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玉》韫珩

45、在下不要

　　劫杀瑞苍国公主南樾的任务失败，所剩黑衣人只好前往青黎茶馆复命。

　　“公子，属下失职，没能完成刺杀瑞苍公主的任务。”

　　木椅之上，佩戴青色金纹面具、身穿玄衣的少年垂首抚了抚膝上安睡的黄狸猫，“无妨，只要瑞苍公主人不在天盛便好，回瑞苍的路上，有的是机会除掉她。”

　　前三年间北漠与幽垣频频来犯，天盛边关战事四起，所幸天盛兵力雄厚，又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少年奇才——萧砚尘，天盛得以将其逼得连连败退。自此，其他六国也不敢再贸然试探，天盛的地位得到前所未有的巩固。

　　姜梨清深知如今天盛的安稳与百姓的富足离不开在战场上为国搏命的将士，在战火纷飞中，也不免有受其牵连的无辜百姓。三年间，有大批别国流民逃入天盛，当今圣上萧承煦秉持仁厚之德，下令将流民安置并给予户籍。

　　姜梨清今日与锦书一同出门，想看看可否有适合他们的生财之道，好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因素多做些准备。

　　二人路过一辆马车时，忽听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匹马拉着一个巨大的方形物件儿，其上还蒙着黑布，只能隐约瞧出那物件儿的形状。

　　一位路过的白发老者被巨响惊到，蹙眉问道：“里面是何物？”

　　“林中抓的野物。”一留着络腮胡、身着褐色粗布衣裳的男子斜眼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

　　老者许是未想到他会这般无礼，只好摇头作罢，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老者刚离开，黑布中又传来异响。

　　野物？看那人神情，姜梨清觉得此事恐有蹊跷。

　　京中略人的案子还未侦破，还是多留意些为好。

　　想罢，她便假意带锦书离开，走到转弯处小巷中，她抬手示意道：“风阑，雪刃。”

　　二人闻声现身。

　　“姜小姐，有何吩咐？”雪刃问道。

　　姜梨清说道：“我觉得方才那俩马车有些奇怪，还要劳烦二位前去查看一番。”

　　“小事一桩。”风阑轻笑一声，拉着雪刃一同离开。

　　二人悄悄溜到那褐衣男子身后，风阑抬手将黑布掀开，里面赫然窝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人。

　　风阑冲雪刃眨眼示意，雪刃颔首回应，走到那男子身后将其一招制服。

　　风阑则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上前将其手脚绑好。

　　姜梨清想着以他们二人的身手，时间应当差不多了，便与锦书一同来到那辆马车附近。

　　“姜小姐，这家伙果然有鬼。”风阑俯身按住褐衣男子，防止他再乱动弹。

　　姜梨清上前掀开黑布的一角，那黑布中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中蜷缩着男女老少共六人，皆被布堵着嘴、捆住手脚，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见到姜梨清几人，像是终于抓住曙光，瞪大双眼费力地挪动至笼子边缘，急切地想说些什么。

　　风阑从褐衣男子身上摸出钥匙，“雪刃，钥匙。”

　　雪刃抬手接下他丢过来的钥匙，将铁笼打开，又拿掉一老妇口中的布，“你们是何人？又为何会在此？”

　　“求几位小友救救我们！”那老妇声泪俱下，脸上是说不尽的苦楚。

　　六人在雪刃的搀扶下一一走出铁笼，几日未进食，他们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下了车就瘫坐在地。

　　“雪刃，风阑，你们先守在此处，我和锦书去买些吃的。”姜梨清说罢便带着锦书直奔街边的馒头铺。

　　“店家，十个馒头。”姜梨清说着，将银两递给馒头铺店家。

　　“好嘞，您稍等。”店家接过银两，低头将馒头用油纸包好。

　　“十个馒头，您拿好。”

　　锦书接过热气腾腾的馒头，“小姐，可还要买什么？”

　　姜梨清点点头又问道：“店家，可有温熟水？”

　　“有，姑娘渴了？”店家问道。

　　姜梨清又掏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手中，“可否借水壶和茶碗一用？”

　　“用不了这么多，我这便给姑娘拿水和茶碗。”

　　拿到水和碗，姜梨清与锦书回到小巷中，将馒头和水分给他们六人。

　　六人恢复一点气力，将他们所遇之事一一道来。

　　听几人所述，他们原是北漠与幽垣的百姓，因国内战事频发，家园被毁，他们为保住性命一路逃至天盛边境。可他们入境没多久便被奸人所掳，关于笼中，原来与他们同行的已有四人被卖出。

　　“你是受何人指使？”姜梨清冷声问道。

　　褐衣男子拼命摇头，“小人只是负责押送的，小人真的不知晓。”

