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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庐州月(二) “你居然为 ...


  •   如今家喻户晓的神武大将军,听说之前也是定远军的一员,还曾是叛军萧小将军身边的副将。

      那个副将,沈令言曾在张弛的记忆里目睹,是他受萧小将军的命令,前去问张弛为何那般选择。

      那时的他,对张弛的选择带着一种不屑,目光尤为冷冽,因此也给沈令言留下一丝印象。

      原来便是那人。

      沈令言仅在那个记忆里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又在茶肆内听到了更多关于神武大将军的事迹。

      据说,萧小将军在青龙谷一战中奴颜婢膝,为留性命,向北辽软骨投降。是身为副将的神武大将军带着不愿意投降的余下兵士誓死拼杀,脱困而出。

      也是他,从青龙谷出来后,布局有谋,把北辽军打的又吐出了两座城池,挽回了局面,北辽退守。

      当今圣上龙颜大悦,纵对定远军叛周一事尤为愤怒,但也因此不追究九族,并对这位忠君爱国的副将大嘉褒赏,特赐封为神武大将军。

      因此他如今风头日盛,众人在吐着唾沫星子痛骂叛国的萧小将军时,又以一副似曾相识的崇拜眼神谈论神武大将军的过往,引以为傲。

      更令人振奋的是,神武大将军本是微贱贫民,起于微末,因吃不饱肚子才入营当大周的兵,而如今当上了威风赫赫的大将军,同世家子弟萧将军不同,这完全是因为如今的圣上是明主,愿意给贫民平步青云的机遇。

      因此人人均呼陛下圣明,又有更多的平民涌去军营,梦想着有一天能和神武大将军一般,大展拳脚,建功立业,名垂千史。

      至于那姓萧的叛军,还有跟着他一起投降、丝毫没有骨气的叛徒,若胆敢从北辽回来,非叫他们凌迟才能解气。

      还有人猜测,姓萧的背周之心已久。

      “你们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庐州的细作案?”茶肆内一人忽神神秘秘的提起这桩往事。

      “这有谁不知?”

      遥远的记忆被提起,众人皆是对当年之事有所耳闻。

      当年庐州城混入二三十余名细作,皆被拔除,行刑后的血流了满地,听刑场的人说那地上的血洗刷了彻夜都没能刷干净。还有人说洗地时半夜听到了女鬼的细弱哭声。

      众人想起这桩事,都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那是北辽细作,又觉得甚是痛快。

      那人继续道:

      “当时咱庐州城的县令发现了数名混入大周的北辽细作,他们怀有诡心,意图对大周不利,是咱们当时的县令昼夜辛劳,将他们捉住,行刑正法。”

      庐州县令行事雷厉风行,证据仅用了一日便备好了,还提前布局,将庐州城的北辽细作一网打尽,很快便执刑正法了。

      是以这五年间,庐州和乐安宁,再不见北辽细作来兴风作浪。

      沈令言听到有百姓论起五年前的细作一案,眼睫轻颤,端起茶碗缓慢呷了一口,热气掩住了眼底忽涌起的不自然,强稳心神,继续听了下去。

      “可是没过一日,县令就被京城来的官斩首了。罪名是贪赃枉法。”

      “你们知不知道当时的京官是谁?”

      “就是这姓萧的。”

      “你们瞧瞧,杀了几个北辽人,这姓萧的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咱们庐州的青天大老爷给办了,你们说这姓萧的是不是罪该万死?”

      几人啧啧点头,“原来还有这回事。”

      事关阿爹清白,沈令言掐着自己的手心,方不至于方寸大乱。

      那些人又恍然大悟般:“如此看来,这姓萧的早有异心。”

      “可不是嘛,身上流着我们大周人的血,竟是狼子野心。”

      “可恶”,有的人胸中激起熊熊怒火,将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恨不能暴揍一顿姓萧的叛徒。

      “那可有证据证明那几个被斩首的便是北辽人?”一众愤慨的人声中忽掺杂进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些许质疑。

      沈令言这番发问,引得许多人朝她看过来,一些人甚至投来狐疑打量的目光。

      一人言之凿凿:“谁说没有!当时定罪的状词可是洋洋洒洒三千字,证据确凿!”

      沈令言又问:“难道那县官被斩之时,没有洋洋洒洒三千字的状词?”

      “这”,几人被问住,眉头上浮上一丝疑云。

      一人见答不上来,弱了气势,朝她嚎叫道:“你居然为叛军说话,为北辽人说话。”

      “小兄弟,你是哪的人?”

