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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七步诗(四) “鬼王大人 ...

  •   沈令言收回目光,轻努了努嘴角。

      “彼此彼此。”

      她坐起身来,幽幽叹道:“我可还记得鬼王大人曾说,人世无味,没想到,您这尊驾竟也入幻境来。”

      萧长仪一怔,竟破天荒的未再损她,目光遥遥一瞥,落在远方。

      沈令言也一同看过去,问他:“萧长仪,你说,这里,是不是比那只有枯树林和死水河的怨境更好?”

      借还魂香的香气来人间梦走一遭,除了有求于她的亡魂,其它的亡魂的确也可以。

      这也是为何世人梦里总会梦见不相干的人。

      只不过许多亡魂同他们这样一般,在主要场景之外的地方逗留。

      她和萧长仪的魂魄落在屋顶上,没准有的亡魂还在十里长街上游荡,或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点还魂香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寄居其内的亡魂而言,能入这热闹的人间梦一次尤为可贵,想必作为鬼王也不例外吧。

      萧长仪:“嗯,江宁繁华,今日得以一见。”

      他应了一句,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眸光仍落在夜空中。

      十里长街,华灯万盏,夜市叫卖声不绝于耳,人头攒动,比肩接踵。

      沈令言打眼瞧去,只见萧长仪长身孑立,极为清亮的明月悬于其上,为其披洒一身莹洁,清风徐徐而来,吹得他宽大的袖口翻飞,更似仙人一般有潇洒欲飞之势。

      “你这吹魂笛”,沈令言的目光落在他腰侧的那管长笛上,“好像许久未听离歌声了。”

      萧长仪垂首,目光凝在腰侧,赤瞳幽亮,又抽出吹魂笛,摩挲道:

      “的确许久未动它了。”

      萧长仪将长笛悬于唇边,缓缓吹气,悠悠扬扬的曲子随风入夜,穿长街而去。

      流动的长街亡魂皆驻足,此刻就像时光静止了一般,都听起乐声来,悠悠扬扬。

      沈令言只觉得今夜的乐声不似往日怨境里的凄厉,虽仍带了些许悲意,却是极为温柔的摩挲着耳朵,正映衬如此良夜。

      她仿佛置身于无限辽阔之境,催生出一种无尽孤独之感,又时而有些斗志,但最后都被一股困意催逼,不由得阖上双眼,随着乐声浮浮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曲才毕,沈令言迷迷糊糊间呢喃一句:“好听。”

      又不知过了多久,萧长仪才开口应了一句:“今夜才知千里共婵娟之意。”

      听到这话,沈令言忽想起阿爹,也不知阿爹有没有同这些魂魄一道,入梦看这千里圆月。

      想到此处,心底泛起了一股伤意,反惹得自己神思清明起来。

      她强压下那种感觉,狐疑的睁眼,向萧长仪瞧去,只见他衣袂翻飞,一张面具被皎洁的月光镀上银色,显得格外的孤单冷寂。

      “鬼王大人今夜怎如此伤春悲秋,和平日可不像啊”,她调侃一句,双眸和小兔子一样灵巧转动。

      “我平日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形象?”萧长仪听这话,反问了她一句,又坐在沈令言身侧,偏转了头:“凶神恶煞?”

      “那倒没有,只觉得你今日才像个普通人,和我,还有那些亡魂一样,是个普通人”,沈令言指着长街里游来游去的亡魂。

      往日他总说人世肮脏不堪,宁肯待在怨境中,也不愿转世轮回。

      他虽会出手帮自己,但仍刻意疏离,总戴着那副冰冷的面具示人,或是保持神秘,又或是真实面目吓人。

      直到今夜,沈令言才觉得,他曾经也是个普通人,他在幻境中有了生魂的渴望。

      再也不像那个一心只求魂飞魄散,只拿黑雾囚魂伤人的冷面鬼王了。

      沈令言话落后转头看向他,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的身上。

      恰在此时,萧长仪也看向她,他身形一怔,眼神飘忽了下,竟咳嗽起来,以拳抵唇,又压抑着咳了几声。

      “你还没好?”

      “风有些大。”

      见他魂体单薄,又想到上次他将那车夫吓破了胆,帮了自己一把,到底承了情,捉了捉他的衣袖:“你随我来。”

      萧长仪未应声,但身形随她而动。

      俩人飞下屋檐,落在长街上,沈令言领着他到了一处医馆。

      “这是作何打算?”萧长仪狐疑出声。

      沈令言反大大方方跨进去,朝他扭了扭头,示意他进去。

      医馆内坐堂大夫正替人把脉,而一旁有药童正熬煮药物,散发出辛辣味来。

      “大夫,帮我煮一剂八珍汤。”

      沈令言未含糊,大夫便配了一剂让药童煮起来。

      俩人寻了处位置坐了下来。

      萧长仪明白了沈令言的打算,说道:“倒不必白费功夫。这里只是易坍塌的梦境而已。”

      沈令言却不这么认为:“虽是梦境,但就魂体而言,却也是暂时的容身之所,与人世没什么不同。你试试,没准便能有所恢复。”

      见萧长仪目光落在药童手中的药罐上,眉头蹙起如一条线,想是惧苦,便宽慰他道:“你放心,八珍汤是滋补的药物,内含灵甘草,不苦。”

      又说:“你前两次也帮了我,还借我银子花,我也算是还你人情。”

      萧长仪眉头蹙得更深了:“人情?”

