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打小报告 “……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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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铄石，暑气熏蒸。
方衡只是稍稍做了些拳脚运动，便热得汗流浃背。
眼见那些被蝎尾卷起的炆族即将落入锋利的口器之中，方衡调动全身灵力，激活符纸上的术法。
三张净水符在灵力的催动之下凭空化为三条水龙，迎头扑向巨蝎的头部，汹涌灌入锋利的口器内部，填满巨型怪物的食道，从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
被蝎尾捞起的炆族被水龙冲走，像沙滩上的贝壳一样横七竖八地落在滚烫的熔岩地面上，虽然看着狼狈，但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
水龙在高温中逐渐化为雾气，缓缓消融于血雨。
巨蝎匍匐在地，挣扎着呕吐不已，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巨蝎吐出的液体犹如经过高温煮沸，滚烫的水蒸气悬在空中，方衡本能地捂住了口鼻，避免被热气烫伤。
炆族跪在地上仰望方衡，感激涕零。
“谢谢，谢谢救命恩人！您是大巫祝派来救我们的神仙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大巫祝呢！活该你们被火魔兽当猪养！
方衡皮笑肉不笑道：“不是，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医修。救命的急诊费记得交给瀛洲无忧……东海隐龙渊。”
“隐龙渊？那不是魔修的地盘吗？”
“我们笃信真神，和魔修势不两立！”
“呸！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受你们魔修半点儿恩惠！”
方衡懒得辩驳，他在行医过程中遇到过不少这样冥顽不灵的患者，也不知是不是病得烧了脑子，根本没法讲道理。
他没闲工夫和这些害虫斗嘴，那头巨蝎似乎比他想象之中的要难缠一点点。
他在符咒的水龙中暗藏了一缕自己的灵力，用以探明巨蝎的内部生理构造，可他对蝎子的骨骼、经脉了解得越多，便越是暗自心惊。
按理说，水克火，寻常火系生灵会被水系法术压制得死死的，但他用净水符引来的灵水却不足以浇灭巨蝎身上的高温，这怪物的内骨骼固若金汤，阻断了水的入侵，让所有攻击全部浮于表面。
它的护甲似乎和熔浆一样滚烫，普通人类估计碰一下这蝎子的外壳就会在眨眼间变成香喷喷的烤肉。
毕竟是元素之始魔亲自豢养的魔宠，说不定连龙肉都吃过，也难怪原本只能长到人类巴掌大小的东西竟能变成山丘一般的巨物。
方衡看向自己踩在巨蝎头顶的双脚，用天蚕丝制成的鞋履完好无损，丝毫没有没烤糊的迹象。
这套防具的确是难得的灵器，厌殊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生怕他受到哪怕一丁点儿伤害。
他下意识去寻厌殊的身影，却发现人已经追着火魔兽跑远了，根本找不着影。
方衡莫名有些失落，只想速战速决，回头去找厌殊会合。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厚厚一沓净水符与震雷符，符纸在灵力的操控下飞向巨蝎，钻入各个躯干外壳的关节缝隙里，那是巨蝎身上护甲最薄弱的地方。
他正要让这头巨蝎享受一下导电的滋味，便感到脚下的甲壳动了。
巨蝎似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蚂蚁”，浑身剧烈摆动，试图把身上的异物甩开，镰刀似的蝎尾毒钩向方衡急速掠来，速度之快有如霹雳雷鸣。
方衡脚尖轻踮，从巨蝎头顶一跃而起，飞向更高空的位置，俯视着熔岩地面上的庞然大物。
蝎尾紧随其后，射程比方衡想象之中要远得多，甚至远远超过了蝎尾自身的长度。
那条坚硬的蝎尾“增长”了，从体内暂借的内骨骼钻出甲壳之外，有如一根自由伸缩的扭簧。
“难怪书上叫你‘熔火骨蝎’，你还真是骨头做的……”
伸长的蝎尾有如绳索，紧紧追逐着方衡这只东躲西藏的纸鸢。
他想知道熔火骨蝎的内骨骼究竟能延伸到什么地步，故意绕着一根钟乳石柱般的熔岩飞了两圈，却看见蝎尾绕着柱子缠了两圈，有如剪刀一般，锋利地裁断了熔岩，再度化为一条曲线向他追来，就仿佛被干净利落截断的东西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清脆的竹竿。
蝎尾越来越长，反观蝎子的躯干却像一个被狸奴玩弄的线团，狸奴抽走的线越多，线团本体就越小。
方衡被自己的联想弄得笑出声来，照这么说，他就是那个玩线团的狸奴，再这么玩下去，这蝎子会被他抽成一条长线，干脆改名叫“熔火骨蛇”好了。
笑归笑，久悬不决，必生事端，他不能继续陪这头怪物嬉闹下去了。
他的确可以再度借助数千年前种植在此地的莲花，发动一次破魔法阵，将这头变异的巨型熔火骨蝎直接困在法阵中绞杀，但那玩意儿对灵力的消耗太大，他短时间内不想用第二次。
即便筑梦师在两百年前送了他足以让外门炼气期弟子突破至渡劫的修为，他体内能容纳的灵力几乎变成了往日的双倍，他也不想把灵力浪费在火魔兽蓄养的看门狗身上。
他必须留存精力，专心对付火魔兽与血鬼王。
速战速决。
他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贴在巨蝎身上的符纸同时发动，灵水渗入巨蝎内部，加以雷咒引发的电流，水/雷激荡之势有如雷罚，顿时吞没了巨蝎的躯干，原本紧紧追随在方衡身后的蝎尾也停止了动弹，直勾勾地坠入下方的血海熔浆，溅起两三丈高的“水花”。
