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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活动室的七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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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放学后，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室。
秋山是被丸井叫来的。丸井说“有事”，没说是什么事。消息是通过石田转达的。
石田转发的时候加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说。】
秋山回了一个字：【哦。】
他推开门的时候，活动室里坐着七个人。
幸村精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没有拿红茶。
真田弦一郎站在墙边，帽檐压得很低。
柳莲二坐在幸村旁边，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丸井文太坐在长凳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泡泡吹得很大又吸回去。
桑原在他旁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发落的武士。
仁王雅治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没有玩扑克牌，只是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切原赤也坐在最角落，脸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七个人。
秋山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
上次这个阵仗，还是大家误以为真田交了女朋友的时候。
“怎么了？”他问。
丸井第一个开口。他从长凳上站起来，口香糖从左边嚼到右边，从右边嚼到左边。
“你要去白鸟泽？”
秋山愣了一下。
他看向石田——石田不在。
又看向丸井。丸井的表情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丸井说，“前天。教室门口。”
活动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切原把脑袋缩进了校服领子里。
秋山叹了口气。
他走进活动室，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嗯。高中去白鸟泽。可能会去打排球吧。”
活动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然后切原第一个跳起来。
“秋山前辈你居然会打排球！你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
“那你去白鸟泽是当正选吗？”
“……不是。可能会是替补吧。只是想去试试。”
“又是替补？”切原的声音拔高了，“前辈你怎么到哪都是替补？”
真田从后面敲了一下切原的头。
“咚”的一声，闷闷的，但很有力。
切原捂住脑袋，缩了回去。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嘟囔“我说的是实话”之类的话，但没发出声音。
柳翻开笔记本。
“白鸟泽排球部，全国级强豪。去年全国第三。主力阵容中有三名三年级选手，两名二年级。今年应该是——”
“柳。”幸村说。
柳停了。
幸村一直没说话。他坐在窗边，手里没有拿红茶，只是坐着。深蓝色的头发被窗外的光打亮了一小片，其余的部分落在阴影里。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什么时候决定的？”
“寒假。”
“在宫城？”
“嗯。”
幸村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不留在神奈川”，没有问“为什么不打网球了”。他只是看着秋山，用一种很安静的目光。
“白鸟泽，”幸村说，“很好的学校。”
“嗯。”
“排球部也很强。”
“嗯。”
“你去了——”
幸村顿了一下。
“别受伤。”
活动室里的空气又静了一瞬。
秋山看着幸村。幸村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朴素的、像是说“明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的关心。
“嗯。”秋山说。
仁王靠在墙边，手里没玩扑克牌，只是插在口袋里。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叫“夏生公主”。
但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了秋山身上。
他看着秋山的侧脸，那张被夕阳照出淡淡轮廓的脸。
丸井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秋山面前，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啪嗒”一声。
“你走了之后，我的糖怎么办？”
秋山抬头看了他一眼。丸井的脸被灯光照着，红色的头发像一团安静的火焰。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的，但那个弧度里面没有平时开玩笑的轻松。
“你自己不会买？”秋山说。
“自己买的不好吃。”
丸井的语气很平静，又隐隐有些委屈。
秋山沉默了一秒，试探道：“……那我每次回来给你带。”
“多久回来一次？”
“不知道。”
“那不行，”丸井说，“一个月至少一次。”
“两个月。”
“一个月。”
“……一个半月。”
丸井伸出手。
秋山看着那只手。他看过无数次这只手，接球的时候、扣球的时候、做蛋糕的时候、把裱花嘴藏起来不让弟弟们找到的时候。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握了上去。
“成交。”丸井说。
切原在旁边喊：“我也要！”
“你也要吃糖？”秋山说。
“我不要糖，我要游戏！”
“……行。”
“前辈你人真好！”
真田又敲了一下切原的头。这次声音更大，“咚”的一声，像是在敲一面鼓。
“不要趁火打劫。”真田说。
“真田前辈你今天怎么一直打我！”
“因为你该打。”
切原捂着脑袋，退到角落里，用一种“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活动室里响起笑声，那是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像是怕笑太大声会把什么震碎的笑。
秋山坐在椅子上，被这阵笑声包围着。
他想起国一那年第一次走进网球部的场地。那时候他站在球场边缘，看着丸井打球，觉得那道光离自己很远很远。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属于这里”。
现在他坐在这里，被这些人包围着。
幸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冬天的风吹进来。冷，但不刺骨,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网球场的红土上。
“快春天了。”幸村说。
秋山看着窗外。
网球场上没有人。球网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小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在这里站过的那些日子。早训的时候，阳光还没升起来，球场上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替补席的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壶，看着丸井练习发球，看着切原练习扣球，看着幸村在网前调整战术。
他没有上过场。但他在这里。
“嗯，”秋山说，“快春天了。”
然后他要去宫城了。
活动室的门开着，走廊里传来一年级部员跑过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轻快的、急促的、像是在追逐什么。
“秋山前辈，”一年级的问，“你去了白鸟泽，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会。”
“能回来和我们打球吗？网球！”
“说不定我都打不过你们了。”
“那教我们打排球！”
“你们有排球社——”
“但我们没有秋山前辈。”
活动室里又安静了。
秋山注意到切原红红的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颤抖。
秋山站起来，走到切原面前，半天说了句，“怎么现在恶魔化了？”
趁着切原没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我会回来的，带着糖和游戏。”
切原用力地点了点头。
幸村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秋山身上移到了窗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秋山的那天。国一的开学典礼，新生们站在礼堂里，校长的讲话很长。他站在前面，旁边是真田。
身后有一个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靠窗的座位是主角坐的，到时候找个中间的位置坐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正低着头喃喃自语着，表情平静，看不清眼睛。
那时候他还觉得奇怪，想为什么主角一定要坐在窗边。
幸村的嘴角弯了一下。
“秋山，”他说，“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好。”
“不用每天。”
秋山看着幸村。
幸村的眼睛里，有夕阳的倒影。小小的，橘色的，像是两盏在远方亮着的灯。
“但是，”幸村说，“别忘了我们在这里。”
秋山点了点头。
窗外，风把网球场的红土吹起来，像一层薄薄的、橘色的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