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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或许,这是 ...

  •   甩开自以为是的秦奕臻,柏瑶回到大厅中央。

      场内的宾客已经走了一些,但仍有兴致勃勃的人还在彼此交谈推杯换盏,显然未尽兴。

      柏瑶朝不远处沙发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走了过去,回想刚刚坐在这处的人,心中有那么点怅然若失。

      一道反光在沙发上闪了下,柏瑶朝那边望去,拾起那反光的物品仔细端详,发现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她内心一滞,几乎没多做思考,马上转身冲向门外。

      打火机温度还是热的,人应该没走远。

      柏瑶跑得飞快,她抓着裙子长长的裙摆,高跟鞋在地面上留下清脆的声响。

      门外,夜风比傍晚时凉了些,吹在肩膀的皮肤上有些冰。柏瑶顾不上这些,遥遥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停车的方向。

      贺泓一行人正朝那边走着。

      月色温柔,他的背影那样挺拔。

      柏瑶的心猛地一跳,拎着裙子,笑容愉悦地跑去。

      “贺先生!”她在身后叫住他。

      被黑衣人簇拥着的贺泓脚步一顿,回过头。

      见来人居然是柏瑶,他沉默的眼里流露一丝意外。

      “这应该是您几位落下的东西。”柏瑶来到他面前,忍着一路小跑的气喘吁吁,摊开手,将那个打火机送到他面前。

      张宁一看那火机,摸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兜,一拍脑袋,笑呵呵将打火机从柏瑶手上拿了过来。

      “谢谢二小姐哈,我不小心落在那的。”他灿烂地笑道,可打眼一看,柏瑶的眼神压根就没给过他,像装满了星星一样,始终毫不遮掩地、直勾勾望着贺泓。

      张宁挑了下眉,默默退到贺泓身边。

      “感谢。”贺泓依旧是平日那古井无波的冷淡模样,微微低下头,淡淡对柏瑶道谢。

      “不用谢...”柏瑶实在找不出能接的话,只能硬接了一句。

      两人实在不熟,不过打了个招呼的交集。

      贺泓话不多,见她无事,便转身离开,临走不忘提醒她夜里风凉,早些回去。

      柏瑶脸上浮现一抹淡红,听了他的关照,只是点头,步子却并未挪动。站在原处,直到看着他上车,车子行驶,渐渐远去。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缘分吧。

      曾经念念不忘、高不可攀之人,如今兜兜转转,又产生了新的交集。

      柏瑶在心里,默默欢喜着。

      直到这份欢喜被一道沉着的男声打断。

      “二小姐。”

      又来了。柏瑶瞬间冷脸,怎么又碰见这个人。

      她不耐烦回过头,看到了向他走来的秦奕臻。来人不止他一个,还有被他搀扶着的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伸出手,示意秦奕臻不用搀扶,秦奕臻便停在原地,看着老人缓缓走近柏瑶身前。

      柏瑶看着眼前正上下打量自己的陌生老人,心中生出些不自在。

      这老头的眼神,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带着善意的。

      “请问,您是?”她试探问道。

      秦奕臻对他如此尊敬,再结合之前他和祁守慎的交谈,这个老头,很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秦老爷子”。

      如果真的是他,那柏瑶说话还真得注意些。

      老人没回答她的话,在打量完她周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反应,就连身后的秦奕臻也不明所以起来。

      “小姑娘。”老人开口,沧桑的目光定定看着柏瑶,“老头子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靠欺骗获得的短暂满足,不过是一梦黄粱,鸠占鹊巢,是荣华富贵,还是杀身之祸,希望待你看清时,不要为时已晚。”

      “...”

      柏瑶心中一紧,抬起眼忌惮地看着他,这老头的话在暗指什么?

      秦奕臻在一旁微微皱眉,不解得看向柏瑶,又看向秦老爷子。

      “回吧,奕臻。”老爷子不欲多说,转身朝秦奕臻摆了摆手。

      “不进去吗?”秦奕臻心知肚明地问。

      秦老爷子哼了一声,“那个混蛋也配见我?走吧,回家。”

      秦奕臻不再多说,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在一旁谨慎扶着,护送老爷子走回车上。

      转过身,原地空无一人,秦奕臻环视一圈,见柏瑶早已往别墅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忙,像是逃离。

      他目光深了些许,回到车上,想问问老爷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柏瑶并不是祁守慎的女儿吗?

