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虞绯临的身子倏地一轻。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按着腰提了起来,一瞬就被拎进了里屋。
那揽住自己的修长手指收拢,按着虞绯临的腰线不可察觉地多停了片刻,似乎是对这点触感又陌生又颇感兴致。
“呵。”
一个很刺骨的单音削来,嘲笑着虞绯临的不堪一击。
不过是个比一件长枪重了点的人,腰身没有半点锻炼痕迹,稍稍再用力些,怕是能被破开骨血,直取肚肠。
虞绯临被推到窗口,再次抵住喉咙,窗外的走廊挂着灯,光影晃过了屋内掐着自己的人。
女子的目光像是初雪降下,堪堪折断枯木,纵是遮了半片面纱也掩不住的寒芒自带肃杀意味,琥珀色的虹膜邃而幽凛,由上而下俯视,瞬时压得虞绯临倒抽了口气。
嗯?
是“水气”,是她出府需要的水行之气。
好耶!
一口当然不够,虞绯临还想再要一些。
“你定是昭王送回来的那位东漠美人吧?你叫什么?”她摸了摸掐住自己咽喉的那只手。
东漠人靠得这样近,近得虞绯临能看到对方眉骨上的疤。
那双本就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被窗外的月华透得寒沁,掐在自己喉头的手掌力道先是一重,却又突然松了好些,紧接着是一股陌生的香气钻进屋来。
与此同时,东漠人的双眼恍若顷刻结霜一样,忽然蒙上了一层薄雾,那女子倏地身子一软,居然扑在了虞绯临怀里。
啊这,怪不得能与尉迟珩如漆似胶呢,这位美人果然手段了得。
虞绯临抱住怀中凉得入骨的女子,舍不得推开半点,还鬼使神差地就着近得失了分寸的距离,又喰了口纯粹的水气。
这份突然的亲近似乎不仅对虞绯临来说非常受用,也叫那东漠人入迷。
她漂亮的浅色瞳孔散了寒芒后失了焦,凝着泪,叫谁看了都抵不住。
掐在虞绯临脖颈的手还虚虚搭着,只是早就不算威胁,反像是在诱弄。
这手长着薄茧,不算柔软,虞绯临不过是被短暂掐了一下就能感受到那修长之下的力道,骨节分明的蜜色长指充满野性,用来掐自己实在浪费。
这只手生来就该干点别的。
但不是现在。
虞绯临到这侧院来虽说目的不纯,为的也不过是几口水行之气罢了,真没有轻薄美人的心思。
遑论是尉迟珩的美人。
奈何——
奈何美人似乎非要紧贴于她!
东漠人也不知怎么了,当真变得绵软无力,只攀着虞绯临予拒予近,好像很想要跟她再紧一些,又似乎是心上不愿,那神情惶惶,看得虞绯临于心不忍。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寒了?你的眼睛看不到吗?也......不会说话?”
虞绯临试探着,又担忧道,“那可听得见?”
东漠人只是微微颤着。
她的双颊发红,身子却还很冷,虞绯临只得依着倾拥的姿势,环住美人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回应虞绯临的只有更近的贴合,东漠女子颤栗着啜泣,吐息蹭弄在虞绯临的耳后,她的心跳乱得像砸在窗面上的雨点,也像落在虞绯临颈上的吻。
“啊,使不得,使不得......”
很无力的拒绝,虞绯临嘴上念着抗拒的请辞,手却按在东漠人的后腰,托着她倾向自己,捧住了这抹沸腾的沃雪,去埋自己横生的躁动。
起初只是抵在耳边的轻吮,带了点湿软,热意过后是气息扫过,好像含了颗很合口味的糖,只是尝一下哪里足够。
要更多。
花瓣擦着面颊寻到了更香甜的地方,贴下去,贴进去。
撷取蜜度的舌尖往里探,齿关装作不让,小小坚守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然后呢,然后是不知餍足,越发放肆。
柳叶不曾落水,却知道如何浮起,水亦不曾触过这抹翠色,却被荡开波纹。
直到细碎的吮吻在虞绯临颈侧留下点点红痕,冰凉的指腹抚上另外那边的面庞,酥酥麻麻的,虞绯临好生挣扎,才找回一点理智。
刚才那个味道并不是这东漠娘子身上的,更像是什么香料做成的东西燃起了,飘进来散在这个房间里。
有几味虞绯临能闻得出来是什么,有些她也辨不清楚。
莫非是什么毒?惹得这可怜人儿这般无倚无状。
虞绯临托着美人往屋内挪了几步,没找到什么燃起的香,倒是看到了一桌子药罐。
“这个药是你要擦的吗?你受伤了?”
