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4、适我愿兮 并无关系

　　子桑挨着萧牧言的身后站着，他总控制不住地想靠近萧牧言，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指尖的温度，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关心，都像磁石般吸引着他。即便知道这份关系是畸形的，是充满控制与伤害的，他依旧甘之如饴。
　　他手轻轻搭在萧牧言的肩上，假意俯身看监视器，实则这个动作能将萧牧言完全揽在自己的视野里。他轻哼了一声，鼻尖几乎要碰到萧牧言的耳廓，视线贪婪地描摹着他眼底沉郁的墨色，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子桑生病了？好点没有？” 秦明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萧牧言的身体骤然绷紧，下一秒猛地起身，力道之大，直接将子桑的手甩开。子桑猝不及防，身体晃了一下，才泰然站定。
　　“要开拍了。” 萧牧言的声音变得冷硬，他径直走向拍摄区。
　　子桑愣在原地，手指摩挲心里揣摩着这尴尬场面，心道，这两人是有什么过节？一个来了一个反而离开。
　　子桑眯着眼睛道“好多了，谢谢秦导关心。”
　　“那就好。” 秦明昊笑着点头，“最近进度有点赶，等忙完这阵子，给你们放个假好好休息。”
　　萧牧言已经在拍摄区站定，睁催促着这边。子桑不敢再多想，连忙连走带跑进了景。
　　对手戏从中午拍到下午四点，萧牧言的演技依旧精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好不容易拍完对手戏，又轮到他的单人戏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拍摄区的灯光亮得刺眼，子桑的额角不断沁出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似乎能感觉到遮瑕在慢慢褪色，她想尽快结束，可内心的焦虑越来越重，越是紧张，动作就越不自然，几场简单的戏足足拍至深夜。脸上的妆补了一次又一次，想来身上的遮瑕早已脱得差不多了。
　　终于拍完单人戏份，子桑几乎是逃一般地拉住依依对导演组说：“我去方便一下，依依跟我来。”
　　化妆间里还有人不便进去，二人绕了好几个弯，才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依依拿出仅剩的半瓶遮瑕，有些为难：“定妆喷雾用完了，要不我再去化妆间拿一瓶？”
　　“不用了，耽误时间。” 子桑看着所有人都在等他，声音带着焦急，“直接用遮瑕补一补，应该看不出来。”
　　他和依依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戏具体是怎样的，只当是简单的裸露上半身，拍几个镜头就结束。
　　直到子桑站在既定的位置，灯光聚焦在他身上，导演才走过来讲戏：“子桑，你需要从 A 点走到 B 点，这是大雨中的场景。你的角色刚被男一欺负后，独自在雨中行走，记住，这时候你还没爱上男一，情绪要压抑，带着点绝望。”
　　“大雨？” 子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不定。
　　雨水会冲刷掉所有的遮瑕，那些痕迹会在镜头前暴露无遗，到时候，他所有的难堪都将公之于众。
　　“有什么问题吗？” 导演看向他。
　　子桑环顾四周，工作人员都已就位，喷淋设备也准备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话语权，让一切停下，让这场戏推迟。
　　子桑下意识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萧牧言的身影，萧牧言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也是璀璨娱乐的老板，他有话语权，只要他开口，这场戏就能推迟。而且，身上这些痕迹本就是他弄出来的，他理应负责。
　　可人群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萧牧言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回休息室了，或许是早就离开了片场。
　　“导演，开始吧。” 子桑带着侥幸，终究是不愿意麻烦人占了上风，他只是一个新人。
　　造型师上前，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上衣。看到衣服上沾着的瑕，看着衣服上沾着粉底也凝起了眉，不过他担心的是这套衣服换能不能再用。其他并未多想。
　　场记板 “啪” 地一声落下，拍摄正式开始。喷淋头喷出细密的雨水，瞬间将子桑淋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打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遮瑕在被冲刷，那些原本被遮盖的红痕一点点显露出来，像丑陋的伤疤。
　　他按照导演的要求，一步步从 A 点走向 B 点，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眼底的难堪与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只知道浑身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早已走过了 B 点，导演却没有喊卡。子桑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整个现场没有一点声音，但是他似乎听到了别人的指点与难以收场的交瘁不堪。直到他走出镜头范围，导演激奋开口：“很好！情绪很到位！你身上这些痕迹…… 正好应景啊，化妆师也真是遮什么遮，这样多真实！再来一条，就这个样子！”
　　说着，导演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带着几分吃瓜的表情凑近，压低声音问：“不是，这痕迹谁弄的？”
