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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胜负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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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姐尽管放马过来,反正今天我对大家说的所有的话都无半分虚假,我无愧于心!”
付津川还在嘴硬。
柏瑶已经铺垫得差不多,现在,已经到了宰杀的时候。
“付津川,你还记得,曾经在法庭上,我一直要求亲眼见到这套珠宝的成品吗?”柏瑶的指尖轻轻拂过脖颈间的项链,语气轻柔地说道,“那时,你以这套珠宝已经被卖给新加坡富商为由,让温蒂高层出面拒绝了我的请求。”
付津川毫不在意地看着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想。
确实是这样的。
那时的柏瑶,手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是珠宝设计师的证据,在庭上,也只是无力地争取要再看一眼那套已经加工完成的珠宝成品。
这个要求被付津川联合温蒂高层拒绝。
一是温蒂本身偏袒付津川,因他本就是公司股东的儿子。二是,那套珠宝确实已经被客人高价拍走,他们不能为了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去劳烦尊贵的客户。
付津川当时还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的设计,固执地想要多看一眼,并未往深层去想。毕竟当时柏瑶已经穷途末路,所有对她不利的证据摆在眼前,她百口莫辩,只能一味地重复要看珠宝成品。
想到这,他突然睁大眼睛。
若是当时柏瑶的本意,并不是对自己作品徒劳的留恋呢?
她提出那样的要求,会不会是这套珠宝上,有什么细节就是证据。
柏瑶就是珠宝真正的设计师,付津川当初偷来所有图纸草稿,仔仔细细看个遍,可时过多年,关于这套珠宝的印象也淡了,要是珠宝上有什么细节是柏瑶说得上,而他说不出的,那就糟糕了!
可惜,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从今天这套珠宝戴在我身上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输了。”柏瑶露出得意的笑容,“作为它真正的设计师,即便你在我离开公司后偷走了我设计过程中所有的图纸和废弃的草稿,窃取了所有我曾亲口对你讲述的设计理念,但有一点,被你忽略了。”
付津川像是突然被点醒。
他确实忽略了一件事。
当时珠宝在进行工艺制作的时候,他并没有全程盯梢,所以,如果柏瑶真的要拿实物问他上面的细节,他不一定答得出。
可是,那又怎样。
就算答不出,他大可以说时间太久忘记了,毕竟这么多年他设计了那么多珠宝,怎么可能每一件的细节都记得。
他恨恨看着柏瑶,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偷得走图纸,偷得走理念,但却偷不走我的记忆。这套珠宝,是我花了日日夜夜,耗费不知多少心血完成的作品,即便当时你为了打赢官司,死记硬背下来一些图纸的细节,能够在法庭上说得头头是道,可这么多年下来,那时候背的东西,如今怕是早就忘了吧?”
柏瑶一步一步走近他,对上他略微躲闪的眼睛。
“这套珠宝的项链上,有个瑕疵,我当初在设计图纸的时候有一处没来得及修改,就被你偷了去。想必,珠宝加工完成后,那处瑕疵依旧在,而我能说出瑕疵的位置,不知道付先生,你能否说得出呢?”
付津川嘴张了张。他当然说不出来,而且也根本不记得图纸上有哪处是瑕疵,明明当时看着挺完整的。
“梁小姐,现在你戴着这条项链,有没有瑕疵当然是你自己说的算。”付津川不以为然地冷脸转向众人,“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一点,我的设计,根本没有任何瑕疵!梁小姐故意这样说,一定是提前破坏了项链,再以此栽赃我!”
付津川说得有道理,柏瑶的话,根本算不上证据,珠宝就戴在她身上,她可以随意做手脚。
柏瑶像是早料到了付津川的说法,她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看着付津川的阴险笑容,看着祁云骁、云珊玉势在必得的嘴脸。
突然笑了。
她笑得突兀,在场所有人的声音停止。
“付先生,这可是你说的,项链没有任何瑕疵。”柏瑶扬着嘴角,看向付津川。
付津川咽了下口水,仍做抵抗,“没错,我说的!”
印象中,他确实不曾见到项链哪里有瑕疵,柏瑶一定在诈他。
柏瑶点了点头,“好吧,这是你的答案。不过作为此套珠宝真正设计师的我,却可以在这里打包票,图纸上所有的花瓣都是六片,可由于我的疏忽,在项链下方,最大颗钻石旁边连接处的花朵,是五片花瓣。而且,珠宝是三弟中午送来的,我不可能在一下午的时间对项链做手脚,毕竟温蒂的工艺很严格,想要修改其中细节,少说也要三天,别人不清楚,可作为温蒂首席设计师的付先生,不会连这一点都要我告诉你吧?”
付津川闻言,一颗心急速下坠,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祁云骁这个坑货,居然没对他提前告知珠宝是今天才送到的!
