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双关 刀鱼》红袖绮筵前

3、第 3 章 这个吻带着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酒气，莽撞又生涩，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关宏峰浑身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但关宏宇此刻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借着体重优势将人死死压在地板上。直到唇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关宏峰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疯了？！”关宏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唇上还沾着弟弟的血。
　　关宏宇舔了舔破皮的嘴唇，突然笑了：“是啊，疯了。”他的眼神亮得吓人，“爱你的人是个疯子，关宏峰，你怕不怕？！”

　　后来的记忆就像被酒精泡发的胶片，画面模糊却灼热。关宏宇只隐约记得——
　　关宏峰被他困在身下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泛着水光，眼尾染着罕见的红。素来整齐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露出一截他从未见过的脆弱腰线。
　　"混账……你……"关宏峰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扣着手腕按回去。那截清瘦的腕子在他掌心发颤，像是被暴雨打湿的白蝴蝶。
　　"哥..."他醉醺醺地去咬那人的喉结，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你明明……也喜欢的……”
　　后来的后来，关宏宇就有点记不扎实了，他忘了他哥是怎么缩在他怀里，被他欺负的惊喘，也忘了自己是怎么霸道，几次三番把要逃的人又抓回来。他就记得他哥到最后气的都哽咽了，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却因为姿势别扭只打红了他半边脸。关宏宇反而笑得更欢，活脱是个吃到肉的小狼狗，犬齿磨着他哥后颈那块软肉：“你还有力气啊？”声音哑得不成调，“那再来……”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鞭挞。

　　等到他从床上醒来，看见一身痕迹的关宏峰，想到他哥杀气大开的眼神，他禁不住汗流浃背，落荒而逃。
　　坐在出租车上的关宏宇想象他哥醒来后会怎么收拾他——打他？骂他？千里追杀？这些他倒都能扛住。唯一怕的就是他哥又祭出那招独门绝技：冷暴力。拉黑删除玩消失，一晾就是按月起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关宏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说冷战的本事，关宏峰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要是真想晾着你，别说当空气了——空气好歹还是生存刚需，关宏峰能直接把你归类成二氧化碳，不仅嫌你多余碍眼，还嫌你污染环境，恨不得立刻把你‘净化’掉，连个存在感都不给留。
　　上一回冷战，关宏宇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十八般 “哄哥” 武艺全使出来，最后赌咒发誓再不出去鬼混，才勉强哄得他哥阴转多云。这才消停多久，他就捅出这么大个娄子——还是那种要命的断头局。
　　这下彻底完蛋了。关宏宇绝望地想，这回他哥怕是连二氧化碳都不想让他当了，八成要把他直接踢出大气层，流放到外太空去。
　　想到这里，关宏宇一脸生无可恋的把脑袋埋在了手里。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这人模狗样的小伙子怎么跟被捉奸在床似的？
　　关宏宇感受到司机鄙夷的目光，但他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他现在连崔虎那儿都不敢去了，以前没事时，可以拿胖子当成他哥俩感情play的一环，现在自己惹出了事，再去找崔虎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哥绝对会连崔虎一块收拾。本着做人要厚道的原则，小关爷还是决定自己独自扛着吧。
　　可眼下这境况实在棘手。他惯常厮混的场子，他哥比扫黄组还门儿清；常去的几家网吧，老板见了他都直接拨关队电话。现在他活像个在逃通缉犯，走到哪儿都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随时提防着他哥从天而降来逮他。
　　关宏宇在车后座上抓耳挠腮，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就差急的喊救命了。
　　“我说这位爷，我这也开了半天了，你到底要去哪啊？”
　　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关宏宇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在市区兜了两圈，而他压根没报目的地。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脑子里噼哩啪啦炸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随便找个地方停吧。”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微信消息列表里，关宏峰的头像安安静静，连个红点都没有。

