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射罔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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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村里的武魂殿给我们做觉醒的人，会是两年前来村里帮忙打魂兽的大哥哥吗？”
“不知道啊，但两年前的是大姐姐。”
“是大哥哥！大哥哥是短发，大姐姐是长发！”
比昕医生家的两个孩子又在争了。路过云华村的武魂殿分殿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微笑。天一亮，云华村到达六岁的孩子们就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在这幢挑高的木屋前排好了队。由于比昕医生的魂师身份和十里八乡最好医生的地位，比比东和姜君影排在最前。比比东站在首位，回头跟姜君影说话时，姜君影能看见她眼里逐渐旺盛起来的对权力的向往。
“是大姐姐，她的声音没有大哥哥们那么低沉。”姜君影继续说。
“就是大哥哥！大姐姐怎么会剪寸头！”比比东坚持己见。
“大姐姐剃成光头也不是不行啊。”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比丘尼，姜君影从容淡定，“大姐姐想怎么剪头发就怎么剪头发。”
比比东有些犹豫了：“真的吗……”
“咳。”村长向老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闹腾的孩子们，“比比东，姜君影，谢二郎，艾文，伊里斯。都排好队，我们可不能在附近村子的人面前丢脸。”
比比东和姜君影还好，后面几个男孩那可是打闹着让队伍直接散架了。
六岁的小孩们讪讪地笑了起来，重新排成一队。云华村的武魂殿分殿虽然也只能说是比周围的民房略微豪华一些，但在十里八乡的村子里已经是最好的了，所以武魂殿来人也会选择在这里举行觉醒仪式。四五岁的孩子在人群外探头探脑，畅想着过几年自己进行武魂觉醒时的场景。
等了快三个小时，穿白色劲装、黑色披风，胸前绣着一个“魂”字的武魂殿直属人员来了。姜君影心情平静，比比东却惊讶不已：来的是个长发的男人。
向老恭敬地向那个年轻人行礼，而那个年轻人只是不咸不淡地躬身回礼。接着他直接往武魂殿外面走，找上了一身医生打扮的比昕。
“哇。”排在姜君影身后的赵果用气音说。
队伍里的孩子、围观的家长们都能看见，在面对比昕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行的礼就要庄重许多。比比东把自己挺成了个竖放的拱形，颇觉与有荣焉的模样。
姜君影把手伸到前面，往比比东肚子上一按。
两姐妹顿时又小小地闹了起来，但这回没有人来叫她们安分些了。魂师的身份镇压一切不服，云华村没有一个人敢在武魂殿直属人员面前替与他同级的大魂师教育孩子。比昕与武魂殿来人似乎自成一界，他们旁若无人地聊了许久，才让云华村的孩子们与刚刚到的另外两个村的孩子们进入武魂殿。
“这就是魂师的权力啊。”比比东小声感叹。
云华村今年到达六岁的孩子有九个，附近的云罗村、丰溪村则分别有七个、十个，另外还有两个村没到。武魂殿来人看着整齐站好的三队孩子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六颗乌黑的圆石和一个蓝色水晶球，将石头摆成一个六边形。“我叫月凝之，二十七级大魂师，是你们的领路人。现在云华村第一位，站到这个六边形中间来。”
比比东一步跨进了六边形，月凝之友善地朝她笑了笑。随后，一株菊花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一白一黄两圈光环套在花茎上，不住浮动。六片纤长的花瓣脱离菊花，飘落到圆石上，顿时，一层金蒙蒙的光华出现在了黑石表面，并迅速延展，成了一个笼罩住比比东的光罩。
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敢随意说话，但互相交换的眼神里都满是激动。姜君影尤其激动，这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场景。这些黑石是什么？蓝水晶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作用？武魂可以有部分损伤吗，这会影响身体吗？为什么是六边形而不是其他图形，这个光罩是半球形还是被地面挡住了下半部分的球形？她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疑问，直到比比东测完了魂力等级，月凝之惊呼先天满魂力才回过神来。
蓝色的水晶球闪耀夺目，比比东的脸在璀璨光华的照耀下也显得神秘莫测起来，有些不像是昨天还缠着亲妈要抱抱的那个小姑娘了。“先天满魂力，这可是百年一见的天才才会有的天赋！你一定要去上学！”月凝之激动不已。这样的一个孩子被他发掘出来，他也是能得到不少好处的。
比比东现在相当矜持，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从激动中平复过来，月凝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叫下一个上来：“云华村第二位，上来吧。”
姜君影几步上前，在六边形的中央站定。月凝之同样放下了六片花瓣，这回姜君影看得清楚，那只是虚像，并不是从月凝之的武魂上脱落的真花瓣。淡金色的光华充满了整个光罩内部，姜君影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了，一种莫名的困倦涌上来，她抬手打了个哈欠，随后感觉手中一重，巨大的卷轴让她差点没抱稳。
