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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谢琮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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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都愚侯一直起杀心,也为了防止自己一时想不开真把人掐死在这,谢琮在与都愚侯商议好越地划分之后便趁着夜色离开。
都愚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翻身沉沉睡去。
在两国合约机签订之前他们要先商议好,商议的事情交给底下人,但那也就是扯皮一通,没什么用。
如果真有什么用,那么商议的官员差不多就应该加官进爵了。
但这件事还早,毕竟越国都还没打下来。
谢琮回到城中,大军在外,她自到了越地之后打仗一事上几乎没有参与太深过。
因此大军修养几乎不用她插手太多,有赵述和许令晞足矣。
她原本是想去休息的,毕竟如今已经后半夜了,只是刚进去却发现有人在等她。
“蓿儿怎么过来了?”
谢蓿过来时这屋子里全是暗的,她以为是姑母已经睡了结果没想到是她姑母压根不在。
问璜绥姑母在哪璜绥也不肯说,今天京城打下来她心里太过于激动,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在这等谢琮。
璜绥不说就是姑母不想她知道,既然如此其他人自然也问不出来,这一点谢蓿还是很确定的。
原以为等上一会就能等到人,没想到直接到了后半夜才看见人影。
“姑母,虞州来信。”
谢琮一愣,好久都没人在她耳边提起虞州的事了,她微微愣神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谁写给你的?说了什么?”
谢蓿把信抽出来:“七叔写的,他说祖母病了,说祖母这些年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
谢琮沉默半晌,久到谢蓿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才开口:“你要回去一趟吗?虞州路途虽不近,但现在应该也能回去一趟。”
谢蓿抓了把长发,头皮的疼痛让她冷静:“她想见的不是我就是回去了又有什么用?白白耽搁她休息罢了。”
这话说完整个小院都安静下来,底下人看着这姑侄二人面面相觑。
谢琮吐出一口浊气,她抬头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过身来:“我走不了,要走也得等到越国打下来才行。”
谢蓿垂眸:“你们怎么了?”
这话声音很小,但谢琮离她很近耳力也好自然听见了,但听见是一回事她想不想听见是另一回事。
“天色晚了你先回去,两日后与周军那边商议往后的行军,你要过去。你……还有其他事吗?”
谢蓿点头:“百仪侯醒来一次想找你,但当归害怕她扯到自己的伤口又让她睡过去了。”
谢琮点头让她出去,谢琮进了屋,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时她捂住自己的额头倚靠在墙上。
当初谢境要杀她动了不止一次手,她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生死局,她真的想活着她害怕去死。
沾了水的巾帕捂住口鼻的窒息,水下不断挣扎却一直往下的绝望,就连吃食中都有让人肝肠寸断的毒药……
谢琮承认,她害怕,在最无能的年纪经历了太多次生死攸关,这是她后来怎样都无法弥补的。
那时候她身边最近的是谢境,她也只能依靠谢境,所以当她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谢境做的时候才会那么愤怒。
愤怒之后是畏惧,那时候的她实在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
两相交织之下,她不想再见谢境,也不敢再见她。
不见她就可以骗自己,这可能是别人的诬陷,也可能是事情有所偏差。
她可以骗自己,这不是谢境做的。
可……若是没有这些事,她怎么可能不去看谢境?
这是死局,行不通解不开一直缠绕在脖子上,但凡想起来就是后怕。
谢境病了,谢境想见她,可她想的第一件事却是谢境她是不是还想杀她。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到现在她想竭力去忘记,可若是将当年的真相赤裸裸的撕开在她面前,她依旧接受不了。
她扯过自己的衣衫,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脚未沾地她想起了西门笠,那个和她隔着几条命的小姑娘,她办事张扬热烈。
像她的母亲。
这份像让她无时无刻不记起西门仰夙那年为了权利做的那些事,权氏毁了两三代,血流的满地都是鲜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谢琮一直以来都未曾怀疑过的。
但人非草木,办不到无情冷血,听不到圣人劝诫。
西门笠要杀权玟,权纹不觉得她做错,但没办到是她无能。
就像当初权纹杀西门仰夙,谢琮杀西门邑以及西门氏宗亲。
没人认为这是错的,重要的是她们赢了。
这种事情很多,在局中活下来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离对方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可这其中又隔了一个季栎良。
她不能看她死,不能看她过得不好,却又不想看见她恨不得她躲在一方天地不再出门。
谢琮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璜绥。”
璜绥听到谢琮唤她推门进去:“大人,大人睡不着吗?”