　　……完了，已经进入冷战阶段了。
　　他付了车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活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包烟，蹲在路边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间，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指在关宏峰的聊天框上悬了半天，愣是没敢发一个字。
　　“哥，我错了。”——删掉。太敷衍。
　　“哥，你听我解释。”——删掉。解释就是掩饰。
　　“哥，你别不理我。”——删掉。显得他更心虚了。
　　“哥，对不起，我爱你。”——删掉。爱他还敢提了裤子就跑？他哥能信就有鬼了！
　　关宏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烟头摁灭在地上。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是周巡。
　　【关宏宇，你哥今儿怎么没来队里？电话也不接，出啥事了？】
　　关宏宇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他哥没去上班？
　　完了完了完了……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关宏峰是什么人？工作狂魔，风雨无阻，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会无故旷工。而现在，他连周巡的电话都不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昨天晚上把他哥弄伤了呗……
　　啊啊啊关宏宇，你现在自燃还来得及吗？！
　　关宏宇手指发抖，迅速回了一条：【我哥可能有点不舒服，你帮他请个假吧。】
　　发完他就后悔了——他哥要是见着他，会不会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死就死吧！关宏宇一咬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大不了跪着认错，抱着他哥大腿哭，由着他哥任打任骂，反正他脸皮厚，关宏峰总不能真把他扔出去……吧？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小区门口。关宏宇扔下钱就往外冲，连找零都不要了。跑到303门前他猛地刹住脚步。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耳朵紧贴上去——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关宏宇头皮发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抖着手掏出钥匙，“哥，对不起……”开门的瞬间声音都带了哭腔，却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堵了回去——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303室内早已收拾整洁，只是没有人。
　　关宏宇满脸疑惑的在屋内转了个圈，昨天一地狼籍的地板现在已经被打扫干净，新换的床单被面铺陈得整整齐齐，空空的垃圾筒里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就连他昨晚用来给他哥擦汗的毛巾，都被洗好了挂在卫生间里。
　　除了——
　　阳台上的床单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那件被揉皱的衬衫挂在晾衣架上，第三颗纽扣不知所踪，而他记得昨晚它崩开时，在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床头柜上的止痛药铝箔被整齐地抠走两粒。关宏宇盯着那个缺口，喉咙发紧。他哥最讨厌吃药，以前发烧到39度都硬扛着。现在却……
　　事到如今，就算他穷尽想象，也想不出他哥面对满室凌乱和落荒而逃的自己时的表情，更加想象不出他受了伤还要咬牙收拾残局的样子。
　　"操！"
　　关宏宇突然暴起，一拳砸在了镜子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镜面，割裂了里面那个面色惨白的自己。
　　指关节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疼。比起他哥受的伤，这点痛算什么？
　　破碎的镜片里，他看见自己扭曲的脸。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他哥被他按在身下时泛红的眼尾，咬破的嘴唇，最后那声带着颤音的“宏宇……”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他对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喃喃道。
　　关宏宇抖着手去摸手机，他现在最希望他哥能出现，揍他顿狠的，可是连拨两次，语音提示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关宏宇脸上都是冷汗，他又给周巡打过去，听到的提示仍然是无法接通，这就有点怪了。关宏宇左思右想，把心一横，锁了房门直奔长丰支队。
　　一到支队院里，迎面就碰上了前两天审他的值班民警，小警察可能来的时间不长，对关宏宇这张脸没有明确的辩识感，再加上关宏宇身上这件外套还是从他哥家抓的，因此眼睛一亮，喊道，“关队，您这么快就回……”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眼前的人眼睛红肿，满脸焦燥，和关宏峰那泰山崩于面前色不改的淡定自若截然不同，他摸了摸帽檐，试探着说，“你是……关宏宇？”
　　关宏宇嗓子沙哑，“我哥呢？”
　　小警察上下打量他一眼，心里暗想这小子八成又闯祸了，来找自家队长擦屁股，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
　　关宏宇急了，上前一步揪住他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拧起了眉：“少废话！快说！”
　　“关宏宇！”对方也急了，“你想干嘛，又让你哥替你收拾乱摊子是吧？”
　　关宏宇心里那股火 “噌” 地一下冒得更旺了，心想现在是个阿猫阿狗都敢训起小关爷了，真当我是吃素的？他猛然扬起拳头，小警察哪能料到他真敢动手，条件反射般一缩脖子。关宏宇却在这时硬生生停下了动作，他从干裂起皮的嘴唇里，冷冰冰地挤出一个字：“说！”
　　“出、出现场了……” 小警察被他这凶狠气势给镇住了。他见过关宏宇嬉皮笑脸的混混模样，哪曾想，这人发起火来，比他哥看着还凶上几分。小警察刚回答完，转身就想溜，关宏宇眼疾手快，一把又将他拽了回来。“谁让他去的！”
　　他咬牙切齿，双眼瞪得通红，像要喷出火来，“你们不知道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对方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去哪出现场？”关宏宇勉强压下内心的狂跳，没想到对方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的道：“那可不能说。”
　　“你——！”关宏宇的拳头又硬了，对方这次却很坚持，“关队出的任务，保密。”
　　关宏宇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回归理性，“还有谁和他一起去的？”
　　“周助啊，队里还出了两个探组，你打听这些干吗？”
　　“我得去找我哥。”关宏宇说，“你把地址告诉我。”
　　“这……不用了吧。”小警察看了下天色，又看了眼手机，“一是地址保密，我不能告诉你，再者他们也去了一会了，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你去了不是正好错开？”
　　关宏宇琢磨一下，觉得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我去我哥办公室等。"
　　这回小警察不拦他了，乖乖给他让开路，关宏宇一路穿过走廊，在众多警员异样的目光中，径直进了关宏峰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