这种非常明显的失误,如果他真的是设计师,是一定会记得的。当时珠宝成品出来,奢华的感官让所有人忽略了其中的不足,导致付津川也没有仔细看过,上面的花朵图案哪里不对劲。
这种真实存在的信息差,确实是最有力的证据,也足够说服在场所有人。怪他刚才一时乱了阵脚,太过笃定自己说的话。
完了。
付津川像被一道雷击中,无力地垂下了手。本想垂死挣扎先发制人,却还是被对手将了一军。
或许在柏瑶成为梁珂的那一天,他就早该清楚,审判迟早会到来。
可他还不能认输,哪怕找茬,他也不能让柏瑶翻身。如果她翻了身,那他就遭殃了。
祁云骁早就不服气地来到柏瑶身前,伸手捏起她脖颈间的项链钻石仔细端详。
“你说谎!这项链所有的花瓣都是六朵,哪有五朵的?!”
付津川双眼瞬间睁大,马上不顾形象地飞奔至柏瑶身前,看向祁云骁手里的项链。
没错,他说得没错!这条项链所有的花都是六朵花瓣!柏瑶刚才在说谎,他差点就被唬住了!
付津川心中顿生自信,转过头大声对所有人说,“我当初在设计的时候,百分百确认过每个花瓣,绝对没有假,都是六瓣!梁珂在说谎,项链就被她戴着,她信口雌黄!”
“可是叔叔,漂亮姐姐为什么要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谎呀,她要说了假话,不是瞬间就被拆穿了?”站在人群前有个小女话疑惑不解地说道。
付津川一愣。
对啊。
她为什么要撒这种显而易见的谎,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
他转过身,看向柏瑶胸有成竹的脸,心中有个更加可怕的假设。
这个女人,即便到现在还在诈他,要他彻底吧自己的路走死,再无改口的机会。
“小朋友真聪明,”柏瑶笑了,笑得很灿烂,“因为,我戴的这条项链,就是假的啊。”
祁云骁闻言也愣住了,他猛然看向付津川那副心虚到不能再心虚的表情,突然间意识到,这狗东西之前对他说谎了。看二人现在这反应,珠宝真正的设计师,或许还真的是柏瑶。
可他刚刚已经打了赌,要是输了,就要把自己名下的酒店让出去。他怎么甘心……
祁云骁的脸上阴云密布,在最短时间内想好了说辞。
“梁珂,就算你把真品藏了起来,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原创,毕竟只要它在你手里,你就可以提前做手脚。”
“弟弟,我们刚才聊了那么久,你好像都没有认真听啊。”柏瑶看着他,一副为他智商遗憾的表情,“我刚才不是说了,那套珠宝,早就被一位新加坡富商拍下了,所以啊,真品不在我手里。”
如同一道惊雷劈下,祁云骁瞬间定在了原地,双眼因震惊瞪圆。
怎么会?
可仔细回忆起来,他之前确实是从朋友的二手市场买来的珠宝,也是在后来才偶然得知有关它与柏瑶的故事,又特意联系付津川确认。
这样说,还真可能买到假货。他居然被人骗了!
柏瑶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神情继续说道,“至于成品的那处花瓣到底是不是五朵,问下买家不就清楚了?而这,对于爸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据我所知,恒华在新加坡也有分部,您一定是认识那位富商的,事情的真相,您可以打一通越洋电话确认。”
祁守慎毫不含糊,叫来管家拿来自己的工作手机。
可还没等管家取来手机,付津川就已经撑不住心理上的崩溃,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跪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不用打了,我承认,是我偷了二小姐的设计。”他颓败地坦白道。
事已至此,打不打电话,都已经不重要了,无非是宣判他的死刑或早或晚。
他本就是个贼,之前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垂死挣扎,如今柏瑶已经赢了,证据确凿,还是为自己留点体面吧。
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沸腾。
吃了半天的瓜终于迎来结果,谁也不在乎他们之间到底孰好孰坏,只是为真相唏嘘。
众人开始一边倒指责付津川的行为,要是身边有菜叶子,大家一定狠狠扔在他身上。
柏瑶的脸上保持着胜利者的微笑,像事情开始时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于松开。
而刚刚所有针对她的微词,此刻都化为更锋利的刀刃,刺向了地上狼狈的付津川。
由此,胜负已分。
梁赴远远望着那沉冤昭雪、正风光无限的女人,不咸不淡地哼笑了一声,眼中逐渐浮现起一层锐色。
“哥,姐姐赢啦!”秦雪至高兴地摇着他的胳膊。
梁赴看起来心情不错,弹了下秦雪至的脑瓜,“好了,戏看完了,送你回家。”
“啊?”秦雪至笑容瞬间萎了下去,“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和姐姐打招呼。”
“会有机会的。”梁赴说。
他拿起秦雪至的外套,转身之前,不忘再转身回头望一眼刚刚尽显得意的女人。
可转眼的功夫,人已经不在了。
风波之后,付津川被祁守慎派人送走,同时联系好律师做后续处理。大厅之内的宴会已近尾声,楼上依稀可以听见下面的音乐。
柏瑶为表谢意,亲自带着秦奕臻上楼去换衣服。
祁守慎的衣服款式太老了,她想了想,私自让佣人带她去了梁赴的房间,从他的衣柜里挑了件西装外套,递给了秦奕臻。
“谢谢。”秦奕臻还不知道这衣服是柏瑶偷来的,十分心安理得地换上。
“应该是我说谢谢,”柏瑶甜甜朝他一笑,“秦队长,要不是你,今天的我一定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了,那满满一杯果汁真要泼到我身上,一定很丑。”
“还好没泼到。”秦奕臻笑着说。
柏瑶看了他一眼。
秦奕臻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句尴尬的话。
“呵呵。”柏瑶尴尬地一笑,“那我送你下楼。”
“好。”
二人沉默地走到旋转楼梯处,柏瑶走在前方,未等下楼,突然被身后的秦奕臻叫住。
“二小姐。”
“嗯?”柏瑶回头。
秦奕臻在离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站住,并没有要下楼的意思,他盯着她看,似乎有话对她讲。
柏瑶眼皮微微一跳,“秦队长,宴会要结束了,天色已晚,你不快些回去吗?”
