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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一起看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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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月,那张日夜惦念的面容,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是谢霁川。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料子沉厚肃穆,在上元灯火之下泛着幽冷哑光。墨发用一枚墨玉发箍高高束起,露出完整利落的额角。面容清俊挺拔,下颌线条锋利硬朗,那是常年披甲征战,在沙场风霜里打磨出来的轮廓。眉眼一如既往淡漠疏离,眼底藏着自硝烟沙场沉淀下来的沉敛锋芒,轮廓间却还残留着尚未褪尽的少年英气,并非全然老沉。
周遭人声鼎沸,灯火绚烂,可他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漫天热闹的灯火,竟像是很难融化他身上那层浸骨的冷意。
江栀柔的呼吸不自觉放轻,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退远,眼里只剩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她未曾想过,竟会在此刻此地重逢。
晚风掠过石桥的石栏,桥下河水泛着两岸灯笼投下的碎金光影,水波轻轻晃荡。桥上往来游人络绎不绝,笑语喧哗,暖融融的灯火铺满整条桥面,可江栀柔眼里,只剩下前方那道玄色身影。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敛好纷乱心绪,侧头看向身侧的江临,声音轻而稳:“二哥,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话音落下,她提着裙摆,缓步踏上石桥,一步步穿过往来人流,走到谢霁川面前。她微微屈膝,腰身轻折,规规矩矩向他行了一礼,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恭喜二殿下北疆大捷,晋封固王。”
谢霁川垂眸看向她,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眼底依旧是那层淡漠的冷意,嗓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嗯。”
江栀柔指尖微微蜷起,抬眼望向他,轻声询问:“近来固王殿下身体可好?边关战事凶险,我一直记挂着。”
谢霁川身形挺拔,立在灯火之下,神色没有半分起伏,淡淡应道:“一切安好。”
听见这句答复,江栀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心头忽然想起那枚藏在袖中的平安符。她指尖悄悄探入宽大袖管,触到锦缎光滑的面料,小心将那只绣着浅兰纹样的锦囊取出来,双手捧着,手臂微微向前递出。
谢霁川的目光落下来,凝在她双手托举的锦囊之上,沉静的眼底看不出思绪。
江栀柔抬眸望着他,眉眼间盛着真诚的笑意,一双杏眸在灯火下闪闪发亮,轻声开口:“昔日多谢固王殿下舍身相救,我无以为报。这是我专程去含光寺求来的平安符,赠予殿下,愿往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江栀柔立在谢霁川面前,裙摆被风轻轻掀动裙角,面上含着真切柔和的笑意,一双杏眸浸在灯火里,闪闪发亮,满心都是忐忑的期待。
谢霁川望着她捧着锦囊的手,那张素来覆着寒霜的面容,坚硬的轮廓微微松动,眼底那层冰封般的冷意,裂开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便隐去,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双常年握剑、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带着薄茧。指尖轻轻碰到锦囊的浅兰绣纹布料,动作克制审慎,刻意避开了她的指尖,稳稳将锦囊接了过来。他垂眸,目光在锦囊精致的纹样上停留一瞬,再抬眼看向江栀柔,神色依旧清冷淡寂,只是语调比先前柔和少许:“多谢。”
话音刚落,天际轰然一响,一簇烟花骤然在墨色夜空炸开。金红流光漫天洒落,星火簌簌坠下,瞬间映亮整条长街与石桥。江栀柔闻声下意识抬首,漫天绚烂的光落进她眼底,笑意不自觉舒展开来。一时忘了身旁之人是性情冷疏的固王,忘了尊卑之别,微微侧过身,声音轻软带着欣喜:“固王殿下,你快看。”
谢霁川闻声缓缓转头,抬眼望向漫天烟火。玄色暗纹锦袍被烟花刹那的暖光染上一层转瞬即逝的暖色,他清冷淡漠的眉眼沐浴在绚烂星火之下,面上依旧不见太多暖意,唯有攥着锦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江栀柔仰着头,目光追随着空中散落的星火,唇角浅浅弯起,语气轻快:“固王殿下,好看吗?往年上元,我总会约上好友,一同来这里看烟花。”
漫天星火簌簌坠落,暖光落在江栀柔的脸上,她眼尾带着浅浅笑意,静静等着身旁人的回应。
谢霁川沉默许久,掌心轻轻攥紧那只浅兰绣纹锦囊,粗糙带薄茧的指尖缓缓摩挲着细腻锦缎,目光遥遥望向漫天焰火,低沉的嗓音轻响:“好看。”
不过片刻,烟花的光华渐渐消散,夜空重归沉静。对岸的江临倚着石桥栏杆,远远朝这边扬声唤她:“柔儿,该走了。”
听见二哥的声音,江栀柔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谢霁川,眉眼间还留着方才看烟花的暖意:“固王殿下,我先行告退。”
她说完,提着裙摆转身迈步,刚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事,又顿住脚步回过头,声音清亮:“先前殿下送我的生辰玉佩,我很喜欢,多谢固王殿下。”
她转身快步走过石桥,回到江临身侧,抬眼轻声道:“二哥,我们走吧。”
江临侧过头看向她,眉梢微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随口问道:“那平安符,你一共求了几个?”
江栀柔垂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坦然答道:“三个啊。一个给你,一个给外祖父,剩下那一个方才送给固王殿下了。”
江临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微微蹙眉:“为何固王殿下也有一份?”
江栀柔抬眼望向远处夜色,想起过往遇险的情景,语气认真:“因为他救过我。你忘了?上次我在城外落马,还有秋猎时遭遇狼群,都是他出手相助。恰好此番北疆战事,他又与你一同奔赴前线支援,我便特意多求了一枚。”
话落,江临眉间悬着的那点顾虑才缓缓散开。
夜色沉沉,廊下灯笼曳着昏黄的光,将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二人并肩踏过青石板,一路回到江府。江栀柔抬眼,望见大哥江椴的屋舍窗纸间还透出暖融融的灯火,便与江临一同推门进去。她掀着门帘,声音轻缓:“大哥,这般晚了,怎么还未歇息?”
屋内烛火摇曳,灯花噼啪轻响。江椴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尖还捏着一支半搁在砚台边的狼毫笔。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缓缓将书卷合上放在案上,神色平静:“何事?”
江栀柔往桌边站了站,目光落在摇曳烛火里,面上看似漫不经心,心底却着实惦记徐霜,开口问道:“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问问,今晚徐霜找你,你是如何答复她的。”
江椴闻言垂落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神色淡得像一汪静水,缓缓开口:“我只同她说,我绝非良人。”
江栀柔眉梢微挑,心底暗自诧异,只觉得这句答复未免太过简单潦草,脱口而出:“就只说了这一句?”
江临立在一旁,低低笑出声,侧头看向江栀柔:“我先前便同你说了大哥会这般回答,你还不肯信,非要亲自过来问上一问才安心。”
江椴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江栀柔身上,语气平静:“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徐霜,明日便同你二哥一道去探望她。你们几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江栀柔轻轻颔首,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又同他们稍作道别,转身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