虞绯临方才被美人挟持的时候退得太急,也崴了一下脚,顺口就管她借,“我能要一点吗?”
话说出口她才觉着冒犯,这东漠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对不住。”她轻声抱歉,又抓着美人的手暖了暖,“我来帮你擦药吧。”
桌上有个搭着绢巾的药汤盆子,应该是这东漠人净洗暖身用的。
水还颇热,药气没散,虞绯临仔细着力道,又将人家垮搭在肩头的外衫揭了下来。
东漠美人微微哆了哆,仰起了脸咛声,与方才挟着虞绯临时的那声冷笑完全不是一个调子。
虞绯临权当这是默许,一边小心照顾着,一边还顺口给自己胡诌了个身份,“我与你一样是这府上侍奉的,我咳咳咳——”
嗓子一痒,虞绯临发觉自己许是“水气”要得狠了,竟然连说话都有些堵,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倒无妨,只是她的目光如何也暗暗发沉,越瞄越往下去,实在失礼。
东漠人后颈的水珠亦顺着肌理淌落,滑过似是被暗香浸得入骨的粉酮,引得虞绯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东漠日照充足,是以那里的人肤色便深些,不过这舞姬到底养在深闺,也不似当地人色重,只薄薄的浅麦颜色,暖身之后还透出了粉,好看得不行。
不仅是肤质细腻勃发,这东漠人连同肌骨也要较寻常女子矫健,恰到好处的线条与起折美轮美奂,这种生命力充沛的力量感与舞姬此时的脆弱又对较着,直叫人心乱指麻。
遑论美人痴缠,恍若迷了心性,温存过后还是只知要与虞绯临再亲再绕。
耳病厮磨间,几声喃喃漏了出来,很轻很轻,但气息交织得愈发重了。
没关系,反正这东漠娘子听不见,虞绯临心安理得地任由自己一会儿咛一会儿喃的,把整个里屋的气氛氤氲得愈加暧昧。
这叫一种什么关系呢?好松弛又很紧张是怎么回事,虞绯临有些迷茫了。
她不是这府上的王妃吗?这一位应该和她有同一个妻子,她们说来还应该算同事。
咦不对,虞绯临往正经了论还是昭王府的主母呢,是这位侧室小姐的上级。
哟那更使不得了这不是职场霸凌吗?可明明是舞姬她以下犯上啊,虞绯临不过是中了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的圈套而已。
罢了罢了,总之这关系......错了。
错了吧?
虞绯临心智迷乱,甚至对越来越软热的舞姬生出一种叫破喉咙也没人管的恶趣,要命的是这位美人还真的不会叫。
更缺德了呀——可是好喜欢,好喜欢——虞绯临啊虞绯临,原来你是这种人!
你跟大反派一样坏!
“嗯......呃!”
像是从未有人这么碰过自己那样,东漠人每每被虞绯临的指腹擦过都要缩涩一下,尽管她已经全力掩饰。
私心让虞绯临又把手伸向了东漠人遮面的雪纱。
美人儿虽已意乱,却还存了分警觉,很明显不愿意如此。
“啊,东漠人有那种脸只能给妻主看的糟粕——不是——传统,是吧?无妨无妨,那不拿了。”
虞绯临柔声安抚,继续沾取药汤给她净身,里衣褪下的时候,她看到东漠人身上有不少的伤口。
“嘶——”
“她打你!”
“尉迟珩竟然这么不做人!”
东漠人倏地眸底沉炽,虞绯临却没能注意到这点变化,又继续蛐蛐那位昭王殿下,“好歹毒,好狠心。这......这怎么下得去手!”