　　风阑挑眉冷笑道：“进了狴犴司，将那一套刑罚都体验一番，你自然会知晓自己是受何人指使的了。”

　　“小人真不知道，真的······”眼见着自己要被拖走，他连忙大喊一声，“等一下！小人知道下一批货于今日午时入京，领头之人应当知晓。”

　　风阑听罢停下脚步，冲雪刃点点头。

　　雪刃上前行礼说道：“姜小姐，属下先将此事告知主子。”

　　“好。”姜梨清颔首应道。

　　只是有一事她想不明白，进京的检查向来森严，这马车中关着这么多人，是如何混进来的？难道守卫中也有他们的人？

　　彼时，檀湘苒刚听说福雪坊出了一款新糕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叶芽一同出门，想去尝尝那在京中着实罕见的荔枝糕。

　　“小姐，我们不坐马车去吗？”叶芽问道。

　　檀湘苒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摸着下巴说道：“我最近胖了不少，我们还是走着去吧。而且边逛边吃，不是更有意思吗？”

　　叶芽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姐，可要带个伙计帮忙拿东西？”

　　“不用不用，带上银两便够了，走吧。”

　　叶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檀湘苒半拽着拖出门，“哦，是。”

　　檀湘苒在京中最繁华的街道上买下各种小吃，边吃还边将各种点心塞到叶芽手中，“别光顾着走啊，吃啊。”

　　叶芽扶着肚子停下脚步，连连摇头，“小姐，奴婢真的吃不下了。您不是还要买福雪坊的点心吗？这样吃下去，待会荔枝糕可要吃不下了。”

　　檀湘苒点点头，“也是，也该给荔枝糕留点儿肚子。”

　　因天盛制冰技术先进，京城中人才得以品尝盛产于南方的荔枝。

　　没过多久，二人便到了福雪坊，檀湘苒终于买到心心念念的荔枝糕。

　　“小姐，您想吃的话，奴婢来买便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叶芽问道。

　　檀湘苒打开盒子，将一块荔枝糕递到叶芽手中，“想吃的东西自己亲自买感受自然是不同的······”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荔枝糕还未尝一口，就被一人撞掉在地。

　　“哎？我的荔枝糕！”看着白里带粉的荔枝糕掉到地上滚上一层层尘土，檀湘苒顿时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看到自家小姐僵在原地，叶芽满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檀湘苒双目放空，摇了摇头，“哎！只是可惜了这荔枝糕。”

　　“有贼！抓贼啊！”

　　庄九为母亲庄绮梦抓完药，刚踏出医馆便听到呼喊声，他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着深绿色衣裳的人神色慌张，正拼命向他这个方向冲来，那人身后还有几人在追赶。

　　“抓贼！”

　　贼人经过庄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揪住衣领。

　　“你，你放开我！莫，莫要多管闲事······”贼人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却被衣领勒住脖子，喘不过气。

　　庄九扯过他手中的钱袋，“有手有脚的，抢人家的钱财做甚？”

　　被抢之人气喘吁吁跑过来，接过庄九递过来的钱袋，“多谢这位郎君。”

　　看着贼人被巡查的捕快押走，庄九笑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小姐，那位郎君力气可真大，竟一下揪住了贼人”。叶芽惊叹道。

　　檀湘苒颔首应道：“力气是挺大。”

　　她本想掏出帕子擦擦手，可摸向袖口时却发觉那枚木簪不翼而飞。

　　定是方才被贼人撞到的时候掉地上了。想罢，她便开始四处张望。

　　“小姐，您找什么呢？”叶芽见檀湘苒面露急色，不禁问道。

　　檀湘苒回道：“叶芽，快帮我找找簪子，许是方才掉到地上了。”

　　二人找了许久也未找到，檀湘苒愈发着急。

　　方才街上人太多，再加上一群人追赶贼人，也不知木簪被踢到何处了。

　　“小姐，到处都没有。”叶芽知晓那枚簪子对檀湘苒来说意义非凡，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这时，庄九注意到脚边有个细长物件儿，他弯腰将其捡起，待他看清手中的物件儿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与错愕。

　　“那位郎君！那是我的簪子！”檀湘苒四处张望时注意到他手中所拿之物，方才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她跑到庄九身侧，拿过他手中的簪子，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多谢。”

　　庄九手中一空，有些惊讶，“这是姑娘的簪子？”

　　檀湘苒不知他为何要这般看着自己，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庄九开口叫住，“姑娘留步。”

　　檀湘苒一拍脑门，想起些什么，“抱歉，方才忘了。”

　　说罢，她便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元宝塞到庄九手中，“多谢郎君帮我找到簪子。”

　　庄九连连摆手，将银元宝塞回她手中，“在下不要这个。在下冒昧，不知可否与姑娘稍谈片刻？在下想同姑娘聊一聊这枚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