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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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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日上三竿,小骗子虞绯临洗漱后换了身不那么起眼的衣服,打算出府溜溜。
然后便看到了昨夜衣衫袖子里留下的东西。
是什么?是一把金豆子。
唉?她明明把这些金豆豆都掏给砂砂了啊,怎么还有这么多留下?
等等,她昨夜掏的是口袋,还是袖子?
噢嚯!
虞绯临背脊一凉。
她掏的好像是口袋。
那她给砂砂的那一把,其实是......
她在夜宴上随手抓的花!生!米!
虞绯临无声尖叫!
她也真行,连吃带拿,既偷了香还窃了人家的水气,末了甚也不留便也罢了,偏生还说了许多无需当真的话,又给了美人一把花!生!米!
这般折辱,与那大反派的行径有何区别!
“不行不行。”虞绯临得去把花生米拿回来。砂砂眼睛瞧不见,没准不知道自己给了什么,对吧?
对吧?!
只是一把香喷喷的花生米罢了是吧?
虞绯临苦着脸换好一身衣裳。
她昨夜回来得匆忙,只知长公主也走得很急,总之是没再来讨嫌。托砂砂的福,虞绯临拿了人家门口的伞,也没淋到雪,本该没受凉才是。
却不知怎么的,虞绯临一起身便觉着自己像是喝了二两,嗓子堵得厉害,连说话都变了调子。
“青铃,我出去一趟。”她说着话调整了一下,依然觉得喉中闷涩。
“是出府么,王妃?”青铃是宁府跟过来的婢女,与虞绯临相识的时候正好卡在她刚穿过来的那会儿,是以两人处得不错。
虞绯临点了点头,“你留在府中,不必跟着,我昨夜瞧那侧院的梅花开得很好,你帮我准备些做酥饼的材料,我想做些梅花酥吃。”
当然了,虞绯临想去侧院看的自不是花。
只是眼睛刚瞧见那一点探出墙沿的红,身后便有人截住了虞绯临,“临儿!”
临儿?
好生亲近。
虞绯临回头,只见走廊那端朝自己走来了个绝伦模样的人儿,全身玉带皂靴一应俱全,夺目华容,果真是将来会艳冠皇都的盛颜。
谢归韫嘛,这本漫画的大女主。
但谢归韫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该与另一位主角在远洋冒险吗?
现今大反派还没当上太子,正经剧情尚未铺开,谢归韫不该在皇城的。
“你来做什么?”虞绯临恹了谢归韫半目,嫌得一点也不遮不掩。
这位大女主见一个爱一个,在漫画里可是个广撒网的家伙,虽说真爱只有一位,但谢归韫心上别人不说,就太子妃虞绯临这个白月光,可一直都在。
“临儿,你可还好?”谢归韫望着虞绯临双目含情。
“我还能如何好?又如何不好?”虞绯临反问。
虞绯临在漫画里连姓名都没有,却一直在给俩主角的虐恋之路添砖加瓦,哪里需要就在哪里作,仗着运气好又有反派和主角双双撑腰,愣是蹦跶到了最后才惨死街头。
惨!死!
噫!虞绯临可不要是那个下场,所以对谢归韫这个主角,她还得推拉一下。
“临儿,你不要与我置气,师姐如今下落不明,你顶着昭王妃的身份,总还有些保障,莫要太过计较。”谢归韫与尉迟珩师出同门,在一个师傅手底下学了剑术,眼下关系尚好,自然还称师姐。
“你且再忍耐些日子,师姐平常惯不近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事已至此,你就先在王府上待着,总好过是钰儿到这里来。”
钰儿?应该就是宁府本来的嫡长女宁千钰了,也是尉迟珩和谢归韫的小师妹,这三个人从小就认识。
至于虞绯临嘛,则是单独与谢归韫在虞府有过接触,也算青梅竹马。
“总好过什么?好在哪?”虞绯临问,“是什么她忍不得,我倒忍得了?”
虞绯临在漫画里出场便已替了宁千钰嫁给大反派,大用处自然是后面要谢归韫与尉迟珩交恶。
夺妻之恨嘛,尽管谢归韫后面也没少干夺她人之爱的事,但自己的白月光被尉迟珩深囚于东宫,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心结。
嘁。
虞绯临并不觉得谢归韫有多爱这个白月光,大女主一开始分明就选了宁千钰,而宁千钰便是这个设定的小用处了。
她是宁府最受宠的二小姐,进可用作谢归韫的后面夺权反杀的金库,退可拉高虞绯临这位大小姐作妖的仇恨值。
即如此,虞绯临得了机会当然要表演,“我昨儿就到了,你这晌午才上门来问我好不好?你可知昨夜长公主都把酒宴设到府上了?”
