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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游子吟(三) “我给您念 ...
张驰的阿娘拄着拐杖摸索着朝门口走来。
妇人是张驰记忆里熟悉的模样,穿着更加破旧的酱色布袍子,发白的头发乱糟糟的,面容显得更为苍老,更为关键的是睁着一双盲眼。
那双眼睛突兀的睁着,发白的眼珠很是浑浊,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一遍一遍的问来人是不是张驰。
沈令言上前扶住她:“大娘,我是张驰军营结识的兄弟,他托我回来看看您。”
“驰儿的兄弟”,妇人朝托着她手的方向抬眼,竭力辨认,但只能看到凸出的发白眼珠,她点点头,“小兄弟,你坐”。
只见妇人用拐杖拄着地,想给她找出一把凳子,沈令言握住了她的手:“大娘,我自己找地方坐。”
妇人点点头:“那好,那好。”
沈令言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还是张驰之前未离开的样子。
窗沿的桌案上,一侧是竹篮里有着废弃的布料和针线,另一侧上摆着笔墨纸砚,因为许久没动,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桌中有个放烛火的凹处,堆了许多燃烬流下来的蜡油。
一旁用松枝搭起来的木架上放了许多摞书,一看就是被他安翻了数遍,字迹发旧。
她看着这些,仿佛就看到张驰坐在桌前,点着烛火,奋笔疾书。
盲眼妇人坐上了床,背倚着早已发旧变得藕色的被面,关切的问道:“小兄弟,我家驰儿如今怎么样了?为何他自己不回来?”
沈令言坐下来,欲言又止,沉吟半晌后才道:“张大哥如今是我们的百夫长,大娘,您知道百夫长是什么吗?”
大娘摇摇头,笑道:“诶哟,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么多?”
沈令言耐心同她解释:“百夫长,就是管一百个人的军官,我就是归他管的。”
“一百个人?这么多?”
大娘听到这话,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褶子蔓延开来。
“所以他抽不开身,托我来看看您。您瞧,他还给您写了封信呢!”沈令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只可惜我眼不好使,也不识字”,妇人听到有儿子的来信,先是藏不住的期待和笑意,接着又颇为惋惜的说。
“我给您念。”
“阿娘,驰儿已离家三年,甚是想念。无奈军中事多,只得请沈兄弟代看。驰儿一切安好,阿娘勿念,万务保重。”
“好啊好啊”,妇人身体往前倾,伸手想要捉住沈令言,沈令言凑上前去,一张纸被塞进妇人的掌心里,妇人将那张纸慰平了又慰,如同珍宝一般用手摩挲,眼角流出浑浊的数滴泪。
沈令言本不想做这种好人。但一看到她的盲眼,想到大娘日日困在黑暗中,如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定每日以泪洗面,永远走不出伤痛。
因此不忍告诉妇人真相,只得编造一个谎言。
“小兄弟,我同你说,我儿命苦啊。”
妇人开始絮絮叨叨的同沈令言说着往事,她面露慈爱,又很是心疼:“我儿读书那么刻苦,却一直高中不上。我看着着急,可是我又帮不上他。”
“有一天,他过来同我说,他不读书了,他要去军营,唬了我一跳。哪个当娘的不希望儿子守在身边,我又如何不道上战场的危险。可是每次落榜,他都郁郁寡欢,我就想,没准他的路还真不在科举上,他的路没准真就在带兵打仗上。我就同意了。”
“没想到如今是百夫长,果然换条路还是行得通的,都亏了我儿自己有想法。”妇人很是欣慰。
妇人又同沈令言打听了许多张弛在军中的事,好像自三年前张弛离家后,这个地方再也不似今天这么热闹了。
只有沈令言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笔架上。
*
张弛又用功读了一年,他这回的确进了明心学堂,只不过如今的夫子说他基础不好,让他同稚儿一同从启蒙开始念书。
他心中焦急,只得白天跟着夫子从千字文学起,夜晚自己则挑灯夜读,四书五经不在话下。
人愈发的消瘦下去。
不过好歹也顺利的等来了第二次考试。
只不过,榜单上仍是没有他的姓名。
第三年,仍是如此。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试,通过了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他既然有才学,为什么就过不了?