一众躲在角落里围观的炆族发出惊呼声：“哇哦——！”
方衡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地，紧紧盯着巨蝎的动静。
他调动之前借助水龙注入巨蝎体内的灵力，打探它的脉搏。
——没死，只是暂时动不了。
他刚要离开，去寻厌殊的下落，转念又想了想，生怕这些围观的炆族坏他的事，便从乾坤袋里抓了一把莲子，撒进蝎子的关节缝隙里，匀了一点灵力给这些莲子，让这些莲子以巨蝎的血肉为养料，在他的催化下发芽开花，变为一个简陋的束缚法阵。
巨型怪物的肢体关节上开满了茂盛的莲花，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好了，这东西暂时不会乱动了，只要你们别乱动我种在他身上的花。”
方衡话音未落，炆族顿时一拥而上，对这头能止小儿夜啼的怪物拳打脚踢，以解这些年来被怪物欺凌的愤恨。
“……它还没死，小心它咬人。”
炆族听罢，顿时又老实了，一个二个有多远躲多远。
“……”方衡有点佩服这个神奇的种族，怎么能蠢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讨嫌，却也没那么讨嫌，罪不至死。
他转身就走，正要去寻厌殊的下落，却发现对方阴沉着脸，远远地向他走来。
方衡微微愣了愣。
“尊上？您怎么回来了？”
“一时失手，让他跑了。”
厌殊走到他面前，凑近了看，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有心事？
方衡有些担心，是不是血鬼王和厌殊说了些什么，让厌殊分了神。
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厌殊的侧脸。
“没事，小问题，下次再抓就是了。”
“嗯。”厌殊攥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开。
方衡这下确定了，肯定是血鬼王那个多嘴多舌的家伙和厌殊说了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酝酿情绪与措词，好好和厌殊打开天窗说亮话，便听见厌殊先一步开口了。
“血鬼王和我打商量，让我把身体让给他，他就把这些炆族身上的血契解除。”
方衡最喜欢厌殊身上这点，有话就说，绝不藏着掖着。
枢也这样，遇到什么事儿都和他直说，征求他的意见与建议。他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尊上，您别听他的，我总会研究出破除血契的方法，用不着您这么牺牲。”
“嗯。”厌殊的眉目中流露出三分笑意，总算不再是先前心不在焉的模样。
“那家伙还说了什么？”方衡雄赳赳气昂昂地质问。
“他说，我若是不想步他的后尘，就松手，把你还给他。”
“他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方衡怒道：“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任人狎昵的玩具吗？”
“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厌殊捧着他的手，如获珍宝，“我只是有幸被你宠信而已，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里。”
方衡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胡说，我明明是被您强迫的。”
“嗯。”厌殊难掩笑意，没有戳穿。
笑罢，他微微垂眸，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血鬼王还说，你接近我，是为了杀我。你从一开始就是接了天庭的任务，专门过来取我性命，之前的可怜模样不过都是苦肉计。”
“我以为这件事，您早就知道了。”
“嗯。”
厌殊抬头，看向头顶淅淅沥沥的血雨。
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血鬼王的冷笑声。
——龙族，衡不是和你讲了他和本王的故事么？他呀，怕你起疑，故意隐藏掉了最关键的部分。他当年奉天庭之命，为了刺杀本王，和本王亲密得宛如神仙伴侣，那是本王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可迎接本王的是什么？是他无情的背叛。后来，他靠着同样的法子，如法炮制，手刃无数魔修……
——龙族，你为何觉得自己是特例，可以感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待你有朝一日变成本王这副模样，眼睁睁看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而你却被他害得失去了一切，甚至连一具用来拥抱他的身体都没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想起本王的提醒。
“尊上？”方衡试图唤回厌殊的注意力。
“……血鬼王说，你总有弃我而去的一天。”
方衡哽住了。
他无法反驳，他的确会离开厌殊，回到道侣的怀抱。
唯独这件事，他不想骗厌殊，也骗不过厌殊。
难怪厌殊会放跑血鬼王，的确是直击要害的精神干扰。
“尊上，您若是怕了，可以现在就放手，就当生命中没有出现过我这个人。”
“不。”
“那您……”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厌殊看向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知道，你喜欢我，究竟是因为我像他，还是单纯因为我本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