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 敢和我打个 ...
-
眼看周围人的质疑声越来越大,祁守慎想将此事草草揭过,怕也是难了。
客人们今天来祁家赴宴,自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各回各家,怎么想,怎么传,这是谁也控制不了的事。
“珂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珊玉一脸忧心地看着她,“事已至此,你也别怨你弟弟,他父亲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了点你的闲话,心里过不了这个坎。不过,既然这么多人在这,你也正好给大家个解释,别担心,就算真的做错了,也没关系,谁一辈子没犯过错呢?只要真心悔过,一切都能重头再来。”
柏瑶冷冷看着声情并茂,一副劝浪子回头架势的云珊玉,只觉一阵恶心。
她这副说辞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在暗戳戳地给大家心里盖章认定,她就是祁云骁口中所说那个不要脸的抄袭犯。
祁守慎见柏瑶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珂儿,爸爸相信你不是坏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尽管说,祁家不会让你受委屈!”
柏瑶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祁守慎关切的脸。
“爸爸,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秦奕臻全程在柏瑶身旁留意着她的反应,没想到刚刚还平静无波的柏瑶,此刻竟然泫然欲泣,这感情变得太猝不及防了。
“哥,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有心情吃!”秦雪至看到柏瑶被人围在中间,那副可怜无助的神情,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为她出头。
可惜妈妈在她来之前提前嘱咐过她,祁家的事,她不能随便去管。
梁赴随手将开心果壳扔在桌子上,拿起旁边香槟抿了一口,淡淡看向前方人群之中柏瑶楚楚可怜的脸。
果真没看错她,扮绿茶还真挺有一手。
“开始了。”他扬起嘴角说道。
秦雪至迷迷糊糊看着他,又看了看前面抹着眼泪的柏瑶,不明所以道,“什么开始了?”
“表演开始了。”
戏台搭好,演员就位。
从现在起,他们只需耐心当个观众就够了。
柏瑶擦了擦脸庞滚落的泪,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慢慢走到众人面前。
“我承认,我就是当初那个差点害温蒂破产的设计师。”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瞬间引发更强烈的议论。
谁也没料到,柏瑶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祁云骁和云珊玉对了下眼神,在不被人留意的地方得意地笑了下。
柏瑶无视众人的议论声,心中一片镇定,继续说道。
“可有件事,三弟说错了,我曾是温蒂设计师不假,可是我,从来没有抄袭,也从没有任何妄图偷盗他人作品的行为,整件事情,都是别人对我的诬陷!”
祁云骁没想到柏瑶居然还会厚着脸皮不承认,气得直接跳了出来。
“你居然还在狡辩!我朋友就是曾经差点被你抢了作品的设计师,你们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还是我朋友赢了,这事你怎么反驳?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告诉我的,与你相处多年的同事说过的话,还能有假?”
柏瑶回过头,给他一个极其轻蔑的眼神,转过头,又换上刚刚可怜兮兮的面孔。
“没想到,三弟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这个姐姐。”她叹了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语气郑重了几分,“算了,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你误会我,我也不怪你。你那个朋友,叫付津川是吧?”
祁云骁冷哼一声,“是啊,你明知故问什么?”
