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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怪皇兄 ...


  •   姜云凌刚听管家说起自家女儿昨日与太子萧语年一同出游,便急忙赶来询问,“清儿,你昨日同太子出去了?可有受伤?”

      姜梨清见姜云凌一脸急色,起身摇了摇头,“父亲,女儿没事。”

      昨日游湖之事仍历历在目。

      彼时,姜梨清与萧语年坐在画舫中,锦书与翊圭则守在一旁。

      姜梨清靠着木窗吹着徐徐微风,看着湖中莲花随风摇曳,岸边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夏日晚扬湖的夜景竟这般美,静谧又带着些许烟火气。

      微风撩起姑娘的发丝,圆月落下余晖,将她柔柔地罩住。

      萧语年望着眼前人,竟一时有些痴了。

      另一艘画舫不远不近地跟着姜梨清所在的画舫,其上正是风阑与雪刃。

      风阑掀起窗边的帘子,盯着对面画舫中几人的一举一动,眼见着萧语年坐得离姜梨清越来越近,他转头向雪刃问道:“可要出手?现下情况可不太妙。”

      二人还未商议完,一枚柳叶突然飞旋而来,擦着萧语年的脸钉到画舫的木柱之上。

      萧语年只觉一阵寒风掠过,转头看见木柱上的柳叶,不禁打了个寒战。

      翊圭不免警惕起来,移步挡在萧语年身前,腕底微沉,寒刃仅露寸许。

      风阑与雪刃寻着相反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后面有一艘画舫正激起浪花,全速驶来,恰好停在姜梨清与萧语年所在的画舫右侧。

      看那手法,不是主子还能是谁?风阑摇头想道。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雪刃耸耸肩说道。

      “何人?竟敢行刺当朝太子!”察觉到周围出现的画舫,翊圭厉声质问道。

      “皇兄,竟这般巧?你也来游湖?”萧砚尘撩起帘子,一脸惊奇,“臣弟方才本想试试这柳叶是否真能吹响,谁知竟一时脱了手。皇兄这般宅心仁厚之人定然不会放在心上吧?”

      他怎么也来了?见萧砚尘也出现在晚扬湖,姜梨清不免有些疑惑。

      他竟夸孤宅心仁厚?萧语年撇过脸,故作严肃,“孤,孤不同你一般见识。”

      “姜小姐也在呢?不如我们一同赏景,皇兄应当不会介意吧?”萧砚尘笑着说道。

      还未等萧语年回答,萧砚尘便与锋冥一个飞身跃到画舫的甲板之上。

      萧砚尘进了船舱便直接坐到姜梨清左侧,扯着嘴角望向萧语年。

      他的表情怎这般奇怪?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是皮笑肉不笑。

      姜梨清左侧坐着萧砚尘,右侧坐着萧语年,这两人都不开口说话,她只觉周遭氛围愈发古怪。

      萧语年将盛着点心的盘子端到姜梨清面前,笑着说道:“姜小姐,快尝尝福雪坊新出的糕点,这藕花糕清凉解暑,这天气吃着刚好。”

      姜梨清扯起嘴角微微颔首,拿起一块,“多谢太子殿下。”

      “臣弟也想尝尝。”说着萧砚尘便伸出手。

      “要吃自己去买,孤是专程为姜小姐买的。”萧语年一把拍开萧砚尘伸出的小臂,又将盘子挪了挪。

      “嘶-”,萧砚尘微微蹙眉抽回手。

      姜梨清见他一脸吃痛的模样,连忙问道,“霁王殿下,怎么了?”

      萧砚尘托起左手小臂,低头说道:“许是伤口裂开了。”

      “孤根本没用力,伤口怎会裂开?”萧语年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砚尘右手握拳放于唇前,低声轻咳几声,“不怪皇兄,是臣弟的错。”

      萧语年见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萧砚尘不时投来的目光中,姜梨清似乎看到了一丝幽怨,可他那副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她抿了抿唇,问道:“霁王殿下可有带伤药?还是尽快处理一下为好。”

      锋冥被自家主子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从怀中掏出药瓶,“属下带了,不过属下笨手笨脚的,恐会弄疼主子。”

      萧砚尘伸手接过,说道:“姜小姐不必管我,我自己处理一番便好。”

      说罢,他便卸下护腕,将左袖卷起,小臂上雪白的绷带已变得殷红。

      伤口真裂开了?难道是孤手劲儿太大?萧语年不免有些心虚,一把夺过萧砚尘手中的药瓶,“孤一人做事一人当,孤给你上药。”

      萧语年将萧砚尘小臂上的绷带解下,露出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似乎很深,他身上为何总是带着伤?姜梨清蜷了蜷手指,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嘶—”药粉撒在伤口上,萧砚尘疼得闷哼一声。

      萧语年被吓得一哆嗦,这小子不会要死在孤手上了吧?

