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秘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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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京城市公安部门发布通告，此前备受关注的大学生失踪案现已获得突破性进展。本台记者获悉，嫌疑人虽然已被抓获，但离奇消失的三位男性受害者却尚未找到。”
“民众提出质疑，这究竟是目标单一的绑架勒索，还是随机报复的社会事件，失踪的受害者是否还能找到……”
“对于以上疑点，警方表示，案件目前正在侦办中，并已有专门单位介入，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车内电台随机播放着新闻，主播沉稳的嗓音传入赵千钧耳中，夹杂着轻微的耳鸣感。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鸣的毛病又犯了。
虽多少有些无所适从，但她也留意到，电台中正是刚才许政和跟她透露的棘手玄案。
车窗外，是一半夕阳一半乌云的傍晚天空。而车内除了电台声，还有两人的手机不停接收消息产生的微弱震动。
似是觉得有些聒噪，等红绿灯的空档，二人各自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贺燳华：
【行啊荣十三，你可以啊，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儿？】
【搁人前说人家不相关，人后你去献殷勤是吧。】
【一会儿见了面，我可要好好跟千钧唠唠嗑。】
荣令仪一条没回，关掉手机，视线却悄无声息扫向旁边。
千钧正皱着眉，看许政和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
【我可都看到了啊，公主的私人车辇坐着什么感觉我的朋友。】
【壕无人性的巴博斯改装G900，浔A00001的车牌，权贵无疑啊。】
【这种级别的男人，竟然亲自开车来接你，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你俩睡过？】
赵千钧觉得实在太离谱，顺手发了个问号。
【？】
结果许政和的消息发的更快了，接连不断：
【打什么问号，你俩这相处氛围，就跟do了不知多少回了一样，你别跟我说你跟他不熟。】
【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不儿，你俩真没发生什么吗，这张力真是绝了。】
赵千钧看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回道：
【你嫌我风评不够花是吧，还在不遗余力地给我造谣？】
许政和的消息刷刷往外弹，不愧是司法民工写材料的手速：
【甭管是江城本帮菜还是国宴了，所以你是吃到还是没吃到啊母单，我太好奇了！】
【看公主这么温柔少语，像是那种会停不会哄的。】
【会停不会哄大字表情包】
【露比邪笑表情包】
赵千钧视线停留在那个“会停不会哄”黑底白字表情包上，免不了联想到一些黄色废料，突如其来一阵热意漫上耳尖。
发觉荣令仪目光扫了过来，她赶紧掐灭手机屏幕。
不会被他看到了吧，要是这样，那真是彻底树立色鬼人设了。
她莫名心虚，眼神闪烁，生硬地找话题：
“令仪老师竟然也听电台。”
“无聊，听个响罢了。”
男人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洞悉的笑意，却不动声色，好整以暇道：
“我以为你会问，怎么是我来接你。”
“本来想问，怕您觉得我冒昧。”
“没关系。”
男人目视前方，看着开始闪烁的红灯倒计时，嗓音却余留一丝蛊惑：
“你还可以更冒昧，我提前原谅你。”
像是调情的戏言，却意有所指。
既然如此，她便直奔主题：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她从未向他提起过许政和，他便当着她的面直接称呼“许检”。看来早已对她里里外外深度调查，他装都懒得装。
知道她的一切，又暧昧不明地主动，那她这是歪打正着符合了他对合作对象的要求？
她内心苦笑一下，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合作对象。
绿灯亮起，他轻打方向盘，车身左拐出十字路口。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历史上，所谓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只不过社会变迁，这个圈子早已不复往年。”
男人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眉宇间凝着无波的静潭。
“当今的异能家族，还剩四个。”
千钧心想，这世族秘辛，就用这么寻常的开端吗。
不过后人少这点，倒是和刚才许政和所说对的上。
“除江城荣家以外，还有京城冯家，岭城张家，安城谢家。”
荣令仪眸色沉静，边开车边道，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荣冯谢张四家的说法，是依照家族规模排列。因为荣氏久居江南，未经历代王朝战乱，发展最为繁盛，所以排了首位，但并非意味着荣家后人的能力最突出。”
赵千钧悄悄皱眉惊讶，荣家能力竟然不是最强的。
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谦虚，但又觉得好像没必要。
她的世界观一寸一寸消解，正等待更多信息来重建。
“那荣总也是……”
她特地回想了一下怎么称呼荣静柏。
男人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继续淡淡道：
“四家之内，只有嫡系长子女血脉可以传承能力，这也是异能家族逐渐衰落的原因。”
那就是第一任妻子或丈夫，所生的长子或长女咯。
他们这异能这么先进，还能自动区分是第几婚吗？那婚前私生子怎么办？
还是说，荣家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可以确认？
赵千钧脑内的问号接连不断涌上来。
“那万一是双胞胎呢？”
她忽然无厘头道。
好奇心一上来，嘴也没把门的了。
不过她也越来越无所谓，反正她跟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气。
况且荣令仪也确如贺燳华所说，是个“好脾气”。公主少言寡语但情绪稳定，没多少真正在乎的东西，更不会计较小事。
临近路口实线，一辆跃跃欲试插队的车子，从后方靠近过来。司机看清了牌照，接着拐去了另一边。
“抱歉，我回答不了。”
荣令仪不紧不慢停在路口，开口道：
“荣家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特例。”