东漠人身上不仅有伤,而且是新伤叠着旧痂,还有一处看起来很严重的贯穿,应该是利箭所致。
“这箭伤又是怎么来的,莫不是——”
虞绯临听说过有些贵族兴趣十分变态,喜欢拿美人当做小动物,放她们在林间跑动,自己再追着狩猎。
没想到尉迟珩就是这样的人!
果然是反派啊,一点好也不沾。
“不必遮掩,不必羞耻,她也这么对我!”虞绯临信口胡说。
东漠人又皱了皱眉。
虞绯临自顾自地讲,“你不要怕,她既然把你送回来了,你就安心养一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只是......”
只是尉迟珩还会回来。
别人以为她生死未卜,虞绯临可十分清楚尉迟珩会大胜而归,若说是之前自己还在犹豫着走不走,眼下见了这位舞姬之后,虞绯临已然笃定了心思。
不走了不走了。
得跑起来!
虞绯临抱起东漠人填入卧榻的被褥,“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你是东漠人,叫你砂砂好不好?砂砂......你想回家吗?我给你找条船回去怎么样?”
剧情里并没有什么东漠舞姬的戏份,但太子妃什么下场,虞绯临还是知道的。
砂砂还是离她远一些,也离尉迟珩远一些更好。
虞绯临斟酌过后重新开口,“今夜相近实属偶然,砂砂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会再与她人提及。”
现在砂砂还是尉迟珩的宠妾,也不知大反派什么时候就要回来,虞绯临既然与砂砂亲近了,当然是要负起责任,予砂砂安稳一生。
但没做好计划之前,虞绯临不愿乱给承诺。
还是先安抚人家无需当真更好,“砂砂,就当今夜不过是心神迷茫,无关紧要,无关紧要。”
东漠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却似要翻出剑光一样,虞绯临被这股子莫名的森然触得一颤,又想起东漠人哪里能听到自己说话,她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
人家甚至不会知道虞绯临是谁。
她只能捏起对方的手,擅自给砂砂画了一只鱼,又掏了掏口袋,塞了一把金豆予她。
咻一下,东漠人把手掌抽了回去,反过来指向门口。
是赶她走呢,可话本里春宵一度过后不都是温存整夜么?
她虞绯临恐怕是最最狼狈的窃香人了,只是美人如此吩咐了,她哪里还有脸留下。
走就走吧。
屋中的浮香渐散,虞绯临离开之后,很快又进来一个黑衣女子。
外面还下着细雪,来人却没顾得上肩上的白屑,只是对着丝帐里的人躬身,“兰鸢来迟。”
“门口的伞,她拿了吗?”
没由来地,兰鸢听到了这样的问题。
“伞?”门口空无一物,兰鸢不明白主人为何问这个,连忙又是请罪,“方才出去的那个人——”
“——不必管她。”
嗯?
能在主人手底下存活已是罕有,这一位却不仅能够安然离开,还无需查实身份?
“让她去,跑起来的东西追着才有意思。”账中人懒洋洋道。
兰鸢当然不会质疑主人吩咐,“是,兰鸢明白。”
“尉迟雅那边查得如何?”
长公主嚣张得把夜宴都开到了昭王府,当然不是生来纨绔这么简单,长公主今天来是想看看从南泠被送回的究竟都有些什么。
算她脑子没坏。
“几个暗探都已经处理了,但没有拿到与长公主有关的证据。”兰鸢刚才不在便是去解决这件事。
长公主派出来的皆是死士,她又向来倍受偏爱,贸然指认恐怕会被反将一军。
要扳倒她还得掌握些更有力的东西。
“方才有人燃香诱我毒发,我现在看不见了,你守在这。”
“是。”兰鸢攥紧拳头,又是一个失误。
她却也不敢再要责罚,主人做事向来狠绝,对手下罪责自有衡量,谁若是真到了罪无可恕的时候,主人自会亲手结果,无需多辩。
但今晚的主人似乎不太一样,女子从层层叠叠盖得仔细的被褥里坐了起来,将手伸出了丝帐之外,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兰鸢往主人掌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