      “嗯”,沈令言点点头,“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之前咱们虽在亡魂怨魔一事上有争执,但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我还是知道的。”

      没想到,萧长仪戴着的面具好像透着更深的寒意,那双眸子也全失了笑意:

      “你不必如此,我没想过帮你,也用不着你还什么。”

      他的话语陡然转冷,明明先前还像个普通世人,一转眼又回到了他的疏离状态。

      沈令言一愣,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惹着他不开心了,但自己说的是实话,并没说错呀。

      “这药我用不上,先走了。”萧长仪抛下冷冷一句,魂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欸”,沈令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空荡荡。

      此刻药童见机放下蒲扇:“沈姑娘,还煮吗?”

      “煮”,沈令言吩咐道,思忖了片刻又补了句:“你们鬼王许是怕苦,才逃之夭夭的,你往里再添些甘草。”

      作为药童的亡魂照办:“好”

      八珍汤煮好后去哪,可难不倒沈令言。

      张驰如今可是萧长仪的玄官,这药便是煮好,托张驰带过去便成了。

      *
      魏府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自那晚做了一场噩梦,魏巍夫妇均大病一场,为此还请来道士唱跳多日驱鬼。待张之扬遣人来问魏巍情况时,魏巍才硬着头皮继续上值。

      魏府又派人在街上招揽厨娘,拿出的幌子依旧是那一套,为卧病在床的魏老爷子寻找一个合乎口味的厨子。

      魏巍的孝子名头在江宁出了名。

      在魏夫人的记忆中,也曾留意过长子多次招买厨娘,也曾疑心的将儿子叫来身前问了一嘴。

      魏巍则遮掩说,是江宁府张大人肠胃不适,需寻个好厨子,调理一番,若是张府大张旗鼓的去招揽,则有损张大人的清明名声,他作为下属有责为张大人分担这些,如此才能跟着张大人平步青云。

      魏夫人觉得长子说的在理,于是再未插手管过这事。

      沈令言这才知招揽厨娘竟与张之扬有关,难怪他们要寻特定生辰八字之人,如此一来诸多关节便打通了。

      从过去张氏族人聘请阿爹做私塾老师,到阿爹突然匆忙离去,再到阿爹离奇去世,再到他们大张旗鼓的寻找她这种命格的人,他们一定是有阴谋,而阿爹的死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只有深入虎穴,才能知道真相。

      于是某一日,沈令言来到魏府招揽厨娘的摊位前,未料人也不少,便排在了一个年轻的小娘子后头。

      那小娘子虽说年轻,却丝毫不露怯,见她排在背后,便转过半边侧脸,与她攀谈了起来:“阿姊,你也是来做这厨娘?”

      沈令言对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有些不适应,轻点了点头:“嗯。”

      “我也是”,那小娘子面腮含粉,言语间却很熟络,“也不知他们要挑一个怎样的厨娘。”

      又指着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同她道:“你瞧,那位阿姊便被选中了。”

      沈令言顺着那小娘子的指向看了一眼,料想是命格相合,便回过神,不料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向她说:“阿姊这样标致的人物,定能被选中。”

      “不像我”,说完她用手虚捂住自己另一半边脸,微叹了口气。

      沈令言这才从那白嫩的指缝间注意到,原先看似软软糯糯的小娘子另一半边脸竟然有条可怖的伤疤,像是遭烫伤。

      不过魏巍他们明面招揽厨娘,实则是为了寻八字相合之人,这相貌想来也不重要,于是她出声安慰道:“没事,他们招揽厨娘,定是只看手艺,并不看相貌如何。不必忧心。”

      这一话像是给了那小娘子一些信心,脸色忽而又放晴了,于是俩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便轮上了这小娘子。

      “姓名”

      “林意”

      “家住何方?”

      “江宁桃花村。”

      “生辰八字。”

      “安和四年六月十五日亥时。”

      沈令言一怔,面色微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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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穿书后被暴君强取豪夺啦》 * 纪云眠穿进一本be文中,成了早早领盒饭的炮灰贵女。 为了小命,纪云眠咬咬牙,她决定匡扶正义,哄好暴君做一代明君,撮合男女主,最终大团结。 * 祁政熠,虽是皇子,却卑微如泥,被父皇厌弃,遭弟兄欺压。 有一天,“贤后”派侄女接近他,虽知道是虚情假意,却无法拒绝,越陷越深。 但他渐渐发现:只要做一个阴晴不定的暴君,眠眠才会接近他,哄他,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