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双关 刀鱼》红袖绮筵前

2、第 2 章

　　关宏宇给崔虎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陪自己喝几杯。等崔虎赶到两人惯常去的酒吧时，关宏宇一打啤酒已经进肚了，正侧身躺在个姑娘的大腿上，由着人家温温柔柔的轻抚他的后背。见他来了，关宏宇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虎子，你丫属蜗牛的吧？喝酒都指不上你。”
　　崔虎看着关宏宇这花花浪子的样，觉得自己结巴的更厉害了。
　　“宏、宏宇啊……”
　　关宏宇拍拍姑娘的膝盖，“宝贝，我哥们来了，你先自己去玩一会儿呗，回头我再找你。”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币，也没数数，往姑娘手里一塞。
　　姑娘立刻在他脸上嘬了个口红印，笑眯眯的走了。
　　崔虎盯着那叠钞票的厚度，觉得自己牙花子有点疼。
　　“你……你又咋、咋的了？”
　　关宏宇想舒服的翻个身，翻到45度角时，想起自己背上伤没好利索，整个动作就跟断电似的卡住了，他干脆又趴了回去，看着崔虎叹了好长一口气。
　　“受了点伤，死不了。”
　　“又、又和人干、干仗了？寻、寻仇？”
　　“我亲哥送的福利。”关宏宇趴着说，指挥崔虎又给自己开了瓶酒。“难得的是他老人家良心发现，打电话让我回去治伤。”
　　“那赶情、赶情好啊。”崔虎知道，自己兄弟那点小心思，整天嘴上嫌弃，心里巴不得往哥哥跟前凑。“你不就想、想去你哥、你哥那睡、睡……”
　　“打住啊，”关宏宇懒洋洋的灌了半瓶酒，“他压根就不是真心疼我，指不定看我这几天没露面，在哪憋着坏招等我上钩呢。”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手机上瞟。
　　“让你说的，”崔虎让他逗的嘴皮子都利索了点，“你哥要不把你当回事，能三天、三天两头给我打……打电话……”
　　“你小子又卖我。”关宏宇点着他，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拿什么收买你了，让你天天给他打小报告？”
　　“那、那不是你常、常去的地……你哥都、都招呼过吗？”
　　“哼，变态的控制欲。”关宏宇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他哥对他的关心从不在嘴上，要说没有也不至于，但就是每次见面都跟打哑谜似的，明明近在咫尺，撩的你抓心挠肝，偏生又像隔了层毛玻璃，什么都不让你上手。好比三伏天的穿堂风，你以为抓住了，摊开手心却什么也没有。上回他试着摸下小手，都被晾了足有一个星期。
　　“虎子，”关宏宇忽然问，“你说，我和我哥，到底谁更没良心一点？”
　　崔虎想想他刚才打发姑娘的做派，砸着嘴说：“那、那必需是你……”话到一半突然急转弯，“你哥呗！”
　　关宏宇乐了：“展开说说？”
　　“你哥要为民除害，收、收了你……还能留你，在这、这嚯嚯别，别人吗？”
　　“你别说啊，”关宏宇点头，“还挺有道理。”
　　他坐起身子，把半瓶啤酒干了，又给自己重新开了瓶，“你就没见过他那样的人，什么亲情，爱情，狗屁，前两天我刚挨了揍，隔天就把我送进去了，要不是小爷清清白白，他真能眼都不眨让我带着伤蹲号子！”
　　“宏、宏宇，要不你跟你哥谈，谈谈呢？”崔虎日常负责这哥们儿的情感疏导和心理咨询，对他发病的症状十分了解，“你连个表、表白都没、没说过。”
　　关宏宇翻眼皮瞪他，“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那也不能一、一直暗、暗恋……”
　　“唉行了行了，”关宏宇又开始了惯常烦燥，“喝酒喝酒，这个话题太填堵。”
　　等他把第二打啤酒喝完，摇摇晃晃起来放水，刚走到门口，外面正好有人推门，关宏宇歪着身子让了让，和进门的刚才那个美女撞了个头对头。
　　“欸，小关爷。”美女急忙扶住他，化了浓妆的脸在镭射灯下看起来五光十色，关宏宇醉眼朦胧把人往怀里一搂，“宝贝，这么快就想我了？”
　　美女带点尴尬又娇嗔的锤了下他，“有人找你。”
　　关宏宇眯着醉眼，拿手指勾人下巴，“是跟你一样漂亮的……”最后两个字没说完，声音忽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公鸡，戛然抖了两抖。
　　包厢外的走廊上，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干净清爽的像个毕业生的关宏峰，一张俊脸上结满了冰碴子。

