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饼合集》洛白什

3、剑灵 （bg·甜

　　·壹·
　　莫小小捡了个剑灵。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捡了把剑，而且运气很好地，剑内宿着剑灵。
　　做剑修这十八年，莫小小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她底子不差，一入门派就是内门弟子，但也止于此了。门派小，有收徒资格的长老更是少，她莫小小又不是什么绝世天才，在内门待着水个月俸倒也乐得清闲。
　　都说修真界最穷的就是剑修，莫小小觉得这话真假参半吧，有的剑修穷的叮当响，天天吃土，所有灵石都喂给了心肝宝贝剑，有的剑修根本就没找到本命灵剑，天天拿个铁剑呼来喝去，灵石都喂了自己。
　　至于她呢，算是后者中的异类吧。
　　她月俸灵石不多，也没有本命灵剑那种高级东西，倒是比只能拿着木剑比划的外门弟子好一点，她至少有把铁的。门中吃穿用度均有门派兜底，她又不爱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手中是有些被她小心攒起来的灵石。
　　有次她内门师姐都问她，攒那么多灵石干什么，修者但求飞升，不问外物。
　　她没说话。
　　可能是……穷怕了吧。
　　没入门派之前，她就是个小山村的普通姑娘，过着普通老百姓那种普通的穷苦日子。
　　就是这样的莫小小，捡了一把有剑灵的剑。
　　那天她难得下山一趟，帮着几个师兄姐去凡人集市采买东西。去的时候都挺顺利，结果往回走的时候钱袋被抢了。
　　这还能忍?
　　莫小小当即将东西都交给和她一起下山的一个同门，她则去追强盗。
　　凡人，哪怕是男子，又怎能跑得过她一个修者?
　　钱袋是拿回来了，她也迷路了。
　　她本就不常下山，凡人的集市又挨着村子，弯弯绕绕，她人生地不熟，迷路才是正常。
　　很快天黑了，莫小小也心大，想着随便找个地方蹲一宿，明天早上再做打算。
　　转了一圈只有一棵大树看起来很合适，树杈天然形成躺椅状，莫小小很是满意。她刚飞身上去，就被一把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东西卡在树杈之间，位置非常巧妙，既不会掉下去，在树叶的遮挡下也不会被树下人看到。
　　很可惜，莫小小现在就在树上。
　　她伸手一抓，那东西便稳稳的被她够在手中。
　　“咦，居然是把剑?”莫小小挑眉，“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剑?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只见剑身亮了亮，嗡鸣了几下，像是在抗议莫小小的妄断。
　　莫小小耸耸肩，将剑放在一边：“得，我不动你了。”
　　天太黑，剑散发出的光又忽明忽暗，哪怕是莫小小也看不清这剑的全貌。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睁着眼睛看夜晚的天空。
　　近日天晴，天上繁星闪烁，一派平和。
　　翌日一早，莫小小准备下树找路，一侧脑袋又一次被那剑夺去了目光。
　　“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她喃喃道，“好漂亮啊……”
　　那剑确是极为漂亮的，美丽而锋利，泛着破碎的波光。
　　“啧啧。”莫小小拎起剑，忽然有了想法。
　　“你有主人吗？哦不对，你要是有就不可能待这儿了。”她习惯性对剑自言自语，对她那把铁剑也是。铁剑没有剑灵，无法回应她，但她并不在乎。
　　“那要不你跟我走吧。”莫小小一锤定音，“你待这里也怪可怜的。”
　　那剑像是装死一样一动不动，全然没有昨日夜里“活泼”。
　　莫小小不以为意。正常的无灵剑就是这样，她都习惯了。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房间内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关上门，再进一遍。
　　还在。
　　“你是谁?”莫小小皱眉，看着半透明，不可能是人，估摸是什么山精野怪吧，若无伤人之心，赶走便是了。
　　半透明的人形眨巴眨巴眼，长发及腰，身姿纤细，让莫小小一时间还看不出性别。
　　“呃，你是不是走错了?”看对方没有暴起，莫小小胆子也大了不少，“趁还没有别人发现你，赶紧走吧，我们门派有个特厉害的长老，看到你这种小妖精肯定要除了你的。”
　　撒谎。
　　半透明人形眯起眼，好像在笑。
　　“笑什么笑。”莫小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啦是啦，他们这种小门派，怎么可能有厉害的长老坐镇啊。但是被别人看到了对大家都不好，真是的，不识好人心。
　　人形看她是真的没分清状况，歪歪头，指了指桌上的剑，又指了指自己。
　　“蛤?”莫小小这下看懂了，“你是……剑灵?这把剑的?”
　　对方点了点头。
　　啊这……她是什么运气啊。莫小小有点儿恍惚，要不，改天去赌一把吧，就她这个运气还不得赚翻啊。
　　眼看着莫小小又在神游，剑灵急了，逼近莫小小，指了指她的心脏处，又指向眉心。
　　“干什么?”莫小小惊恐后退，“你要心尖血?”
　　剑灵又点点头。
　　要心尖血能干什么?
　　当然是契约啊!

