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死了，我装的》谢情

60、危机前兆 天庭会闹鬼

　　对如今的厌殊来说，把一群人打包传送并不是难事。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方衡便看见自己的弟子们闪现在自己面前，厌殊贴心地为他们做好了防护措施，隔绝血雨，避免健康的活人被火毒侵蚀。

　　“祖师爷？真的是您叫我们来的？”一名少女惊喜地向方衡扑来。

　　方衡被少女迎面抱了个结结实实，笑道：“阿琳，好久不见。”

　　“呜呜呜呜哇……我们之前还以为是您被这个坏蛋绑架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厌殊神色淡淡地伸出手来，把少女和方衡分开，“离他远点。”

　　少女双手叉腰，嫌恶地看着他。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禁止我和祖师爷亲近？”

　　一名医修青年轻轻捅了捅少女的胳膊，小声道：“他是祖师爷的道侣。”

　　尽管青年压低了声音，又怎能逃过方衡的耳朵？堂堂祖师爷的老脸顿时就红了个彻底。
　　厌殊自称是他的道侣就算了，怎么他的弟子也跟着捣乱啊！

　　“师妹，你平日里的功课做到哪里去了？我们医修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观察力！你看祖师爷面色红润，分明已经破了童子之功，身上还有那个男人的气味，这分明是道侣双修留下的痕迹。”

　　“……”
　　方衡舍不得动手揍他的弟子，只能憋屈地深吸一口气。

　　厌殊闻言，眉目含笑，温文尔雅，光风霁月，和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愧是衡的弟子，当真是眼力卓绝，回头去东海隐龙渊领赏。”

　　少女惊恐地看着厌殊，仿佛在看一头怪物。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和我们祖师爷好上的？”

　　“本座上次去无忧谷找你们祖师爷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本座的人了。”

　　方衡恨不得当场跳进路边的熔浆里，有多远死多远，可他也只能想想。
　　厌殊的手死死扣在他的腰上，他被囚禁在龙爪的桎梏里，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我和他——”

　　“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
　　厌殊说罢，笑着看向方衡，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方衡的耳畔，用众人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调笑道：“衡，你的弟子还挺可爱的，你以后给我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小龙宝宝吧。”

　　“做梦！”
　　方衡狠狠推开厌殊越来越不安分的手，眸中难掩嗔怒。
　　“别胡闹了，还有正事要做，你还想不想去天庭？”

　　“这件事比去天庭重要。”
　　厌殊压低声音，语调中莫名染上一丝凉凉的戏谑。
　　“如果我不向你的弟子介绍自己，他们下次阻拦我们亲热，我可不会主动手下留情。”

　　方衡被噎住了。

　　他确定厌殊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疯得可怕。过于患得患失是一种病，他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治不了心病。

　　“他们还小，哪儿懂这些。”方衡小声为弟子们辩解。
　　“你既和他们说了，他们以后就不会拦你，你就当自己是无忧谷的第二个谷主，多多关照一下后辈。”

　　“好。”
　　厌殊的语气再度放柔，险些掩藏不住的戾气重归皮囊深处。

　　谦谦君子，有如芝兰玉树，哪儿还有先前的狠厉？

　　方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安抚好厌殊这个大醋缸子，召集一众弟子，向弟子们简要介绍了此地环境，以及那些炆族村民的病情。
　　血契之疫，若能通过常规医修手段治愈，绝对是医修史上的重大突破。

　　他要和厌殊去天庭与仙帝对峙，无暇处理杂务，但这群染病的炆族又不能弃之不管，交给他的弟子正是一举两得。

　　他这些年回谷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仙帝隔三差五派他出门执勤，导致他无力向弟子们传授更多知识。真正为弟子们答疑解惑的是那位名为穆景的大师兄。

　　身为无忧谷谷主，深受弟子们爱戴的祖师爷，他不可能不愧疚。

　　他想保护这些单纯善良的孩子们，可他的保护限制了他们的成长。
　　他不放心让弟子们出谷巡诊，生怕谷外人心叵测，害了他的幼苗苗，然而真正的医修又怎么可能永远脱离病患，在谷中闭门造车？

　　他的弟子能在灵力如此稀薄的世界里唤醒他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天莲种子，已经向他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过度的保护是一种蔑视，更是不信任的体现。

　　他指责厌殊将他护得太过，让他产生了一种不被信任的错觉，他自己对弟子又何尝不是？

　　这一次，他必须借着大好机会，让他的弟子们脱离他的庇护，独立飞翔。

　　更何况，厌殊的龙族祖辈也被困在这里。厌殊天生重情，不可能做到了无牵挂。
　　如若仙帝的确恶贯满盈，厌殊又揭下了他的伪装，那么一场恶斗不可避免。他不希望厌殊在战斗中分心。
　　为此，他必须解决厌殊的后顾之忧。