而张之扬那个人,却从县试,到了乡试,如今已然是个举人,同他大哥一样。
一门出了两个举人,在当地看来,是极为光宗耀祖的事,他们家的门槛都要被拜访的人踩破了。
张弛在书里探出头来,双眼露出迷茫。
他走出门去,竟也踏足了一次他从来都不敢进去的酒楼,将身上的银钱全都拿出,定了雅间坐下来,准备痛饮一场。
没想到笑声从隔壁传来,音色洪亮又万分熟悉,原来张之扬也在隔壁,同好友一道醉酒欢歌。
那边喝得已经很醉了,俩人说着胡话,一句一句送至张弛耳中。
“张二哥,你那乡试都怎么考中的?给我传授传授一二?难不成真文曲星下凡?”
张弛嚯地站起身来,离壁角近了两步。
隔壁房间,张之扬醉得糊涂,睁着迷糊的眼,伸出一根指头摇道:“怎么可能?”
“我告诉你”,张之扬凑近好友,在耳畔轻道:“我有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花的多,别人做的好的文章也是你的。”
“这个怎么说?”
“张弛,你认识吧。”
好友点点头,“嗯,认识”
“他当年的答卷就神不知鬼不觉成了我,嘿嘿”,张之扬埋下头去,掩不住笑意,脊背耸动不止。
张驰在隔壁听得浑身发抖,脸色阴沉,拳头攥起。
张之扬的同伴奉承着笑起来,悄悄问他:“这样不怕泄露,被捉去官府吗?”
“怎么会?这个移花接木的门道,考官都熟悉的不得了,又怎么会让人捉住把柄。况且年年都有这样的人,不然你瞧张弛怎么年年都考不上。”
他拿起酒杯轻晃:“那个傻子,每年都那么努力学,没想到,生在贫民之家,哪知这些道理。”
他的语气里满是看不起和不屑。
原来当年是张之扬夺了自己的考卷,张弛满肚子的气火,怒冲冲打开了房门,连店小二前来送酒壶也被他撞倒在地,他怒气冲冲的踹开了隔壁的房门,将张之扬从酒桌上拎起来,怒极:
“张之扬,你刚刚说什么?”
一旁的同伴早已吓得没坐稳,摔倒在地。
张之扬睁着双浑眼看他,忽然一个激灵,醒转过来,惊慌失措的叫道:“张,张……驰”
“是啊,被你移花接木的张驰”,张驰应了句,接着拳头便往张之扬脸上砸去。
你怎么,你怎么敢毁我如此努力想要挣得的前程?
张弛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失控了似的揍张之扬,却被他那些守在外头喝酒的小厮们闻风进来,压着他拦住了。
张之扬逃出张弛的手心后,看着被小厮们擒住仍挥舞着拳头想揍他的张弛,特地为自己正了正衣冠,抬眸露出颇为嚣张的眼神:
“张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张之扬,虽文采平平,有幸入得了考官的眼,如今更是举人,不日就要去上任知县。哪轮得到你这个疯子在这里胡说?”
“对对对”,那个摔坐在地的同伴见张之扬得势,又爬起来,附和道:
“你怕是没考上在这发疯呢!成天只知道做白日梦,也不想想你这只□□如何比得过咱们张二公子。要才华,却次次落榜,要家室,却是个破落户,哪点比得上二公子?”
张之扬听了很得意,拍了拍张弛的脸:“你若觉得有冤,大可去找证据。否则,别挡我的道。”
张弛被丢出了酒楼,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黑暗的官场人人勾结,他只是考个县试就入了局,没有半点人脉的他又如何去寻找证据,洗清自己的冤屈?
这个书,对于他这个贫苦出身的人来说,既无黄金屋,也无颜如玉。
他落在江中,书却不是助他登岸的浮木。
他哈哈出声,嘴角若哭若笑,疯了似的走在大街上,旁人避而远之。
路过贴告示的地方时,他听得看客在一旁说,边境在征兵了。
听说,当兵只要敢杀敌,敢立军功,就不论出身。
这让他想起,平日里抄书时那些故事,多少将军是从草莽中出身。
他瞟了一眼,记下了事项,朝家里走去。
他同母亲说,自己要去入军营。
他要改变命运。
既然不能得命运眷顾,走安稳的道路,以学识叩开官场的大门,那他就以命相搏,杀出一条血路。
母亲没有说不,只是点点头,给他力所能及的做了几身衣服,针脚缝的很密实了些。
他报了名,收拾了包袱。看着包袱里的袍子,他仿佛又听到那句“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只他这一去,再也未回来。
想至此,沈令言无声叹息,抬眼看着仍在叙说着张弛往事的阿母,直至天色渐晚。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脚步声,她警惕起来,一个人影迅速贴着内墙躲去,往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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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游子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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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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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