“说什么我若识相点,从了便是,不从也只管欺负了,反正女子间也难留痕迹。”
“还说要去太后那边告状,道我甩下昭王攀附于她,你说说,我是不是也辩解不得?”
“你受苦了,临儿。”谢归韫语调切切,还颇真诚,“我今天来就是听闻长公主这事,你别怕,是因太后这几日在宫中祈福闭关,长公主才敢这样做的。你若是受不住她打扰,就回宁府避避风头?”
“宁府?”虞绯临暗暗不屑,“我不回去。我与昭王一日妻妻,终生恩爱,我才不回去呢,又没人盼着我回去。”
谢归韫只把这话当做欲拒还迎,“临儿,别为我惩罚自己,这样我只会更自责。”
啊?
虞绯临差点崩了表情,连忙调整,“你刚才不是说这样好吗?怎么我待在府上你又不乐意了?”
她眸中挂泪,将倾未倾,端得是副可怜模样,“非得我又哭又闹百般不愿,却又为你忍气吞声,委屈无助你才舒服?”
虞绯临演着演着很是上瘾,咽了调子又道,“其实就是这样的,我不想让你看出来罢了,你给我留点体面吧,我已经够凄凉了。”
谢归韫直接被虞绯临说得愣了,险些忘了自己来做什么,是要劝虞绯临留下,还是要她跟自己走。
“临儿。”谢归韫清了清嗓。
“且住吧,我要去侧院一趟,昭王送回来了个东漠舞姬,孤零零的还受着伤,我好歹也是府上的王妃,侧室来了,我也要去照看一下。”
虞绯临自己过足了戏瘾,懒得再听谢归韫的滥调,她心里记挂着雪夜红梅,当然是一刻也再等不住。
“东漠舞姬?哪来的说法?什么时候这府上还多了个侧室?宫里可什么文书也没收到,你莫要听人胡扯。”谢归韫连忙跟着,“就算是舞姬又算得什么身份,许是师姐路上的消遣而已。”
......
冷风呼啸。
隔墙有耳。
还不只一双,兰鸢跟着主人站在红梅之下,不敢言语。
今日风大,墙那头零零碎碎漏过来只言片语,听不真切,只能分辨一些。
例如......
“若识相点,从了便是,不从也只管欺负了。”
“难留痕迹,辩解不得。”
“东漠舞姬,算得什么,不过消遣。”
兰鸢眼看着主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晦若墨染。
昨夜她们回得匆忙,长公主逼得甚紧,险些事发,好在主人早有预备,反手送了礼物去公主府,到底没让尉迟雅成事,却还是不小心要箭伤提前发作了。
那箭伤麻烦,涂的冰雾草毒性极邪,会令人五感尽失,行动也如坠寒窖般迟延受阻,若在战场上发作,必是九死一生。
南泠敌军已退,内朝的隐患却未除,主人本想趁这几日消息阻塞,秘回皇城一边解毒一边查证,却不想还是让尉迟雅发觉。
所幸主人机敏,昨夜使了个人过了小半毒性,那女子也是命好,竟没有事,还活蹦乱跳地走了。
兰鸢看主人的意思,约莫是想寻她回来,或是补偿,或是再用。
“原来是另有所爱啊。”
只是现在看着,主人恐怕又改了主意。
兰鸢惯是不敢揣测主人行动的,她看着那红梅树下的人冷笑着转入屋内,连忙跟了上去。
......
回廊处的那两个家伙却还不知自己吵了墙那端谁的耳朵,谢归韫以为虞绯临心里委屈,怕她恼了悔婚,“临儿——”
“——唉,你别挡着我。”虞绯临昨夜崴了脚,走起来不够利索,“反正那美人送到府上来,就算我的人了,管她是侧室还是舞姬。”
难为砂砂不喜欢被人碰还要伺候尉迟珩那坏蛋,现在身上的残缺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虐待的,虞绯临越说越是心疼。
那样温柔听话的美人,许了昭王当真可惜。
“你要是不信就随我来,她可好看了,只是很胆小,这王府人杂,她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我放心不下。”虞绯临说着,又突然想起来问,“唉,你是不是会说东漠话?可会写东漠字?”
谢归韫在漫画里开篇就去了东漠,虞绯临之前还盘算过借谢归韫的关系跑路,故而有所了解。
“会一些。”谢归韫跟上她走。
“那正好,你替我问问人家,可愿回东漠去,我——”
两个人双双被早早等在那儿的兰鸢截住。
“主......主子她不便见客。”兰鸢冷着神色,扫了一眼来人,认出谢归韫,便转向了不认识的虞绯临摇了摇头,“昨夜多谢姑娘用心照看,往后不必费心再来。”
她说着递上一个黑金小盒,“这是主子给的,姑娘收了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