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共查粮案 破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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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自云层落下，打在房檐上，又砸入地里。
淮庆帝坐在殿前，一手扶额，闷闷开口：“裕洲赈灾粮失窃一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但了解肯定不够细致，陆丞相，你替朕给大家讲讲。”
“是。”陆云初应了一声，转身面向众朝臣，严肃道：“今天下午收到裕洲急报:昨日晌午到的赈灾粮在夜里失窃一百五十万石粮食皆不翼而飞，今日辰时，有人在裕水发现了溺死的仓管刘申 。随后，又在他的府上发现了认罪书一封，他在上面承认了自己的失职，望自己在自尽侯莫要再因此牵连他的家人。”
大殿之下早已炸开了锅，待他说完，淮庆帝问：“众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一落大皇子便开口：“儿臣看来，这刘申急于认罪，甚至跳河自尽，赈灾粮失窃定与他脱不开干系。且他还特意强调莫要牵连他家人，那他家人或许知晓，说不定还参与了此事，定要抓来...”
还没说完，淮庆帝便抬手止住了他:“陆丞相有何看法，不妨说说看。”
“臣以为，此次赈灾粮失窃一事，刘申的却看守不当，但不一定就是他做的。若要查，应该从漕运的码头 、裕洲城门的出入记录以及马车、船只的调运记录查起，毕竟是一百五十万石粮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定是有些难度的。”陆云初分析道。
淮庆帝听后，思索一会，道：“朕觉得陆相分析的有道理，而且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案交由你去办最合适，你觉得呢？”
陆云初拱手应下。淮庆帝又兀自问了问朝堂下的众臣：“众爱卿可有异议？”
话毕，朝臣们齐声应合喝：“臣等并无异议。”
“陛下，此案涉及范围较广，需要搜查的地方又多，臣一人恐怕...”陆云初欲言又止。
“此事朕心中早有人选，沈卿。”
沈言应声出列。
“这些日子，朕见你不辞辛劳。这才半月有余，大理寺事务就处理了大半，但是既然在大理寺任职，还是需要多出门历练历练的，朕想，此次你便和陆丞相一同前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淮庆帝就是这样，他总爱把事情觉定好后再问人家意见。好在他好说话，要是有认真不满意的决策，说出来他也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虽然沈言在被淮庆帝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当听到了，还是有些惊讶，这么重要的案子，淮庆帝竟然会让自己一个才上任的去帮忙。
“陛下过誉，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而且，臣也很想努力提高自己。”
淮庆帝点了点头，又看向陆云初：“陆丞相，那你便带上问城令，同沈卿一起，十五日为期，无比彻查此案，还百姓一个公道。”
二人应下。
“另外，齐侍郎，限你两日内筹集一百石粮食给裕洲送去。你必须派人认真护送，若是再出些什么纰漏，你也不用再站在我面前碍眼了。”
齐玹连忙应着。
......
出了大殿，陆云初同沈言交代了几句，让他先回去收拾东西，一炷香后在城门集合，接着便分开了。
沈言回到家里，准备随便收拾一下。就在这时，一声稍带愠怒的喊声传来：“沈言——我跟你没完！！！”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沈言心道不妙。
说话之人绕道沈言身边，一边围着他，一边暴跳如雷：“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吗？自任职那日起我便呆在太学，吃睡都在那，我这些天写的字比我这半年加起来的都要多，手都要断了。我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离开那儿了，结果又回去了！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人喋喋不休了半天，结果抬头发现沈言正在柜子前左瞧右瞧，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走近了些正准备开口,却见沈言拿出两个坛子：“找到了！”
“这是...酒？”他迟疑。
“没错，这是桂花醉，去年秋桂飘香之时我所酿的。”他将怀里抱着的两坛酒向面前之人塞去，“这桂花醉用来犒劳犒劳你，放心，绝对好喝。木头，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也辛苦了，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请你去瀛香苑吃饭如何？”
“木头”虽嘴上抱怨，但也就是皮一下嘴。听见沈言说要请自己吃饭，正要回绝。
沈言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抢先开口：“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等这事了结，我应当就能拿到第一笔俸禄了。余穆，你我好友多年，请你吃顿饭，有何不可?”
