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流淌在华夏的土地上；可这回》淘金娘很忙

8、第 8 章

　　寒风卷着雪粒砸在斑驳的窗棂上，我盯着煤油灯下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天前那个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联合国会之夜突然闪回脑海——作为大日本帝国的参谋，我曾站在东京的军事会议上，用红笔在同样的地图上圈出战略要地。此刻，这些猩红的标记却像烙铁般灼烧着我的眼睛。

　　“你看这里！”马连长的粗粝手指重重戳在东北版图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当作响。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响，远处天空划过几架日军侦察机的残影，机翼割裂云层的声响像利爪挠过耳膜。我突然想起东京阅兵式上整齐的零式战机，而此刻这些钢铁怪兽正将死亡播撒在这片土地。

　　“三个月丢了这么多城，就是因为没人敢吭声！”马连长的声音带着血丝，“但咱们马占山骑兵团打响第一枪后，你没听见黑土地都在震吗？”他的目光扫过土坯墙上的弹孔，那里还凝结着前日战斗留下的暗红血痂。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刺刀，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突然翻涌——七天前，就是用这把刀，我亲手刺死了三个关东军哨兵。

　　火塘里的木柴突然爆开火星，照亮墙上褪色的抗日标语。我盯着跳动的火苗，喉头发紧：“我们这点人硬拼就是送死。但只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反抗者听见我们的声音...”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尖锐的防空警报，几架日军轰炸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马连长猛地将我拽到桌下，土炕被气浪掀翻，碎木片擦着我的脸颊飞过。

　　“你是说...把分散的力量聚起来？”轰炸间隙，马连长的声音混着硝烟传来。我望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想起帝国参谋本部的沙盘推演——当年正是我提出“以华制华”策略，如今却要用同样的逻辑来瓦解自己的国家。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对，就像他们当年蚕食东北一样，我们要让反抗的火种连成火海。”

　　接下来的日子，每夜都有黑影翻过后墙。我站在粮仓里，看着煤油灯下闪烁的军刀，听着那些带着不同口音的“马连长”。远处日军基地的探照灯不时扫过夜空，飞机的嗡鸣像永不停歇的诅咒。当我发现自发来投的义勇军已超过三百人时，突然想起东京参谋本部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此刻这片土地下，无数火种正在汇聚成燎原之势。

　　授衔那天，马连长将崭新的肩章别在我肩上。阳光穿过炮楼的破洞洒在肩头，我望着战士们眼中的信任，突然感到窒息。远处传来日军战机的呼啸，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动墙角的枯草。这些曾被我视为征服工具的钢铁机器，如今却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抚摸着肩章上的铜星，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靖国神社前的石阶——或许从穿越到这个小战士身体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成为自己国家的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