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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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穿堂风吹过店内，夹杂着水雾和冷意。
因为冷空气南下，江城今天突然大幅度降温，千钧有点后悔只穿了件衬衣。
桌上，手机微弱的震动声响起。
她并没有给荣令仪发位置，但收到了他的消息。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时间到了。】
从他的措辞来看，好像他就在附近一样。
赵千钧有些不敢相信：
【你在哪？】
荣令仪：
【对面。】
她蓦地转头。
正值下班时间，咖啡店的落地窗外，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
眉目如画的高挑男人立在路口旁，身穿一件廓形粗毛线开衫，是和煦的春水绿。
他没有走过来，而是隔着一条街道，表情温润又恰当。
明明是清冷矜贵的人，却因为这件衣服，传递出慵懒温暖的感觉。
刚才讨论案件时，不知不觉冒出来的后背发凉之感，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驱散。
她一个人生活惯了，除了自家老爹和母上大人，还真是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可以放松警惕的感觉。
他对上她略显惊讶的眼神，唇齿开合，缓缓说了两个字。
赵千钧看出了他的口型，他问她：
“走吗？”
许政和看她收到消息后忽然转了头，然后整个人就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
她十分疑惑，顺着千钧的视线看过去。
“卧槽！”
许政和瞬间眉目舒展，捂嘴小声惊呼：
“这什么史诗级帅哥！”
许政和眯起眼睛，像是要尽力聚焦到远处那男人脸上，以便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儿，这是三次元真实存在的脸吗？”
“哎你小声点儿，他，公主……”
赵千钧先是作势去捂她嘴，接着暗戳戳指了指街对面的男人，颇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
“咳……荣老师。”
她以为，他会让荣家的司机秦师傅来接她，谁知道他会自己来。
难道是，做戏做全套？
而许政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这次见面，她本打算好好“盘问”一下赵千钧的感情八卦。
结果半天下来，自己想问的完全没问，光聊些有的没的。
“我……你真是……刚才我竟然被你岔开话题，忘了问这事儿，回头你给我好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行行行没问题，五一假期跟我们一起去团建，我一定和盘托出，和盘托出哈。”
赵千钧到底是心虚，重复两次保证。
她接着站起来道：
“我那个，晚上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这次招待不周，许检大人不记小人过，等去琼市我请你吃大餐！”
“哎不是，你东西忘了。”
许政和看着她急忙起身，心都飞了一样，忙拿起她落下的卷轴盒，送她出店门口。
“还说什么江城本地菜，你背着我偷吃国宴吧钧钧！”
赵千钧忙接过卷轴盒，夹在手肘处，双手合十道：
“大小姐大小姐，幸亏有你，我正要去荣家四叔生日宴，差点儿礼物都忘带了。”
怕许政和想歪，她狗尾续貂地补充了一句，但效果是越描越黑：
“我这真是正事儿，为了工作！”
许政和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举起手机示意她一会儿微信聊。
赵千钧边悻悻点头边过马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回头：
“政和，如果你还相信我的直觉，可以先从调查这三个男大生的社会关系和人际污点入手，受害者和加害者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
“赵大律师虽然转行了，但也是宝刀未老啊。”
许政和竖起大拇指摇了摇：
“我这次来，就是询问相关人员，江城是其中一名失踪者的老家。”
赵千钧了然，既然异管局是特殊部门，那么肯定比她考虑的周全。
她便嘱咐好友：
“还有，工作就只是工作，有些事情你不能冲在前面，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可惜命呢，还用你说。”
许政和虽用玩笑打断她，但内心分外感动，鼻腔竟然有些酸意。
但看到对面男人还在等她，便挥手示意她赶紧走吧，别三心二意。
赵千钧朝她笑了笑，放心转身离开。
晚风吹起她略有些枯燥的发尾，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
许政和止步路边，没有再往前。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容貌俊美的男人动作无比自然地接过千钧手中的卷轴盒。
那人笑意清浅，语气温柔，对千钧轻声道：
“看着点路。”
然后他抬头，看向许政和。
“许检幸会，有机会再见。”