“看来,二小姐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秦奕臻向她走了几步,将她堵在楼梯的拐角。这里能明显感知到来往的人,说话反而安全些。
“我不懂秦队长的意思。”柏瑶悄然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
“没事,我长话短说,毕竟这里是你家,不是警局审讯室。”秦奕臻靠在楼梯栏杆处,双手撑在一旁,姿态闲适,看起来也不像审人的样子。
柏瑶面容冷静,心却被提了起来。
“之前在病房的时候,因为你的家人也在,所以有些事,可能不太方便讲。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你之前被袭击的案子,凶手还没被抓到,一般的受害者在凶手被缉拿归案之前,都是很恐慌的,生怕后续还会遭受报复。但是从刚才上楼到现在,你明明有很多时间主动问我这件事,可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这案件毫不关心,二小姐,你的反应可一点不像不久前才死里逃生的受害者啊。难不成,其实,你早知道袭击你的人是谁?”
“当然不知道,”柏瑶扯起一丝笑容,“秦队长,那可是差点害死我的人,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不对你交代呢?”
“这件事暂且不提。”秦奕臻收起了笑意,略微正色,“二小姐早有预料,我会找上你吧。毕竟,你全家四口在半年前死于火灾,这件事,警局有备案,你根本瞒不过。”
全家四口,说的是柏瑶原本的家庭。
她的喉咙不自觉一紧。
果然还是来了。
在这一刻之前,她已然排练过很多次,警察办案讲证据,她不需要担心,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紧张。
“秦队长,我不知道你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我也根本不想瞒着啊,我养父一家人遇难,和我被袭击,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半年前的纵火案,和你的袭击案之间,很巧的一点就是凶手都没有落网。当时的纵火案,因证据不足,在明明有目击者看到疑犯的前提下,依旧被稀里糊涂以意外结案,当时作为唯一幸存者的你,却没有任何意见。”
柏瑶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攥紧,出了冷汗。
秦奕臻继续说道,“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不坚持警方追查,是真的不在意吗?可你和养父一家的感情很好,你在海城赚了钱,买了房子,还特意把他们接了过来,这一点似乎不成立。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其实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不管是纵火案,还是你自己的袭击案。我们探案的途径,有一则是犯罪动机,作为祁家失踪的千金,你的存在会威胁到谁,你很聪明,这一点当然想得到。”
“秦队长,你说的话我真的一点都听不懂...”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梁珂,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相信警察,不要试图自己去解决,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年轻女孩能对抗得了的,”秦奕臻打断她的话,“不要一错再错,让自己陷入深渊。”
柏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无声看着他。
秦奕臻还是那副正直凛然的模样,看得她有点想笑。
一个警察而已,仗着他的身份,在对她说教什么?
楼道下方乍然响起一阵急促高跟鞋上楼的声响。柏瑶不欲和秦奕臻多说,绕过他,匆忙走下了楼。
“哥,你在哪?”年轻女孩呼唤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旋转楼梯很长,柏瑶走得匆忙,就连迎面走来的秦雪至停下来直勾勾望向她的目光也未做丝毫理会。
秦奕臻信步走下楼,看见秦雪至正看着柏瑶的背影出神。
“野了一晚上,这会想起找我了?”他走到秦雪至面前,见她正对着他身后的楼梯上方张望。“看什么呢?”他问。
“...”秦雪至挠了挠头,“没事,哥,我们回家吧。”
“嗯。”秦奕臻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下走。
秦雪至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一副无忧无虑的神情。
而在刚刚的旋转楼梯拐角,灯光未亮起处,一道影子缓缓出现,月光自窗外投入地面,露出泛着冷光的黑色皮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