　　关宏宇一身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晃了晃脑子，一声“哥”还没叫出来，关宏峰已经转身就走，几步就出了酒吧门口。关宏宇踉踉跄跄在后面追，差点被转过来的旋转门夹了脑袋。
　　“你听我说……”他急的嗓子发哑，尾音都变了调，关宏峰大概是不想在公共场合丢人，勉强放慢脚步。等关宏宇好不容易从旋转门里转出来，立刻被他哥一把揪住后领，像塞行李似的塞进了出租车。

　　关宏宇全程乖得像只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车门“砰”地关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那姑娘的口红印，八成还留在他脸上呢。
　　一路上关宏宇几次试着缓和气氛，都被他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硬生生冻了回去。等到了和光小区303，关宏峰把他攘进屋的姿势都像是丢块麻袋片。关宏宇乖乖蹲在沙发边上，残留的酒精让他眼前发花，恍惚间竟看见两个关宏峰一左一右在瞪着他，那张标志性的冷脸板起来，连皱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结果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下可好，眼前的重影没消失，反倒又多出几颗金星在打转。
　　关宏峰看着他这酒后的德性气不打一处来，抓了条浴巾丢在他头上，喝道：“滚进去洗澡。”关宏宇直眉愣眼的看着他，眼底忽然露出了傻笑。
　　他哥这样子，未免也太好看了点吧。
　　关宏峰不知道他脑子里正发着什么傻，冷哼一声，打开卫生间门打算给浴缸放水，关宏宇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忽然从后面扑上来，抢在他哥开门前把整个人从后头搂住了。
　　关宏峰先是一愣，接着十分恼怒，用力挣了一下，“放开！”关宏宇不但不听，反倒把脖子凑了上来，大狗一样在他哥颈间嗅着，喃喃的说，“我不……”
　　关宏峰真是恼了，额上青筋直蹦，忽然回手抓住弟弟手腕，他本意是想反拧关节用一招擒拿按倒关宏宇，哪知关宏宇人虽喝大了，身手反应一点没慢，手腕一翻就反客为主，借着巧劲把哥哥的手臂往上一托，脚下跟着一绊，两个人向后栽倒。关宏峰后背擦过茶几，关宏宇则整个人压在他哥身上，酒气熏天地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两人四目相对，关宏宇醉眼朦胧间，恍惚看见他哥冷峻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张常年绷着的脸上，此刻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哥……”关宏宇看着看着，眼中掠过一丝微醺，忍不住就要俯下身去，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关宏峰不知何时已经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下面。
　　“能耐了？”关宏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在酒吧左拥右抱，回来还敢跟我动手？”
　　关宏宇这才注意到，他哥的右手正死死按着他后背的伤处，疼得他直抽气。可偏偏那双幽深的瞳孔里，除了怒意，还藏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那是……”关宏宇刚要辩解，突然感觉脸颊一凉——关宏峰的拇指重重擦过他的脸，把那道口红印抹得晕开一片。
　　“脏死了。”关宏峰嫌弃地皱眉，可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关宏宇突然福至心灵，咧嘴一笑：“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关宏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按在他伤处的手猛地用力——
　　“嗷！哥我错了！轻点轻点！”
　　关宏峰语气冷冽，“还敢说……”关宏宇趁着他哥说话，猛地向上一挺腰，台腿一个蝎子摆尾勾住关宏峰的支撑腿，同时腰腹用力一拧——"砰！"
　　关宏峰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关宏宇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他单膝压在哥哥腰间，得意洋洋地抹了把脸上的口红印：“怎么样？你弟这格斗第一名没白拿吧？”
　　可这得意没持续三秒。关宏峰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成刀猛地劈向他颈侧。关宏宇仓促后仰，却忘了身后就是茶几——
　　“小心！”
　　关宏峰脸色骤变，原本的攻击手势瞬间变成拉扯。结果两人再次失去平衡，一起栽回了地板上。关宏宇的后脑勺被哥哥的手掌稳稳托住，而他的嘴唇...似乎擦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空气突然凝固。
　　“那个……”关宏宇咽了咽口水，“我要是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关宏峰的眼神让他想起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此刻的关宏宇已经彻底被酒精和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方才近身格斗时肌肤相贴的触感还在记忆里发烫，混合着关宏峰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让他本就混沌的思绪更加晕眩。心爱的人就在眼前，鬼使神差地关宏宇忽然伸手扣住了哥哥的后脑，在关宏峰错愕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