余穆听后不再拒绝，应下了。
……
余穆五岁时随双亲搬到老槐村，结识了沈言这个朋友。两人兴趣相投，志同道合，是难得的知音。后来便一起求学，一起科举，相伴至今。
——
两日后，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裕洲刺史府门口的马车上下来。
冯磊早就收到他们进城的消息，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停下来，连忙迎上去。
颠簸了七八个时辰，他本想让陆云初和沈言先休息一阵。而且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雨一直不停，痕迹就更少了，不必急这一时半会。
但陆云初却直接要求去查看刘申的尸体，冯磊知晓二人有要务在身，便没有多加阻拦领着二人去冰井务了。
“为避免尸体腐坏，我们将尸身放在这冰井务中，日供冰二十斤。再加上这冰井务建在深牢之中，虽不至于散发恶臭，但难免有些轻微气味，还有就是不避免有污秽，所以请二位大人进去前用此布掩住口鼻，这粗麻布浸了米醋即可有效抑制尸臭，又能避秽。”他说着，将下人递上来的麻布递给二人。
陆云初和沈言分别道了谢，将那块布接了过来，接着走了进去。
牢房建在地下，阴森森的，空气里带些阴湿的霉味。
二人径直走到尸体面前，而冯磊却停在尸体不远处，他不懂这些，跟陆云初打了声招呼，便停在远处不动了。
越靠近尸体，腐臭味就更浓。腐臭味通过麻布透来，沈言闻到，轻轻皱了皱眉。
陆云初看了看，忽地听见沈言道：“尸斑呈暗紫色，皮肤发白、起皱，腹部少许绿色腐败斑。而且没有其他伤口。”说着他又将一根针扎向刘申的舌头，取出来看了会儿，继续道：“看来，确实是溺死的。”
陆云初听完淡淡瞥了眼沈言，随后又将目光放到尸体上。
沈言见陆云初没理他，只得讪讪闭嘴。但是没过一会，他又开口：“奇怪，这人都死了几天了，手还一直不松开。”
他刚一说完，便瞧见陆云初布置从哪取出一方手帕。隔着手帕，陆云初将那只蜷着的手打开。那里边没有什么东西，但是细细瞧去，却能看见几道痕迹。
痕迹不算深，沈言隔得又不近，所以没注意到。陆云初往旁边去了去，好让沈言看得到。
沈言到底是缺乏经验，没能领会他的意思。正要开口问，便听见陆云初道：“这明显是压痕，手中没有东西，应当是被水冲掉了。而痕迹还能如此明显，说明死者生前将这个东西抓得很紧。竟然到死都没松开，说明此物极为重要。”
他顿了顿，向停在那边的冯磊招呼道：“冯刺史，你来瞧瞧，这个纹样你可知晓？”
冯磊连忙跑过去，他仔细看了看，道：“这...貌似是琉璃坊的莲花纹，就我所知，这个大小只有琉璃坊才有。琉璃坊以以其独特色彩和舒适的面料闻名天下，其中最负盛名的是琉璃锦、岫云纱和青岚罗。但是琉璃坊有个规矩，成衣只售女子，男子若是想要，便只得买料子，。只有在买这一锦一罗一纱制成的成衣后，才会得到一个坠有琉璃的压襟。琉璃花便在印在此压襟的琉璃上。”
沈言听完只有一个念头：琉璃坊不愧是天下第一织造司，规矩定的可真离谱！
“所以冯刺史的意思是刘申不该有这东西?”陆云初问。
“不错。”
“那他夫人呢？”沈言问。
“他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从赈灾粮到的那天上午开始，他就一直住在官仓的宿舍里，他和她的夫人也一直没见过面。”冯磊想了想，忽然道：“对了前段时间，我们给卫姑娘买了身衣裳，便是用琉璃纱制的，这琉璃花她应该也有。”
“卫姑娘？”沈言疑惑。
“哦，就是一个逃难过来的女子，叫卫婳，会些医术，给我们帮了挺多忙，还常给大家送安神的汤药和缓解疲劳的药。现在住在会安医馆。” 冯磊解释。
沈言听完点了点头。
这时，陆云初终于开口了，“这个琉璃花既然已经被水冲走，那么丢失它的人此刻必然也少了一个。商屿，你先带人去把琉璃坊查封，将四日前中午到今天购得琉璃花的名单拿到。冯刺史，你去刘申府中，看刘夫人是否丢失过琉璃花。沈言和我去会安医馆。另外，让县衙的人审问一下昨夜那天夜里值守的人。”
“是。”众人应到。
——
在去会安医馆的路上，沈言突然问：“你是觉得卫婳又疑点吗？她一个难民，也没有动机啊。况且就算是她干的，那么多粮食她是如何做出一个如此周密又天衣无缝的计划？”
陆云初听见他这么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就在沈言以为他不会在回答的时候，陆云初开口了：“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卫婳有没有疑点。来之前到这之前我派人查过，并没有能运出粮食的车辆出城。所以，那些赈灾粮应该还在裕洲城内。”没等沈言说话，他又反问，“你觉得刘夫人可能吗？”
“不好说。”
“刘申一直清正廉洁，他和他夫人也常将家里的钱财拿出去施恩布泽，最讨厌的就是浪费粮食。或许是做表面功夫也不一定，然而还没查出结果，我们也不好妄下定论。再者我们现有的线索就只有琉璃扣，那人丢了它，若是聪明，便会想办法再补上，不然就只能少一枚，徒增嫌疑。”
沈言听完点了点头，“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共查粮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