼，走到旁边的矮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包纸巾丢了过来。
“谢谢。”七羽抽了两张使劲擦手。
只是再怎么用力，那可怕的触感也没消失，最后七羽自暴自弃的端起没喝完的热茶，直接往手上一倒，希望能把其实很干净的手“冲干净”。
夏油杰看着七羽这一连串的动作，开口道：“……旁边就是洗手间。”
“啧，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先问一句‘你到底摸到了什么’——才正常吗？”五条悟忍不住吐槽，他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却中途一停，接着五条悟“咻”的站起身，错开了点位置，让出了夏油杰和茶室大门之间的空间。
在五条悟腾出空之后，匆匆的脚步声才由门外传来。
急促的敲门——或者说拍门声响起，茶室的旧式木门被拍得梆梆作响，高大的男性身影投射在门窗上。
“是米格尔。”夏油杰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口内，一只小型咒灵飘出来开了门，“我有吩咐他除非是比世界毁灭更严重的事，不然不要来打扰我。”
夏油杰话里有话，五条悟摸了摸鼻子，没吭声，但却默认了谈话暂时中断。
“夏油先生！”门开了，头戴帽子、耳戴耳环，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的黑人冲了进来，“外面的情况很不对，您最好出去看看！”
不用米格尔多说，有所察觉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绕过他冲了出去。
对手上留下的滑腻触感耿耿于怀的七羽被冲进来的绝望一呛，猛烈的咳嗽了好一阵，压抑下去的食欲又开始蠢蠢欲动，七羽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性值哗哗滑落的声音。
喉头滚动，七羽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抬眼往外看时天青色的眼底深处隐隐有金芒浮动。
门外已经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了，七羽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翻涌的魔力后，才走出了茶室。
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半空的五条悟成了七羽眼中唯一能够清晰分辨的人类。
七羽一步一步往上走，待走到五条悟身边后才向下看去。
就是这一眼，天青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旁边夏油杰似乎在质问着什么，无数与第一重梦境中相同的怪物自夏油杰掌心下凝聚出的咒力中涌出，却被五条悟拦了下来。
神社的外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绝望争先恐后的吞没了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这个单调的黑色世界终于有了第一块清净的空地。
这也让七羽得以看清了人类畸变成怪物的全过程。
无数鲜红的颜色爆开，在黑色的画布下像一朵朵绽开的花，黑色渐去，阳光重新落下，人间却已成炼狱。
在暖暖的阳光中，七羽看到了令夏油杰失态的原因——
已经成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块一块的躺在神社的空地上，鲜血淌进石缝，湿润了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什么时候触发的死亡机制？
七羽木然回忆这一周目发生的一切。
最后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世界在自己眼前异变成漆黑绝望模样的一瞬间。
难道说……
当时并不是自己突然间看到了梦境世界的真实面貌，而是原本正常的梦境世界由于某种原因在刹那走向了异常？
根源是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咒术高专新生吗？
那个时候还发生了什么？
[嘟嘟嘟——]
电话拨通的拨号音从无到有，直至在脑海中震耳欲聋。
等一下。
七羽意识到了不对。
……是因为五条悟拨出的那通电话？
那通令他见到夏油杰成为既定事实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