男人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客气谦和，但许政和莫名感觉有种家属感。
顾不得想许多，许政和隔着一条街匆忙道：
“公主……噢不对，荣先生幸会，还请多关照我们钧钧。”
钧钧？
她的小名么。
荣令仪嘴角抿出很柔和的一抹笑。
他侧脸微微偏向千钧，像是同时说给她听：
“我会的。”
他的声音缓慢而缱绻，无端浸染着一丝亲昵。
温热的指尖轻轻牵过她的手腕，引导她行至他身侧。
大手无比自然地继续往下，握住她的手。
赵千钧内心掀起一阵颤栗，条件反射一般想抽回手。
“你不是同意了么。”
荣令仪唇边悄悄旋起的梨涡，彰显了他的故意。
唉，她真是败了，赵千钧内心自嘲。
试试就知道，美人的主动贴贴，真的遭不住一点。
虽然这亲昵，大概率是他演的。
台上台下都是戏的男人……
但他这样，让她怎么做到毫无波澜呢。
「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她莫名联想到这句台词。
她今天穿的单薄，手被吹的有些凉。荣令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是想让她沾染一些他的体温。
赵千钧手指顿时僵在他掌中。
感受到她的无所适从，男人轻笑一声，继续捉弄她：
“怎么，刚才在聊向日葵还是矢车菊，让你这么不舍得走。”
看来她所谓的“江湖风月传说”，他都知道了。
虽然内心已经沦陷得一塌糊涂，但犟种嘴上还是很厉害：
“令仪老师，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为了像你一样坦诚。”
是她刚才给他发的消息：
「我觉得我已经很坦诚了。」
“咳……”
赵千钧真的没招了。
不要再用她的原话噎她了好吗公主殿下！
荣令仪垂眸看她，见她被自己噎的没词儿可说，忽然饶有兴趣道：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他在问，在赵颜狗给一众精品帅哥的昵称序列中，他被定义为什么。
你当然不是花。
你是被花团锦簇环绕的“公主殿下”，是高高在上的，赏花人。
“我可不敢给您起外号。”
他们的关系既不是朋友，又不是恋人，也不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她才不会直言相告多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让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处境更加不利，只想含糊一阵是一阵。
荣令仪唇角轻扬，倒是没继续问，牵着她走到不远处车边，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嗯？他自己开车来的？
通体哑黑色的越野车，内饰却是淡雅的素白色调。除了方向盘上的字母B，她没看到任何车标。
一看就是有市无价的改装车。
赵千钧眯了眯眼，公主今天这么“殷勤”，她可真是受宠若惊。
难道荣四叔家还有别的长辈要来，特别难骗过去？
一小时前。
贺燳华坐在荣令仪书房的摇椅上，幽幽道：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回我消息的速度都变快了。”
荣令仪的注意力，还在赵千钧那条“帮你演戏”的消息上，若有所思。
这时，林缘舟的消息弹出来：
【十三爷，赵总监跟朋友在墨啡定律咖啡馆，我给您发位置。】
【——定位信息】
他眸中暗光明灭，虹膜如同琉璃，心不在焉：
“泽柏刚给我换的手机，挺有意思的。”
“呦呵，那你这网瘾，来的挺晚啊。”
贺燳华早就注意到对面男人那双毫不掩饰的琉璃瞳，语气吊儿郎当，故意问：
“就是不知道，有意思的是手机，还是手机另一头的人啊？”
荣令仪挪开盯着屏幕的视线，瞥了他一眼，声线平稳：
“都有。”
他的回答让贺燳华猝不及防。
卧槽？这就承认了？
他一下子从松散状态支棱起来，刚想说什么。
却见今天状态好像格外不错的男人慢慢站起了身，走到书柜旁，在里面的树杈形钥匙架上挑着什么。
“你干嘛去？”
贺燳华目光跟随着他，疑惑道：
“待会儿不是要去四时园吗？”
荣令仪拿了车钥匙，瞳仁中碎光蓦地泛动，而后缓缓消散。
“去接千钧。”
“哦，我还以为老秦已经过去接她了，其实Keese离四十园不远……哎等会儿？”
贺燳华忽觉不对：
“我靠你什么情况，你要自己开车去啊？”
荣十三亲自开车去接千钧这个行为，给贺燳华的震惊太直观，以至于让他忽略了，荣令仪对赵千钧的称呼，并不是赵总监，而已经直呼其名。
细微但干脆利落的关门声之后，书房内只留下一脸懵的贺燳华。
等贺燳华品出味儿来，荣令仪早已离开。
他说什么？去接千钧。
语气自然到，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了无数遍。
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丈夫开车去接下班的妻子，然后一起参加家宴。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荣令仪人夫感这么强。
啧……
荣令仪和人夫这两个名词一起出现，真是有够邪门儿的，但是又莫名很和谐。
贺燳华摸了摸下巴，他今晚上不会真要目睹一出见家长的好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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