柏瑶无视他的嘲讽,继续说道,“付津川是我曾在温蒂的同事,我和他之间确实有些官司,但事实真相并不是我想要抢夺他的设计,而是他抢夺了我的设计。”
一句话,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兴许是柏瑶那笃定的神情说服了大家,厅内已经有人小声窃窃私语,说会不会当初那件事真的有隐情,梁珂小姐看起来并不是那样坏的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祁云骁走上前几步,嚣张地对视上柏瑶的眼睛,“你真以为,我能站在这里指控你,是毫无准备吗?梁珂,我本想给你留点面子,现在,是你逼我的。”
果然。
柏瑶心中猛地一跳,慢慢睁大眼睛。
祁云骁对着空气拍了拍手。人群之外,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他戴着眼镜,直到走近,柏瑶才看清他的表情。
那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挑衅神情。
这张脸,不管多少年,化成灰了柏瑶都不会忘记。
就是这个人,恬不知耻地拿走了她的设计,还得意洋洋地对她说:“你去告啊,反正告不赢。”
今晚宴会来的人很多,祁守慎带她见的只是些重要的宾客,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或许是宾客的亲属,或许是谁带来的朋友,总之柏瑶不会每个人都留意到。付津川能够恰如其分出现,说明刚才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暗中观察她很久了。
刚才柏瑶就在心里揣测,她摇身一变成了祁家千金,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全国,包括她的照片履历,一定早被有心人扒了出来。之前做珠宝设计师一系列的事件,迟早还会回到大众的视野。
而当初,付津川这个垃圾对她放话的时候,又怎会想到如今的她会荣耀回归,甚至家世比他还要高出一截。任何人遭遇柏瑶的经历,都不会善罢甘休,付津川心里当然有数,他心里一定害怕极了,为了防止她报复,他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和祁云骁联手,主动出击,妄图将柏瑶的黑历史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机会。
但这样正好,要是他不在,柏瑶反倒要头疼了。
今天这样大的场合,锤死他再合适不过。
付津川打扮得人模狗样,看起来十分有底气,可柏瑶能感觉得到,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哪怕有祁云骁撑腰,这也是在祁家,柏瑶如今是祁家人,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今晚他一定是赢家。
“柏瑶,好久不见。”付津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柏瑶,像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不对,现在你是梁小姐了。”
祁守慎见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十分不顺眼,但今天在场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能随意以势欺人,但自己的女儿要是被这样一个家伙欺辱,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年轻人,既然你敢主动出面,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实话实说,珂儿是我的女儿,切莫信口雌黄污蔑她,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可不要轻易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付先生,”柏瑶接着说道,“好久不见啊,你今天是来专成向我道歉的吗?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考虑对你过去的做法既往不咎呢。”
付津川听了祁守慎和柏瑶的话,脸色白了一瞬,可在看见祁云骁对他点头之后,心中再次稳了下来。
柏瑶那句既往不咎也太不走心了,明晃晃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样,他要是真乖乖听话,才是傻子。
“梁小姐,这套珠宝戴在你身上,确实很衬你。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或许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可当年官司已经判了,法院都认定设计归属权在我,现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旧坚持这套珠宝是你的设计,这真的让我很难接受,本来我并不想出面搅了这样的好日子,但为了维护我的作品,我不得不这样做。”
真相一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在场人都有些懵了,不管是梁珂,还是付津川,看起来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少爷,没想到今天来祁家,居然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吴全摸了下光秃秃的脑门,乐滋滋地对坐在一旁沉静观望前方场面的贺泓说道,“这个二小姐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云珊玉和她那一儿一女一定坐不住,没想到,他们下手还挺快。”
贺泓神色未变,但今天这出好戏,他显然是很感兴趣的,本来他打算坐一会就走,如今改了想法,怎么说也要把这热闹看完。
吴全看着人群中央那位处变不惊的二小姐,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少爷,那个二小姐,咱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贺泓淡淡喝了口酒,“不记得。”
张宁在一边嗤笑,“光头,谁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怕是见到漂亮姑娘,都觉得眼熟吧?”
吴全“嘿”一声,作势伸手敲他,被贺泓出言制止。
“在别人的地盘,都收敛些。”
“哦。”
“是,少爷。”
二人正经了些,正襟危坐在一旁。
“不过说来奇怪,这梁珂不是梁赴的亲妹妹吗,怎么被人这样欺负,还不见他出来主持公道的?”吴全看了眼不远处正和秦雪至笑眯眯开玩笑的梁赴,挠了挠头说。
“即便是亲兄妹,分开这么多年,也早就没感情了吧。”张宁吊儿郎当接话道,“再说,就梁赴那阴险的家伙,谁说得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梁赴的京申集团和贺氏旗下鲸海集团曾有多次利益冲突,贺家从他身上吃了不少亏,这些人看到梁赴都十分不爽,只是碍于在祁家没法发作。
“说的没错。”吴全点点头,看向柏瑶身边的秦奕臻,“不过更让我纳闷的是,那个刚正不阿的秦队长居然也会主动搅和到别人的家事里,挺新鲜的。”
秦奕臻这人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和他那个父亲一样,他们都是行得正坐得端的正人君子,但这种人让他们这些做生意的碰到,有时就很头疼。
贺泓搭在沙发边的手指不自觉点了点。
不管是梁赴还是秦奕臻,一切的不寻常的根源,都是那个二小姐。
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少爷,想什么呢?”吴全见贺泓半天没说话,主动凑过来几分,“是不是在想四小姐啊?奇怪,祁家举办这么大宴会,居然不见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宁剜了他一眼,“肯定是知道少爷要来,躲起来了呗。”
话刚说出口,张宁意识到不妥,马上闭上了嘴。
吴全无语地看着他。
好在,贺泓对这话置若罔闻,气定神闲地,目光依旧淡淡望着不远前方众人围观的方向。
另一边,付津川还在侃侃而谈。
“有关这套珠宝是我设计的证据,早在当年开庭就已完整呈给法官,现在证据、版权、备案全在我这里。梁小姐,你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人觉得你输不起。”
云珊玉也适时开口,温和却致命,“珂儿,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污蔑。人家小付家世清白,又是正经学设计的,看着不像是偷东西的人啊?”