金色光罩破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用双手环抱着一根长度足有半米以上的卷轴的小姑娘。姜君影又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熟悉的百草卷拉开，白晶落地，牵扯出一长卷的刀钳剪镊。
月凝之也呆住了，刚才光罩里涌动的深金色光点根本没有之前那么多，他还以为这会是个品质不高的武魂。但就看这卷轴里挂着的各种锐器，这个复杂程度，能叫品质不高？“孩子，你知道你的武魂叫什么名字吗？如果它没有名字，你可以给它取一个。”月凝之对姜君影同样和颜悦色起来，只要这个孩子有一点魂力，她就是自己新的业绩。
“它叫百草卷。”姜君影努力抱住它，不让末端尖锐的部分落到地上。月凝之刚才的操作是没有损伤到他的菊花的，姜君影并不想现在就去测试一下百草卷跟地面相撞的后果。
“好，好，你的百草卷是个非常特别的武魂。用意念把它收回吧，今后你想使用它的时候也是用意念把它呼唤出来，记好了。”月凝之耐心地教着姜君影。巨大的卷轴消失在空气中，所有人都期待起了水晶球将要测出的魂力等级。
姜君影在众人注目之下把手贴在了水晶球上。但过了好一会儿，水晶球依旧黯淡无光。
“没有魂力？不应该啊。”月凝之也相当惊讶。看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的姜君影，他找了个理由：“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其他人测试结束后再来测一次魂力。”
“好。”姜君影走到比比东身边，直接坐下，把头靠在比比东肩上。召唤百草卷确实把她累得不行，她也猜想会不会是所谓的魂力消耗过多了。比比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小声问：“姐姐平常不是有习武吗？”
“可能内力和魂力不同吧。”姜君影闭着眼睛，传音过去。她修炼神农百草诀倒是从未有过阻碍，或许是红水带她来的这个世界先天一炁强盛，仅仅两年，她将五脏六腑、经络穴位调和好，让自己与外界处于平衡状态后，功力进度就一日千里。如今她已经到达了三重巧熟之境，正在向着四重精妙冲刺。听到传音，比比东也放下心来，安心看其他孩子们的情况。
赵果不愧有个身为魂师的父亲，虽然武魂只是常见的镰刀，但她的先天魂力有四级。但云华村的其他孩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云罗村和丰溪村同样无人拥有魂力。后面赶来的两村十五个孩子中，也只有一个武魂是蒲扇的孩子有一级魂力。
姜君影睁开眼睛，起身上前。月凝之显得有些疲惫，但他还是把双手按在了蓝色水晶球的两侧。姜君影把手再次放上水晶球，试探着往里面注入内力，但光芒没出现，反而水晶球似乎变得脆弱了起来。
她拿开手，蓝色的水晶球澄澈明净，但里面没有一丝由内而外产生的光亮。
“没有魂力。”月凝之叹息。
“姐姐怎么会没有魂力呢？”回到家里，比比东依旧无法理解，“姐姐能在空中踩住飘落的树叶再跳起来一下！姐姐能一口气拆掉野猪完整的一扇肋排！姐姐还能拍一掌把灶里的火灭掉！怎么会没有魂力呢？”
姜君影对自己无法进入神奇的魂师世界也颇为遗憾，但她其实模模糊糊有些预感——她们常听的《红旋女传》，其中的普通人主角红旋女的主张做派，与七秀坊燕秀一脉颇有些相似。只是不知道红旋女的真名是不是叫许扬，在没被戏剧化的真实历史中是不是个见了女子被欺辱就要杀欺辱者全家男性，不分老少亲疏的人。姜君影记起那个被自己喂下红水而死的小辈，想。
“没有魂力也没关系。”比昕揉了揉女儿的头，又抱了抱干女儿，“小东，你会保护你姐姐吧？君影，你的内力可以让你撑到小东赶回来的时候的，对吧？”
“七环魂圣以下，应该都没问题。”姜君影点点头。
比比东无语地看着她，仿佛一天之内就长大了许多：“姐姐，不是每个习武的非魂师都是红旋女啦！”
但这一“打岔”也让她的精神好了不少，比比东重新振奋起来：“只要我够厉害，就没人可以欺负姐姐。妈妈，我们蜘蛛魂师要怎么变强呢？”
“去上学吧。向老问云罗村买了个工读生名额，你可以跟老赵家的果果一起去上学，然后通过学校获得魂环。”比昕拍了拍比比东的背，“来看看村里大家送的礼物吧，一半是祝贺小东即将成为魂师的，一半是安慰君影的。”
比比东听到这又有些沮丧，姜君影强拉着她拆起了礼物：“林婆婆送的新衣服，祝大娘家的腌鸡蛋，谢叔叔打的好皮子……都是好东西啊。”
姜君影笑吟吟，比比东却越看越不是滋味。她干脆大叫一声，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小东一点都不习惯我将要跟她分开的事呢。”姜君影一边把礼物分门别类，一边说。
“是啊。”比昕也加入进来，“太可爱了。但她还是得习惯。”
“干娘，我以后想做个医生。”姜君影抬头，望着忙忙碌碌的比昕，“我想出门游历，探索更多的地方，发现更多的药材和它们炮制后的不同作用。”
比昕的动作停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没有固定的行医区域，你很难积累声望，而没有声望护身的普通人女子是很危险的。”
“但是我想。”
比昕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养了两年的干女儿。姜君影眼神清亮，意志清明。……她总是有自己的主意。比昕想起姜君影在九蒸九晒赤明香茎后，只养了三天身体就又爬起来试验醋炒赤明香茎，只好向这个小小年纪就有了成人心智的孩子让步。
“……要记得经常给我、给你妹妹写信，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射罔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