　　子桑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无奈没有只得狼狈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热搜三天了，没有撤下，内容就是子桑身上的吻痕。
　　那天本剧女主文澜结束了一天的戏份，开启了片场直播，正好拍到了子桑在雨中裸露上半身的画面，子桑身上的痕迹就这样无差别被直播间所有粉丝看到。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文澜立即关了直播间，但是有人已经截图并发至子桑与萧牧言二人的CP论坛。
　　CP 论坛瞬间炸开了锅，粉丝们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痕迹也太明显了！”“磕到了磕到了！我就知道他俩是真的！”“谁懂啊！萧牧言那占有欲，这痕迹一看就是他弄的！”“不然还能有谁？子桑平时那么低调，除了萧牧言，谁能让他这么隐忍？”
　　随着讨论度越来越高，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黑子们也闻风而来，开始带节奏：“艺人在剧组不检点，影响太恶劣了！”“拿私生活炒作，能不能专注作品？”
　　粉丝和黑子吵得不可开交，热度居高不下。原本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绯闻，一夜之间发酵成了全网皆知的丑闻。子桑一战成名，不是因为作品，而是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吻痕。
　　萧牧言看到手机上的热搜词条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起身就要找文澜计较。
　　子桑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别去！”
　　“放开！” 萧牧言的声音带着怒火，眼神凌厉如刀，“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其实本来都是粉丝的猜测，你我不认还可以模糊不清，你一闹，不就坐实了吗？” 子桑的声音由疲惫转向娇嗔，“都怪你，也怪我，我应该极力拒绝拍这场戏的……”
　　萧牧言抱着子桑：“你拒绝不了，这些人没一个省心的，还是你好，听话没心眼。”
　　这一点确实是萧牧言愿意将子桑留在身边的一个理由，其他人要么不能全心交付，要么就是养虎为患。
　　萧牧言似有愁绪，但子桑问，萧牧言又推说没事。
　　门被萧牧言带着戾气猛地拉开。门外的文澜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绷紧了脊背，原本贴在门板上的耳朵飞快收了回去，小脸涨得通红。她是这部剧开机前才签进公司的新人，年纪尚轻，眼里藏不住的好奇，此刻那份好奇却被突如其来的碰面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尴尬。
　　“那、那个，萧…… 老…… 哦，萧老师！” 她舌头打了结，差点顺嘴喊出私下里对此人的称呼。璀璨的规矩，艺人私下不论职位高低，都以 “老师” 相称，可萧牧言的身份特殊，既是投资方，又是璀璨的老板，背地里没人不怯生生地叫他一声 “萧老板”。
　　萧牧言的目光并没有往她身上放，更没接话，甚至没多停留一秒，肩头的休闲风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甩起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
　　门内，子桑随即探出头来，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几分眼底的倦意：“文澜？我就说听见外面有动静。”
　　文澜见到他，那点尴尬迅速褪去：“我是来找你道歉的，真的对不起……”说是道歉，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之意，全是吃瓜的神情。
　　子桑听着她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轻声道：“没事。”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的窘迫却像潮水般退不去。一整天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姿态，被文澜的直播镜头原封不动地暴露在所有粉丝面前，那些暧昧的弹幕、起哄的评论，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发烫。更让他不安的是，这无疑又坐实了他和萧牧言的关系，但萧牧言刚才出门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悦，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们的关系还是不能公开，即便是绯闻传的满天飞，即便是二人已经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少的就是一个名分一个被所有人祝福认可的名分。
　　子桑深吸一口气，算了，不在乎了，他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那个，你别多想，我们两个…… 没有确定关系。”
　　“我懂我懂～” 文澜拖长了语调，眼里的吃瓜笑意更浓了，语言带着意味深长，而后转身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子桑知道她又想多了，反正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随她吧。
　　这小姑娘是他和萧牧言的头号 CP 粉，那个活跃度居高不下的 CP 超话，就是她一手建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