      茶肆里许多人开始打量起沈令言,只觉得她言行古怪,见她个头矮小、身板单薄,更是露出鄙夷的眼神。

      若这小兄弟再为叛徒说话,他们上手教训一顿,也不是不能。

      “我自是大周人”,沈令言丝毫没有因此退怯,反而面对他们不善的打量,抬起清亮的眸子看了回去,言语里很是坦率。

      恰巧此时外面街道忽然嘈杂起来,官兵开道,约莫是有位高权重的官大人乘轿子路过。

      茶博士本见这头气氛紧张,有生事的迹象,心里隐隐担心,如今逢上茶肆外哄闹,便趁势同众人低声提醒道:“可别争论了,别引官兵进来。”

      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人,怕惹麻烦,便偃旗息鼓,互相劝道:“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免得掉了脑袋。”

      只不过,那些官兵却是涌入了茶馆,里里外外数层,竟将茶馆围成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又纷纷将刀剑抽出来,拿在手上,不许茶馆里的人乱动。

      一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茶博士提着茶壶同众人坐在一处,都以为自己论及叛军,怕是惹上了麻烦事,个个都将脑袋缩到衣袍中,同鹌鹑一般,只在心中祈求别被找麻烦。

      忽而,一着褐色短打、束脚草鞋的汉子掀帘走了进来,仔仔细细绕着茶馆里的人看了圈,忽站定在某处板桌前,瞧了又瞧,指着一个瘦弱的书生样的小兄弟道:

      “是他,他花钱向我打听叛军的事。”

      这时人群开始热闹起来,纷纷道:“怪不得,他刚刚就在为叛军辩解,他肯定是北辽来的细作。”

      有那好事之徒甚至在叫嚣:“把他捉了去,严刑逼供,不怕他不说出真相。”

      几个官兵上前,把沈令言捉了起来,反剪了双手,押着往官府而去。

      沈令言识得那个束脚大汉,是前天夜里她去鬼市打听的人,当时这个人神神秘秘,还给她透露了些没一点用的消息,没想到贪了些她的银子,转头便把她卖给官府。

      果然人心险恶。

      一行人把她押送到官府,被时任庐州的县令升起堂来质询。

      那跪在地上的束脚大汉恭恭敬敬道:“大人,我发现他形迹可疑,便跟了他两日,发现他都是在打听叛军的事。他定是北辽细作。”

      “啪”,乌木被县令拍的震响。

      县令吹了吹鼻侧的青须:“大胆贱民,你给本官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北辽细作?”

      沈令言自是否认:“我不是。”

      她被押着跪在堂下,直不起身,但看向县令的目光却是坦荡。

      如此不怵不惧之人,看的县令心里有些发毛,惹得他提高嗓音质问道:

      “那你为何打听叛军之事?你不知,国事岂是尔等小民能议论的?”

      沈令言同他视线交接,口吻平静:“我只是崇拜神武大将军,想多听一些他以前的事迹而已。哪里分辨的清什么叛军不叛军的事。还请大人明察。”

      “神武大将军?”县官坐在堂上摸着青须。

      这话倒说的在理,如今神武大将军风头正盛,人人都爱听他的故事。况且他又出身于定远军,但凡多打听点,的确也绕不开定远军。

      想到这,县官便有些坐不住,朝一旁的讼师使眼色。

      讼师了然于心,目光落在堂下沈令言身上,便问:“那你为何替那姓萧的叛军说话?”

      沈令言对上他的目光,回道:“小人不曾为叛军说话。只是听说庐州的大小案子都经审理,状词、人物证据齐全,按理说前县令之死确系贪污渎职之罪,而非个人喜恶所致。如今有人说前县令实为冤死,质疑官府办案,那大人您说,细作案是不是也可以存疑呢?”

      如此大胆的发言,听到最后竟惹得县令眼皮重重一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这”

      反倒是讼师在一旁站起身来,指责沈令言道:

      “诡辩,全是诡辩。”

      又喝斥道:“大胆刁民,还不将你的文书速速呈上来。是真是假,我们大人慧眼识珠,如何不知?”

      这时一个皂吏飞奔入内,携着一个包袱而来,他屈膝道:“大人,这是我们在他下住之处搜到的包袱,里面有文书,还有……”

      皂吏难以启齿,为难的看了一眼沈令言。

      那目光里还暗含着惊恐。

      “还有什么?”县官问道,最讨厌被人卖关子。

      讼师接过包袱,松开系带,只见除了个人衣物,一册文书外,赫然有着数十节白骨。

      讼师手抖,松开包袱,白骨在桌上滚落,县官也被吓了眉骨一抖:

      “你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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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穿书后被暴君强取豪夺啦》 * 纪云眠穿进一本be文中,成了早早领盒饭的炮灰贵女。 为了小命,纪云眠咬咬牙,她决定匡扶正义,哄好暴君做一代明君,撮合男女主,最终大团结。 * 祁政熠,虽是皇子,却卑微如泥,被父皇厌弃,遭弟兄欺压。 有一天,“贤后”派侄女接近他,虽知道是虚情假意,却无法拒绝,越陷越深。 但他渐渐发现:只要做一个阴晴不定的暴君,眠眠才会接近他,哄他,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