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3、适我愿兮 拍戏

　　第二天，萧牧言就上了热搜。子桑是被佩佩的电话吵醒的，打开手机时，屏幕上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 ——“萧牧言与人手挽手逛街，疑似恋情曝光”。配图里，正是昨晚他挽着萧牧言胳膊的画面；另一张，则是他追着萤火虫跑远，而萧牧言站在路灯的阴影里。
　　子桑很喜欢这张照片，默默存了下来，恋人的绯闻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一整天没有再见到萧牧言，子桑才后知后觉，一条关于恋情的热搜对艺人的形象有多大。他发消息给萧牧言，但是没有回音，他想打过去，问问被自己无端掀起的这场轩然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不应该让萧牧言陪他出去。
　　可拿起电话心就怯了，犹豫之下还是将电话打给了佩佩，才得知，萧牧言一早就和秦明昊待在一起，想来是在商议如何处置这场风波。
　　子桑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和萧牧言的关系，他的存在，竟然成为别人商讨的议题，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话语权，除了他们讨论的内容里面有自己的名字，其他毫无关系。
　　后来，剧组就多了一档真人秀，一来弥补剧作中的意难平”，二则借着这场绯闻趁热打铁，竖立他们的CP人设。这部剧里，萧牧言是男一，他是男二，男二单方面深爱着男一，为他付出一切，却只换来男一与女主的两情相悦。戏里的意难平，成了戏外的卖点，而他，成了这场利益游戏里最心甘情愿的牺牲品。
　　商人们重利，剧组、萧牧言的团队，所有人都在为利益最大化而奔走，只有子桑，还执着于那个边境小镇的小酒馆，执着于那股超脱酒香之外的味道，执着于萧牧言那句轻飘飘的 “有机会一起去”。
　　可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去过。
　　直到此刻，发着三十九度五高烧的子桑躺在床上，意识模糊间，又闻到了那熟悉的白兰地香气。
　　他忽然恍然，或许萧牧言去过，而且常去。只是，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那点卑微的期待，那盏明灭的烛火，终究还是在无尽的等待里，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满心的寒凉，像此刻喉咙里的腥甜，挥之不去，疼得刻骨。
　　喝了药，果然身上轻快不少，子桑醒来，屋内空无一人，他摸了摸肚子，希望生病吃药不会影响到孩子。
　　剧组的人并不知道他有身孕这件事，签约璀璨时，萧牧言就再三强调不可以泄露，否则对星途有影响，到时候对公司也会造成不少的影响。
　　子桑点头，谨记。
　　只是他不喜欢每次萧牧言粗暴地做某些事，可萧牧言当着他的面问了医生。
　　那医生说：“男性Omega的生殖腔在胃中，并不会影响欢爱，从这点来讲，也是男性Omega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胎儿在胃中，他如何不知，中学生物课有讲，只是那医生并不知道萧牧言并不似常人，也并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并无甚温存。
　　他看着身上昨晚留的斑驳，心中担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拍摄，他换了一身足以遮盖身上与脖颈红痕的衣服，出了门。
　　子桑抵达拍摄场地时，日近中天，些许微凉的风卷着道具组忙碌的喧嚣扑面而来。他按流程向场务报了到，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药味，苦涩的滋味仿佛还黏在喉咙。
　　目光下意识扫过拍摄区，萧牧言正站在聚光灯下拍戏，墨色戏服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那双沉郁如寒潭的眼眸，趁着镜头切换的空挡，越过人群精准地瞥了过来。
　　那一眼没有温度，带着几分审视，又似漫不经心，子桑的心跳却骤然漏了半拍，下意识目光躲避。
　　“我就说我找的药管用！” 佩佩的声音带着熟稔的热络，慈眉善目的脸上带着笃定，伸手拍了拍子桑的胳膊，“你看你这气色，比早上好多了，今天晚上赶赶进度，什么都不耽误。”
　　说着便不由分说推着他往化妆间走。化妆师依依正趴在桌上小憩，小姑娘看起来温顺又腼腆，一上午连轴转，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刚歇了没两分钟，见又有人来，认命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命苦哦。”
　　造型师递过来一套月白色的戏服，面料轻薄，绣着细密的暗纹：“今天拍这套衣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 子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化妆台上的遮瑕膏上，顿了顿，转向依依，“能借我一瓶遮瑕吗？”
　　化妆师依依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递过一瓶：“当然可以，子桑老师先用着。”