谢琮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就连声音都很小需要仔细听:“点安神香。”
璜绥叹息,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安神香,放进香炉香烟升起这才看着谢琮躺下。
谢琮很久没用过安神香了,但璜绥还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自权氏出事之后璜绥就跟着谢琮去了虞州。
那时她想,远离京城这个多事的地方就好了,离得远远的她的小主子就不会碍着别人的眼,她就能好好活着。
小主子那时候见的太多,受不住打击一直在病中,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意外频发。
先是在族学中莫名就病得起不来床,只得回族中养病,养病也养不安生。
她被那边的族老叫去问话,回来才知道她的小主子落水差点死了。
自幼会水的一个人怎么就上不来?
小主子性子越来越孤僻,不肯吃也不肯睡,后来又病了几场。
那时候她真的害怕谢琮就这么一病不起了,大夫让谢琮睡觉,可谢琮睡不着。
璜绥还记得那时小小的一个人抱着她哭着说。
“璜绥,我睡不着。”
她睡不着,不敢合眼,害怕醒不过来。
璜绥觉得这样不是办法,问掌事的那边要了安神香,安神香的来了。
可那安神香有问题,是半夜璜绥感觉脑子越来越晕才发现的,她将香炉扔出去有好一场闹腾。
自那往后谢琮就不敢再点香,可不点香她又的确睡不着。
璜绥跑出去在外面买了药材,一样一样的磨碎、配好。
万幸的是那香有用,但那香不能离开她的身边,一旦离开了里面就会被混进来其他东西。
璜绥只好将东西带在身上。
那一段时间她们皆是身心俱疲。
最后谢琮决定,回京城。
既然敌人在暗放不住,那就将自己放在众人眼前逼得那人不敢再猖狂。
谢琮回到京城意外少了很多,唯有安神香还是不能离身。
那人好像很了解她,知道她睡觉要点安神香,便往里面偷偷放东西。
于是璜绥只好接着带在身上。
后来谢琮虽也经历过几次生死,但到底不如虞州那时那样频繁,谢琮也逐渐有了防备的本事。
身为主子的心腹,她知道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从谢氏的机密到谢琮的底牌,只能说她如果有心背叛谢琮无论怎么防备都会断一臂。
谢境和谢琮那是让局外人看着都只能摇头的关系。
爱吗?
谢境对于权煜留下来的孩子真的很好,她补全了谢琮后来那么多年所缺失的关爱,这份情甚至比谢境和自己的亲生子女更加亲近。
她真的很难让人怀疑,就连璜绥在知道这些事情是谢境做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
白日里谢境亲自带着谢琮温书,亲自试探她的床铺是否合身,晚上就能派人过去捂死谢琮。
怎么就能装的这么好?
如果那份关爱真的是假的话。
之后几日大军休养,因着两军合作两边的将士也时常笔试。
不需要搭建台子,直接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就能比上一场。
虽然只有少数人能听明白其他人说的话。
这两支大军所含的官兵属地太杂了,从南到北东西也没曾少。
十里不同音,一处一种语言。
离得近的还能勉强听听,远的几乎不用想。
但就这么玩到一块去了。
下边的情谊没什么顾忌,来得比上边的快。
两国主事的人带着人正坐在军帐中商议日后的合作。
“周在南,因此本官想让周军行南,日后也好回去。”
“周虽在南,可周军先前一直在北,这也是当年你们提的如今这是……要再换?”
“谢大人此言差矣,行军打仗向来依据形势而动,如今越国京城已经拿下来等到打下来大军就要回去,再北边多走两天也多用两天的粮草恐怕还要麻烦贵国。”
谢蓿:“已经麻烦了,路上的粮草能有多少?跟着粮队一块送过去就成了。更何况日后停战周军怕是也不会回去,既然本就在越地在南在北又有何妨?”
原本周军说要在北,是为了防止南边驻扎的军队,域军那边因着两国的优势也应下了。
结果周军没料想完全,忽略了北边就是戎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