荣令仪转眸看她一眼，所言是明晃晃的暗示，但却并不轻佻：
“怎么，你要实践一下？”
明明是浅琥珀色的眼瞳，却如同墨渊深不见底，让人不知其所想。
？
赵千钧好像被空气呛了一下。
实践什么，生孩子？
这样钓是吧……
段位真高啊公主，她要是个初入社会心思单纯的女孩，估计早被他三言两语钓得心甘情愿不知所以了。
她承认，她现在确实也沉迷公主美色，但区别在于，沉沦和清醒是共存的。
对二十八岁的她来说，随时计划退路才是王道。
但是，他原本就这么擅长不动声色地撩人吗，待会儿一定要旁敲侧击问问燳华郡主。
赵千钧嘴角抽了一下，干笑着避重就轻：
“我从小就没什么追根究底的实践精神，这种事儿您还是找别人吧哈哈哈……”
“那天在昆剧院，我看到你的眼睛会发光。”
千钧说完，联想到一些眼冒激光的搞笑特效，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是。”
荣令仪直接承认，似是也觉得她说话好笑，唇角轻扬。
“原来赵总监这么关注我。”
说一句撩一句，什么毛病。
赵千钧暗暗吐槽，刚要追问重点，没想到他忽然挺坦诚。
“就像很多虚构作品所记一样，每种能力，都要通过人体部位作为施加对外影响的桥梁。荣冯谢张四家能力的外化媒介，都是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千钧想到一些吸血鬼猎食影视画面，黑暗中，群狼一样的眼睛幽幽发光。
“过去，每家修习的异能术数虽然多样，但都有所偏重，历经多年传承到现在，四姓之中每家都只会主修的那一种术法。而荣家后人，只会念力控制。”
他徐徐而道，仿佛在讲述和自己不相关的事。
只？
千钧心想，这种谦虚大可不必。
若是四家中每个异能继承人都手握好几种超能力，那么和超级人类共存之下，让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
她转头看他，男人的侧脸线条锋锐而清隽。
“也就是说，只要你想，”
她并没有挪开视线，而是直勾勾看着他，问道：
“你的念力，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控制我？”
荣令仪没想到她会问这话，眼神从前方路面移开，转眸短暂看她一眼。
而后，眼中笑意几不可察地蔓延开来。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种仿佛要吞噬目标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攻击性。
真漂亮，他满意得很。
“念力是牵物引力之术，也是攫神取智之术。”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声线清冷低沉，但颇有几分撩人：
“但是千钧，我不会控制你，去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赵千钧转过头，刚才吊儿郎当跟他打哈哈的样子全然消失，嘴角牵起情绪莫辨的笑意。
这就是荣令仪眼睛的秘密。
七彩琉璃瞳，像凤羽一般华光明灭。
无论是外物还是精神，无论是非生命体还是生命体。
恐怖如斯，简直到了言出法随的程度。
赵千钧回想到，程朝向他下跪时，状态仿若牵线的傀儡……
荣家后人勾魂摄魄的眼睛，是念力的媒介，亦是凌厉的武器。
看她绷着神色不发一语，荣令仪笑道：
“你不是胆子很大么？”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异能者全身上下最敏锐的眼睛，也最容易暴露情绪。
心绪变化，多少都会体现在眼中。剧烈的情绪起伏，更是会使念力在眸中失序流转。
所以他平日垂眸为多，只为藏神藏锋。
“对未知事物产生畏惧心理，再正常不过。有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我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还不能害怕吗？”
虽然语气坦然大方，但是她双手抱臂，不自觉地往车门边靠，典型的防御姿态。
“我不像你，我可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淡墨山水的模样。
看他如此，她干脆直言道：
“我是不是还能更冒昧地问问其余三家。”
“冯家的运力，是气运制衡之术。谢家的愈力，敛骨吹魂之术。张家的元力，统御五行之术。”
言简意赅，毫无波澜。
赵千钧睁大眼睛，怎么听起来都这么牛逼。
来不及想其他，她还是有荣令仪是甲方的觉悟，于是讪笑道：
“但这么听起来，好像还是荣家最厉害啊。”
荣令仪听出了她口中的故作讨好，颇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
“张家是道系修行家族，向来以抱元守一的教义为家训。元力是先天一炁，本源之力的强势远非我荣氏能比。”
修行？好像仙侠小说。
赵千钧这会儿忽地想起来，他刚才说荣冯谢张是按照家族规模排列，便问：
“张家人很少吗？”
他犹豫一秒，还是开口：
“支脉已断，嫡脉只剩一女。”
赵千钧莫名想到一个人。
“勿忘小道才……”
“小乌鸦，你不用担心，你会很幸福的。”
“师父呀，我比你先看出来了，你还要起了六壬去算……”
千钧倏地后背发凉，有个想法隐隐冒头，她顿时感觉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闭环。
她声线稍微有点抖。
“她是不是……会算命卜卦。”
荣令仪闻言蹙眉，余光扫过来。
“你见过张离坎？”
他直接说出那位张氏后人全名，以此试探她。
千钧稳住心神，这件事玄乎程度越来越高，她还要细想关联，所以必不能和盘托出，便尽量简洁叙述：
“我小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位情况相似的天之骄女，她比我年纪还小些，却无意间赐我一卦。”
“那卦辞是什么？”
荣令仪眯了眯眼，事情可真是变得复杂多了，但也有趣多了。
见他感兴趣，便故意含糊其辞：
“她说的文绉绉的，我也记不清了，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他轻掩眼帘，然后专注开车，没有追问。
她也顺势不再说话，只在内心思量。
荣令仪眼尾微挑，悄悄观察身侧沉默的女人，心里有了大概。
如果是小道长赐卦，那么赵千钧走到他身边，的确是命中注定。
他可以放心地，肆意地，留下她，圈住她。
电台早已换了节目，播放着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
蓦地，他打破了沉默：
“千钧，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像略带取悦、步履轻缓的主动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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