　　·贰·
　　莫小小稀里糊涂的契约了一把有剑灵的灵剑。
　　她给他起名“泠”。因为觉得剑身泛起的水波状流光很好看。
　　泠并无异议。
　　随着时间流逝，他慢慢拥有了实体，莫小小能看到他的喉结了，才断定，泠原来是个男孩子。
　　呃啊，尴尬了。“泠”这个名字她取的时候没多想，当时还以为他是女性。好在泠本身容貌偏柔和，叫这个名字也不违和。
　　莫小小后来才知道那个树杈本来是泠的地盘，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几百年了。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啊?”莫小小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泠却摇了摇头：“没有。”他话一直不多，最近才好一点，“其他人，没见过。”
　　莫小小不知道他指的是没见过其他人还是其他人没见到他，她正思考着就被泠抱了个满怀。
　　泠虽然清瘦，但还是比莫小小稍微高一点，莫小小不踮脚的话能被他抱住。
　　“喜欢。”泠低头在莫小小颈窝蹭了蹭，态度亲昵。
　　对于泠莫名的热情，莫小小问过有灵剑的前辈，得知剑灵都会因为趋向灵力而本能的亲近契约者。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泠有些越界的亲昵。
　　经过半年多的磨合，莫小小发现泠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话说不囫囵，断断续续的，不过也能拼出大意。他也不太喜欢莫小小之外的人，有次关系好的师姐来找莫小小，泠直接就缩回了剑里，连灵带剑冲向莫小小平时放衣服的篮子里将自己埋起来。
　　好在他注意分寸，没有把莫小小的衣服切成碎片。
　　听取前辈的建议，莫小小给泠买了剑穗，想着他平时都喜欢变成剑灵的样子跟着她，也就没有买剑匣。
　　再有就是……她囊中羞涩。
　　咳，她现在算是能明白其他吃土剑修的心情了，因为她现在也一样。
　　恨不得把最好的捧给泠，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能亏了泠，好在她已辟谷，月俸勉强养得起泠。
　　灵剑就是剑修的老婆，古人诚不欺我也。
　　莫小小点了点自己的钱袋，咬咬牙，接任务赚灵石去了。
　　同门师兄姐调侃她：“你这棵老树居然也开花了。”要知道莫小小性格向来惫懒，月俸够用，从来不接任务。
　　呸，什么老树，她可是芳龄十八一枝花。

　　·叁·
　　莫小小二十岁生辰那年，泠偷偷攒了灵石给她买了发簪。
　　莫小小不好折腾自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最简单的，争取做到干净利落朴实无华。
　　但是对泠她一向大方，灵石没断过，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偷偷攒下来的。
　　这一直是她心中一个未解之谜。
　　几年来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黏着莫小小，越界的事没少做，莫小小看他只是摸她头揉她脸在她颈窝蹭蹭，就没管。
　　所以在泠说他心悦她，还解释了半天不是剑灵对契约者的喜欢之后，莫小小愣住了。
　　啊这……啊这。
　　传说中的，我把你当剑灵你却想……也不对，她也不是……完全没心思吧。
　　她敢说她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吗？
　　她敢说她的纵容，不是带着私心吗？
　　她敢说那些对剑灵并无效用的礼物足够堂而皇之吗？
　　……
　　她不敢。
　　泠磕磕绊绊的解释完，看莫小小什么表示都没有，急了，还以为她在生气。他和往常一样在莫小小颈窝蹭蹭，黏黏糊糊又结结巴巴：“小……小小……我……你……”
　　莫小小恍然。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名带姓的叫她?又是什么时候去掉了姓来着?
　　她记不清了。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啊……啊。
　　莫小小僵硬的抬起胳膊，在泠头上狠狠揉了一把，然后、极低极低的应了一声：
　　“嗯。”
　　“我也……心悦你。”

　　·肆·
　　剑修和剑灵结道侣这事儿不罕见，多少剑修抱着灵剑就是一个老婆的喊，比莫小小更离谱的多了去了。
　　就是……剑修与剑灵的道侣结契并不被天道承认。他们之间只能有主从的契约关系。
　　不过没关系，对他们来说，什么契不是契啊。
　　结契那天泠起了个大早，平时他都是故意等莫小小醒了来叫他，刚好能粘她一会儿。
　　但是今天不行。
　　他踌躇半天，确认莫小小还没醒，狠了狠心，从莫小小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剑。
　　那是莫小小最开始用的无灵铁剑。自从他俩契约之后莫小小就没再用过了。
　　但是今天他们又要结契了，现在他是莫小小道侣，终于能“狐假虎威”一把，将这把剑丢出去了。
　　临了临了，泠还是垂头丧气的放下了铁剑。
　　“算了，剑，何必，为难剑。”他小小声、自认为“很凶很凶”的威胁，“但是，我们，是道侣，了。不能，勾引，她……”
　　还没说完就被莫小小出声打断：“泠?”
　　他一个激灵背过身去，将剑藏在身后，有点儿心虚。
　　莫小小忍笑忍得很辛苦，泠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凶巴巴”的一面，她看了都有点害怕……噗哈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可爱!
　　“好了，过来。”莫小小招招手，“放下它吧，以后都会只有你一个。”
　　说的好像她之前是个背信弃义的渣女一样……她不就有把剑吗，还是无灵铁剑。
　　泠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嗯。”他乖乖靠在莫小小身边，等她继续说。
　　可她什么都没说，逼出一滴心尖血，然后抬头吻上了他。
　　泠的眼睛和那剑一样漂亮，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没有结侣大典，没有亲朋好友。
　　只有他们俩，还有从木窗里透进来的、细碎的晨间日光。
　　泠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然后弯起了眉眼。
　　莫小小揉了揉通红的脸，轻轻哼了一声。不等泠反应，直接扑进他怀里。
　　现在这个灵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