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流淌在华夏的土地上；可这回》淘金娘很忙

10、第 10 章

　　雪粒子砸在钢盔上的脆响越来越近时，我正被小嘎子按在战壕里，看着他往步枪里压子弹。方才日军巡逻队的手电光扫过坡顶，我没忍住发抖，被他揪着衣领问“是不是怕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喊“怕个屁”，可嗓子里的发紧骗不了人——我怕的不是日军，是被这群小兵发现我藏在“狗剩”皮囊下的真面目。

　　突然，坡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日语呼喊，混着拉枪栓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扒着战壕沿往外看，只见十几个日军士兵举着枪冲上来，领头的是个脸熟的曹长，我在父亲的军营里见过他，姓宫本。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战壕，不管身后小嘎子的怒吼，朝着宫本的方向喊：“我是田中清！佐藤佐官的儿子！我中了流弹，被这群抵抗军抓了，快救我！”

　　宫本的脚步顿住，眯着眼打量我。我赶紧指着自己的脸，又扯了扯满是补丁的军装，声音发颤：“你看我，去年在东京阅兵，我还跟你握过手！我知道抵抗军的弹药库在哪，我能帮你们……”

　　话没说完，宫本突然抬手，枪口直直对准我的胸口。我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他怎么敢？一个靠我父亲提拔的小曹长，竟敢用枪指着田中家的人！

　　“田中清？”宫本的声音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情报部三天前就说你阵亡了，现在冒出个穿抵抗军衣服的‘少爷’，怕不是细作吧？”

　　“我不是！我真的是田中清！”我急得语无伦次，想证明自己，却发现穿越时什么都没带，只能徒劳地摆手，“你去查档案！我去年在通化立过功，联队长还夸过我……”

　　“立功？”宫本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响，“一个被抵抗军俘虏，还穿着敌军衣服的‘功臣’？就算你是真的，也早丢尽了帝国的脸！留着你，只会让别人笑话我们田中家出了个软骨头！”

　　我还想争辩，枪响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倒在雪地里，看着鲜血在灰布军装上蔓延，像一朵恶心的红罂粟。宫本收枪时，连眼皮都没抬，对着身后的士兵说：“把这个‘抵抗军细作’的尸体拖去营地门口挂着，让其他人看看，冒充帝国军官的下场！”

　　战壕里的小嘎子冲了出来，举着步枪要打，却被王老兵拽住。我看见他们眼里的愤怒，不是为我，是为“狗剩”——他们以为我是想投靠日军，却被日军杀了的叛徒。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宫本对士兵说：“别让佐藤佐官知道这事，一个‘叛徒儿子’，不值得他费心。”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要盖住我的身体，我终于明白，我引以为傲的身份和战功，在帝国的“体面”面前一文不值；我想活下去，最后却落得个“细作叛徒”的名声，连死了都要被自己人钉在耻辱柱上，被抵抗军当成背叛者唾弃。

　　没有人为我难过，没有人为我辩解。我死得臭名远扬，像一摊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烂泥，这就是我拼命想活下去，最后换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