柏瑶心中冷笑,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像偷东西的人吗?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她选择先卖个关子。
视线绕过付津川,她望向后方胜券在握,已经按耐不住兴奋的祁云骁。
“弟弟,敢和我打个赌吗?”她微笑着,善意地看着他。
“你又想搞什么鬼?”祁云骁皱了皱眉,“打什么赌?”
“今天爸爸为了欢迎我,特意举办了这样大的宴会,邀请了这么多贵客来见证,可是却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浪费了他一番用心,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祁守慎闻言,也惆怅地叹了口气。他的一儿一女在这针锋相对,属实让他为难。
“你别废话了,赶紧直奔主题。”祁云骁不耐烦道。
柏瑶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几步,在离他很近的距离站定。
“弟弟,我可以理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受坏人蒙蔽,你为了家族名声非要个说法,我不怪你。但是,我也是实实在在的被你冤枉了,因此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轻易揭过,”她笑了下,“所以,我才要问你敢不敢打赌。如果你赌赢了,我真的做了那些坏事,那么,我会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出现你们的面前。可相反的,如果最后是我赢了,我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那么姐姐也不为难你,你名下的那家酒店,转让给我就行了。”
“凭什么?”祁云骁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出言反驳。
可话刚说出口,面对宾客们质疑的眼神,祁云骁心里突然打起了鼓。
他差点着了这贱人的道。
她以自己离开家这么大的筹码来赌,目的就是给他强加心理压力,让他对自己产生质疑,知难而退。如果他真的不答应这个赌约,反倒让别人觉得他是在说假话,心虚。
“我答应你。”祁云骁冷着脸说。
“云骁,不行!”云珊玉一听儿子突然改了口,顿时大惊失色道,“那个酒店是你名下最大的产业,你怎么能拿它来赌,太儿戏了!”
“妈,你放心,我不会输的。”祁云骁安抚着她小声说道,“我敢打包票梁珂是在虚张声势,等着瞧吧,她马上就要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了。”
“那也不能...”
云珊玉还没说话,祁守慎那边也忍不住开了口,但话是对梁珂说的。
“珂儿,这赌约太荒唐了,我们才刚刚相认,如果你要拿离家这事当赌注,为父不能同意!”
祁云骁生怕祁守慎阻拦,赶忙拍着胸脯道,“我答应你梁珂,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话说了就别反悔!”
祁守慎还想说什么,一旁许久不语的秦奕臻开了口。
“伯父,既然梁珂小姐提出打赌,何不尝试着相信她?”
祁守慎顿了顿,转而对向柏瑶那十拿九稳的目光。
此刻的柏瑶,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尽是势在必得。反而另一边付津川在听到他们打完赌之后,脸色开始不对劲起来,额头上还出了些冷汗。
祁守慎商界沉浮多年,自然懂得看人辩事,孰是孰非,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由此一来,他心中的石头多少放下了些。
云骁这孩子张扬太过,或许,是该给他点教训。
“好吧。”他不再阻拦。
柏瑶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她不再和祁云骁对峙,转过身来,面向神情忐忑的付津川。
“付先生,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都被你浪费了。事已至此,那我干脆成全你,你可要准备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