      老爷子却是已经闭目养神,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回到宴会厅,灯光暗了些,剩下的客人们大部分酒意迷醉,桌上的吃食也换了新的,云珊玉知道今天别墅内的人手一定不够,特意从外面聘请了一些临时工。

      柏瑶走到一处无人的餐桌旁边,随手捏起了一块小蛋糕,悠闲地塞进了嘴里。

      旁边一位服务生正在收拾着餐盘。

      柏瑶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用手挡着嘴,状似一副矜持淑女姿态。

      “录好了吗?”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服务生道。

      服务生低着头,依然在收拾餐盘,目光丝毫没往她身上看。“都录好了,明天,视频就会成为新闻头版。”

      “那就好,找个机会先走,别被发现端倪。”

      柏瑶眉眼一弯,付津川的事还没完。

      她需要洗刷的冤屈,可不止是抢作品一件事,在那之前,还有一口抄袭的大锅扣在她身上,她要借着这口气,一并了结。

      “好的,你也小心。”

      灯光下,服务生的眉眼渐渐露出,是那天曾出现在病房的麦雪儿。

      二人看起来像是毫无交涉,柏瑶伸了个懒腰,路过的宾客和她打招呼,她礼貌寒暄回去,十分自然地离开刚才的位置。

      楼下已经不需她照应,祁守慎正被人围起来敬酒,云珊玉和她那个蠢儿子也已不知所踪,估计早就气得回去捶墙了。

      身体突然涌现一股疲乏,柏瑶打算回房间歇歇,顺便,再处理些事情。

      秦老爷子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一丝威胁,即便那老头看起来对她并没有恶意,可他所说的话,柏瑶不能坐视不理。

      回到房间,柏瑶光是走几步楼梯的路,就已经疲惫至极。

      今晚招待了太多客人,又解决了祁云骁和付津川,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如今,她只想赶快卸了妆,脱下这条繁重的裙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可刚打开灯,窗边笔直站着的人影却将她吓了一大跳。

      “!”柏瑶大惊失色,“谁在那?!”

      落地窗处,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一声轻笑,慢悠悠转过身,手里拿着的高脚杯还残留没喝尽的红酒。

      “梁...”柏瑶顿了顿,“大哥?”

      见鬼了,大半夜不回自己房间,在她屋里站着干嘛?想吓死谁?

      梁赴看了她半天,似乎很欣赏她方才被惊吓到的样子。

      “怎么,见到我,很害怕?”

      “有事吗?”柏瑶实在很难继续他维持笑容,本就疲惫不已,又受到惊吓,她的好脾气不是对谁都有的。

      今晚整个宴会,她和梁赴都没说过一句话,因前几天梁赴闯进她房间的行为,柏瑶甚至有意在回避他。

      她总有种感觉,梁赴似乎在观察她,可目光望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和人闲聊,并没向她看去。那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她多心,柏瑶想不通。

      此前她特意问过家里的佣人,得知在她到祁家之前,梁赴基本上是不回来的。他很多年前便已和祁守慎撕破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住,这些年来,他已在海城商界闯出了自己的天地,有些领域甚至早早赶超恒华,现在的他不需要看祁家人脸色。

      这个人,和祁云骁不同,柏瑶不能轻易得罪。

      “柏,瑶。”梁赴将酒杯轻轻放置在一边,慢悠悠朝她走过来,念着她原本的名字。“还是叫你真正的名字,更合适些。”

      这让柏瑶有些恍惚,一连几天,她都被人当成梁珂,突然有人如此正儿八经叫自己名字,一时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哥,你...这是喝醉了?”柏瑶稍稍往后挪了下脚步,状似胆战心惊的模样。

      灯光通明的室内,梁赴宽阔修长的身形在玻璃窗上投下倒影,柏瑶看着他,总觉得在那股漫不经心的表情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能够在几年时间将集团发展得如此迅猛,如今也不过三十的年纪,这样的人,怎可能不是狠角色?

      柏瑶再自认聪明,单独和这个人对峙,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心虚。

      “我今年还没过二十八岁生日,而你呢,”梁赴走到她面前,垂眼打量她片刻,“据我所知,你今年二十九岁,一个比我年纪大的女人,叫我哥,我怕是承受不起。”

      这个不客气的家伙。

      柏瑶心中骂了梁赴好几个来回,抬起眼,面上依旧怯怯的。

      “户口上的信息是登记错了的,我们那种小地方,办事的人也糊涂。”

      “哼,好啊。”梁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却也懒得去和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争执。“今晚的戏演得不错,柏瑶小姐应该很过瘾吧,梁珂的身份,可还好用?”