　　绯闻是绯闻，但他和萧牧言真实的关系，却是见不得光的禁忌，萧牧言从来都不许他与旁人说不许他承认。所以萧牧言每次都刻意将那些暧昧又刺眼的痕迹留在衣服能遮盖的地方。
　　可子桑总觉得不安，接过遮瑕膏便钻进了换衣间，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把可能漏出来的地方都细细晕染，一瓶遮瑕见了底，才勉强将痕迹掩盖住大半。
　　出来时，依依正收拾着化妆刷，见他手里空了的遮瑕管，笑着打趣：“子桑老师真神了，知道今天加了场露上半身的戏。”
　　“什么？” 子桑的声音猛地拔高，瞳孔骤缩，瞬间转头看向依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露上半身？”
　　他只想着遮盖住显眼的地方，可那些被遮瑕勉强盖住的痕迹，哪里经得住镜头近距离怼着拍？一旦脱妆，便是万劫不复的难堪。
　　依依被他剧烈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点头：“是啊，导演早上临时加的戏。”
　　子桑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佩佩正在门口和场务交代事情，见他出来，刚要开口，就被子桑急促的声音打断：“今天有露上半身的戏？”
　　佩佩点头，语气自然：“对啊，今天早上特意去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事，谁知道你发着烧昏昏沉沉的，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能不能推迟？”
　　“推迟？为什么？” 佩佩挑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再联想到今早去子桑房间时，萧牧言那副模样，心里瞬间有了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无奈，“推到什么时候？除非你俩一个月不在一起，否则旧的好了，新的又该有了，你躲得掉吗？”
　　子桑的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愤。他沉默着，转身重新走回化妆间，依依正准备好化妆工具，见他回来，刚要开口，就听见子桑急促地问：“遮瑕还有没有？”
　　依依连忙点头，又拿出一瓶全新的递给她。子桑接过，再次钻进了换衣间。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颈侧、腰线、小腹以及后背，每一处都不敢放过，直到第二瓶也见了底，才稍稍松了口气，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确认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端倪。
　　出来时又问依依：“定妆也需要一下，身上的遮瑕，定妆能防止衣服蹭掉吗？”
　　“身上……有总比没有好。” 依依拿起定妆粉，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不过身上应该不需要这么多遮瑕吧？子桑老师你是不是皮肤过敏了？”
　　“不是，” 子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需要的，你帮我看一看后背，我自己涂不均匀。”
　　他以为已经遮盖得差不多了，即便有些斑驳，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看穿。可当他缓缓褪下上衣，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痕即便被遮瑕盖了一层，依旧能看出隐约的轮廓，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依依先是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移开目光，没再多问一个字，只是默默又拿出一瓶遮瑕，说：“我帮你补一补吧，这里还有些没遮住。”
　　子桑的后背僵了一下，被看穿的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才意识到他自己涂后背本就不顺手，也看不真切，若不是依依帮忙，恐怕真的要露馅。
　　二人忙碌了许久，直到佩佩在门外焦急地催促：“子桑！好了没有？萧牧言的戏都拍完了，就等你了！”
　　依依才停下动作，悄声说：“应该差不多了，但是时间久了，或者出汗多了，恐怕会脱妆。”
　　子桑点头，接过衣服快速穿上，低声说了句 “谢谢”，便匆匆走出了化妆间。
　　佩佩在门外等得直跺脚，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我的小祖宗，怎么这么久？今天要拍几场和萧牧言的对手戏，还有几场单人戏，最后再拍加的那场露上半身的。”
　　“能不能先拍露上半身的？” 话刚说出口，子桑就后悔了。露上半身的戏势必会影响后续的妆造，这话问得实在太不专业，也太刻意了。
　　佩佩果然皱起了眉：“不行，先拍的话，你这妆和衣服不都白弄了？”
　　子桑的心沉了下去，带着些许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神情。脸上的妆可以随时补，可身上的呢？一旦脱妆，那些痕迹便会无所遁形。
　　拍摄区的灯光已经调试好，萧牧言正坐在监视器旁看回放，见子桑过来，他抬了抬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