      先前主子就算伤得再重也没见他叫出声,今日这是怎么了?锋冥掐着自己的胳膊,拼命压住嘴角,和一旁的锦书对视了一眼。

      姜梨清终是心软了,从萧语年手中接下药瓶,“太子殿下,还是臣女来吧。”

      “哦,好。”萧语年连忙起身站到一旁,生怕自己被萧砚尘赖上。

      萧砚尘虚弱地抬起头,“劳烦姜小姐了。”

      姜梨清受不住他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处理伤口,“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这是臣女该做的。”

      一想起他,便乱了心。姜梨清理了理思绪,笑着为姜云凌倒上一杯茶,“昨日霁王殿下也在,女儿很安全的。”

      姜云凌这才放下心来,“那便好,那便好。”

      “父亲还有事同女儿说?”姜梨清问道。

      姜云凌喝下那杯茶,“也没什么大事,以后不必如此勉强自己,若太子之后再约你出门,拒了便是。”

      姜梨清颔首应道:“女儿知道了。”

      “对了,清儿,邓少府要来府上与我们一同用膳,稍后你随为父与你母亲一同去见客。”姜云凌说道。

      “那女儿去收拾一番。”姜梨清说道。

      “好。”姜云凌微微颔首便起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邓屿携礼登门。

      丞相府门前一小厮早已等候多时,“可是邓大人?我家老爷吩咐小人,若邓大人前来不必请示,直接进府便好。”

      “有劳。”邓屿点头致谢,跟着他一同进了丞相府。

      彼时,姜梨清在府上前厅随父母一同等候,门外忽传来小厮的通传声,“邓大人到——”

      姜梨清寻声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齐紫锦衣,面上挂着柔和温润的浅笑。

      小厮捧着四个精致木盒上前,邓屿则弯腰作揖,“清和见过伯父、伯母、姜小姐。”

      姜梨清也上前回礼,“清儿见过邓大人。”

      “过来用膳还带什么礼物?”姜云凌上前扶起邓屿,脸上是说不尽的欣赏。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邓屿将小厮手中的木盒依次递到他们手中。

      姜梨清将木盒打开,只见一支毛笔静静躺在其中,其笔身由青白玉所制,质地细腻匀净,笔头看成色应是由山兔脊背上的黑紫色硬毫所制,做工精致,价必不菲。

      姜云凌盒中装着蒙顶甘露,姜梨清曾听闻此种茶叶产量极低,世间难得一见。

      陆曜华盒中则装着一颗同心双色碧玺,棕红与碧绿相交,实属难得,纵使她阅宝无数,先前也从未见过这等珍宝。

      “还有一个是送给陆先生。”邓屿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木盒说道。

      这几件东西显然是送到了几人的心坎上。

      “有心了。”陆曜华笑着说道。

      用膳时,姜云凌与邓屿相谈甚欢,二人在朝堂政事上的见解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用完午膳,姜梨清随父母一同将邓屿送至相府大门处。

      “清和,日后常来府上。”陆曜华说道。

      “承蒙伯父伯母厚爱,清和日后定常来探望。各位留步,清和先行告辞。”说罢,邓屿便低头行礼,转身上了门口的马车。

      见马车已然走远,姜云凌笑着问道:“清儿,你觉得邓少府如何?”

      虽只见过邓屿两面,然姜梨清觉得他是个行止有度,平易谦和之人,“邓大人年轻有为,女儿甚是钦佩。”

      “甚好!甚好!”听罢,姜云凌开怀一笑,转身回到院中。

      父亲今日是怎么了?怎这般高兴?姜梨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和这孩子是不错。”陆曜华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母亲也有些奇怪?姜梨清与锦书对视一眼,二人无奈地回到澄月轩。

      待回到屋中,姜云凌说道:“清和这孩子虽说比清儿年长了些,但日后定当有所作为,能护她周全,若清儿愿意,嫁给他未尝不可。”

      “还要看孩子们自己,若他们并非自愿,我们也强逼不得。”陆曜华说道。

      姜云凌点头应道:“夫人说得是,还是该让他们相处些时日再做打算。”

      彼时,锋冥刚收到最新消息便将其告知萧砚尘,“主子,那个失踪的死囚在狱中的一条暗道中发现,应是逃离时旧伤复发半途猝然殒命。”

      “知道了。”难道袁可如真死了?已安葬的那具尸身确实不像别人假扮的,可她死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城外,栖羽阁众人停下脚步,准备在此处休息片刻,南樾在马车上正两眼放空出神,忽听到角落处传来啮咬轻响。

      她迟疑片刻,鼓足勇气一把将角落处那块布掀开,里面竟是她在栖羽阁养的兔子阿月。

      南樾将笼子打开,抱起通身雪白,被她喂得肉嘟嘟的兔子,眼睛有些发酸。

      此时,潋冶骑着马追上一行人,“吁——”

      “潋冶,你怎么也跟上来了?”追风见潋冶出现,有些惊喜。

      潋冶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树上,“阁主派我贴身保护公主,待会阁主派的人会赶过来,来替身上有伤的弟兄们。”

      “我们皮糙肉厚的,都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了,有万清丹在身,那些人也不足为惧。”追风说道。

      潋冶正色道:“这是阁主的命令,公主的安全不容有失。”

      “你不是也受伤了吗?”追风皱着眉头问道。

      “从天盛到瑞苍少说也要三个月,公主身边自然需要一个能贴身照顾她的人。”说罢,潋冶便来到马车前,犹豫片刻抬手叩响木窗,“属下潋冶,有要事同公主商议。”

      南樾听到她的声音,从里面推开木窗,“潋冶姐姐,上来说吧。”

      “是。”

      上车后,潋冶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南樾。

      “这是?”南樾伸手接过,不知她是何用意。

      “公主不如打开看看。”潋冶说道。

      南樾将荷包打开,里面竟是玄朔的那条靛蓝色发带。

      她喉咙微微发紧,“这是何意?”

      “属下擅作主张将这条发带交与公主,”潋冶顿了顿,接着说道:“属下之前从未见阁主这般在意一个姑娘,将公主送回瑞苍并非阁主所愿,还请公主莫要误会阁主。”说罢,她便出了马车。

      南樾看着手中的发带,泪珠夺眶而出,滴落在兔子脊背处雪白柔软的毛发上。

      发觉泪水落下,她连忙抬手将其拂去,“哭什么?不是已经准备将他忘了吗?”

      可为何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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