      在没看清对方真实意图之前,柏瑶选择按兵不动。

      “为自己讨公道而已,这也有错吗?”她平淡说道。

      梁赴扯了下嘴角,一双狭长眼睛露出些许锐利的锋芒。

      “其实,所谓的珠宝上有瑕疵,根本就是你编的吧。”他盯着柏瑶的脸,压低声音说。

      眼前原本怯生生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瞬间浮现一抹警惕的冷意。

      梁赴总算看到她卸下了些伪装,心满意足地继续开口。

      “你只是发现了珠宝是赝品,临时想起来这样一个应对之策。可你的说辞,仔细琢磨起来,根本站不住脚,我要是付津川,有一百种说法反驳你。你之所以能够赢下这场赌局,不过是因为你有底气,因为珠宝确实是你的设计,你利用的就是自己的自信,在今天这个属于你的主场,不断给付津川施加心理压力,让本就心虚的他更加慌乱。这一慌,破绽就自然来了。”

      “还是大哥厉害,我的这点小聪明,被你一眼就看穿了。”柏瑶笑了笑,也不反驳。

      梁赴虽然在观察柏瑶,但与此同时,柏瑶也在不声不响地观察梁赴。

      她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伪装,哪怕是明知对方有所目的,他也更喜欢坦诚。

      “祁云骁和付津川的手腕太低端,你可以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回击,可日后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你还指望这点小伎俩会唬到谁吗?”

      更强大的对手。梁赴是在指谁?

      云珊玉吗。

      柏瑶知道她是最难搞的那个,可早在她进祁家大门之前,就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让大哥担心了,以后,我再不这样铤而走险行事了,你可满意?”柏瑶看了眼墙壁上钟表的时间,时针已过十一点,“已经这么晚了,大哥还不打算回房休息吗?要是这么喜欢我的房间,我可以出去找个客房睡。”

      刚要转身,梁赴从后方拉住她手臂,将柏瑶一把拽过,困在墙边,柏瑶心中一惊,感受着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看了眼他拉着自己的手,抬眼看向他的脸。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知道你不是梁珂,外面装一装就算了,在我面前还是收一收你的把戏,柏小姐这声‘大哥’,我受不起。”梁赴眼睛弯成了个戏谑弧度,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想废话,你明天找个机会,来京申见我。”

      柏瑶死死盯着他,好在梁赴并没有得寸进尺,话说完,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退开几步,离开了房间。

      看来有些话,在这个家里还是不方便说的。

      柏瑶胸中那口气舒不下来,目前来看,梁赴到底是不是敌人尚未可知,他如此笃定她不是梁珂,必然有自己的证据,在他没有揭穿她的举动之前,柏瑶不可能贸然惊动他。

      但长此以往,自己的秘密总被别人掐着,对她来说也不利。

      终归是冒牌货,知道真相的人越多,她被识破的几率就越大。柏瑶有些担心,这个祁家二小姐,她到底能做多久呢?

      总归唯今之计是稳住自己的心态,既然梁赴主动提了,大不了明天她就去他的公司会一会他。

      联想今晚发生的种种,柏瑶还是决定弄清楚些事情,锁好卧室门,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只不常用的手机,开机,走到里面的浴室。

      拨通那个唯一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

      未等对方说话,柏瑶迫不及待开口。

      “你之前不是说,我进祁家之后,一定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吗?可短短几天,事情并非你讲的那样,还是有人看穿了我,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响起了电子合成后的机械声音。

      “谁看穿了你。”

      “梁赴,还有那个,吴城的秦老爷子。”柏瑶皱了皱眉,严肃说道,“你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对面闻言,也只是答非所问。

      “他们两个,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一句话,语气很轻,却莫名有让人安心的作用。

      “你确定?”

      “当然。”

      柏瑶有这句保证,心里虽然半信半疑,却也轻松了些。

      “梁赴要我明天去他公司见他,我应该去吗?”

      “如果你觉得没关系,去也无妨,总之,他不是你的敌人。秦老爷子也一样。”

      “好吧,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机械音始终语气温和,“放心吧,一切有我。见过贺泓了吗?”

      “嗯,见过了。”

      “接下来,不管用什么方式,尝试接近他。”

      “...好。”

      电话挂断,柏瑶思索着坐到浴缸边缘。

      为什么要她接近贺泓?

      难不成,贺家和祁家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说,贺泓和祁云嘉也有婚约在身,可今天一整晚,祁云嘉都在称病不出,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祁家的情况,比柏瑶想得要有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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