　　“祭坛深处有一条身受重伤的龙，你们在研究村民的病情之余，记得去照顾那条龙，用净化魔气的术法助其减轻疼痛。不过千万要小心，那条龙也染了疫病，小心被传染。”

　　厌殊微微皱眉。
　　“这是隐龙渊的份内之事，我会让隐龙渊的人来接应，不用麻烦……”

　　一众弟子欢呼雀跃，打断了厌殊的话。

　　“呜哇！龙？是真的龙吗？我已经只在书上见过龙，龙究竟长什么样啊？”

　　“你傻呀，祖师爷的道侣不是说他来自隐龙渊吗，那他也是龙，龙长得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那只是龙的人类形态吧！普通妖族都能幻化成人呢，又何况是龙？”

　　众弟子陷入热火朝天的“学术研讨”，无意义的讨论吵得厌殊耳朵疼。

　　方衡看着吵吵闹闹的弟子们，笑得意味深长。
　　“尊上，不要剥夺他们学习实践的资格。他们之前被我保护得太好了，第一次出谷，难免对什么都好奇。”

　　“好。”
　　厌殊又怎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可他终究忍不住辩驳，语气中染上了三分酸涩。
　　“但我们之间，却是你保护我更多。你为了保护我，已经在我面前死去三次。”

　　方衡微微一愣，他不理解厌殊为何会突然和他算这笔账。

　　“衡，我之前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为了故意扰乱我的心神而这么做。”

　　“……”猜对了。

　　“所以我在寻你的时候，难免大动肝火。我怕你是有意躲着我，一死了之，不想见我。你重返隐龙渊，主动招惹我，只是为了找个机会杀我，就像你先前对待别的魔修那样。”

　　“……”太敏锐不是好事。

　　“所以我强行玷污了你，只有这样，你才会意识到我和别人是不同的。”

　　方衡回想起当时的噩梦，凉飕飕地奚落道：“您确实和别人不同，和您正面交锋，我的胜率是零。”

　　厌殊忍俊不禁，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让你学医。你要是修了无情道，现在早就是威名远扬的杀神，又怎会为了除掉某个魔头而大费周章，用那劳什子美人计？”

　　方衡故作惊讶，眨巴眨巴眼。
　　“你不会连这醋都要吃吧？且不说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就说他们现在死都死了，你就算想要打击报复也没机会了。”

　　“嗯。”厌殊承认得大大方方。“他们肖想你，他们该死。”

　　“……”没救了。

　　方衡懒得继续和厌殊胡搅蛮缠，便去和弟子们交待关键事项，直到做好万全准备，他才依依不舍地和弟子们告别，准备带厌殊离开。

　　厌殊看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打趣道：“你放心把他们留在这儿？火魔兽还没死，这场血雨不会停。对你那些柔柔弱弱的弟子而言，沾上一滴雨水，就是致命的疫病。”

　　“我上次离开无忧谷的时候，让他们学习了一些防身用的阵法。布下结界，隔绝血雨，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

　　厌殊继续提点：“村里还有一个被虚无污染的家伙，你就不怕你的弟子也变成怪物？”

　　“我和他们交待了，离那白色的玩意儿远一点，他们很乖，会听我的话。”

　　厌殊见他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再出言逗弄。
　　“我让鹿儿带些人过来，如有危险，至少能撑到我们赶回来。”

　　“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方衡确实没有继续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方衡先前最为敬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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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地心世界传送到天庭，只需要一弹指的时间。

　　然而方衡站在天庭的正门前，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沉闷的鬼气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就仿佛此处早已不是天庭，而是阎罗鬼城。

　　方衡猛然回想起自己上次离开天庭时的遭遇，他去朋友的小洞天里寻人，朋友没找着，却找到了朋友的丹童。
　　丹童战战兢兢，魂不守舍，说天庭闹了鬼，鬼入室抢劫，拿走了主人炼丹用的三昧真火。

　　鬼，无非是死人的灵魂。

　　天庭会闹鬼，无非是因为天庭死了很多人。

　　“天庭居然真的会闹鬼……”方衡看着面前的沉沉鬼气，喃喃自语。

　　“我上次来天庭寻你，寻不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方衡那时还嘲讽厌殊，是不是神智不清，去梦里的天庭寻他了，如今看来，却是现实比梦境更为荒谬。

　　天庭怎会死人？又有谁能在仙帝的眼皮子底下大肆屠/杀？

　　除非……

　　凶手就是仙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