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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悟以往之 谁是谁的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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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窗帘的那道缝隙,子桑早不知年月,今天窗外的天有点灰。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地压在天边,没有一丝风,连楼下的梧桐叶都垂着,纹丝不动。
一个陌生号码突兀地跳了出来。子桑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不是萧牧言,可是怎么可能会是别人,子桑想起之前萧牧言自己手机没电用一个前台的小姑娘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想着应该又是想通得到情况。
于是犹豫之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子桑,最近怎么样?”
熟悉又陌生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子桑猛地一怔,沉默良久,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意:“你是…… 苏怡?”
“还能听出我的声音,不错。” 苏怡的语气里的笑意漫不经心,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会有…… 你怎么知道……” 子桑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怎么知道的你不必管。” 苏怡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直奔主题,“上次我跟萧牧言提过,想要你,被他拒绝了。不过你别忘了一件事 —— 你是怎么怀上他的孩子的?”
子桑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胡杨林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光秃秃的枝桠上,他却毫无察觉,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因为你,” 他艰涩地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是想要赔偿,或者别的什么…… 你说,我都可以……”
“我?” 苏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倒是要多谢你这么高看我。实话告诉你,那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子桑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丝毫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对,就是因为你。” 苏怡敛了笑,一字一句,像冰锥似的往人心里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你没有发现吗?”
“像……谁?”
“秦明昊。”
“秦明昊” 三个字落下,子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混沌中蓦地透出一丝清明,可他偏生要捂着耳朵,逼着自己自欺欺人:“我长得像他?所以…… 所以萧牧言和他一起,是因为我?还是他们才是……而我只是……”
“行了,别自作多情了。” 苏怡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秦明昊是萧牧言中学时的家教,大学时的导师,他们早就认识,甚至,早就在一起了。”
子桑的呼吸猛地一滞。
“后来他们的恋情曝了光,秦明昊被学校记了大过,最后迫不得已,只能出国避风头。也就是那时候,萧牧言娶了我。” 苏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你真以为我们是夫妻?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用来平息那些流言蜚语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凉薄:“你和他那位老师长得太像了,像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另眼相看?”
子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哦对了,” 苏怡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就没琢磨过,当初我为什么非要找你?”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子桑心底尘封已久的疑窦,可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去深思。
听筒里没了声音,苏怡又唤了两声:“喂?子桑?你怎么不说话?”
子桑的脑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疼得他眼前发黑。苏怡后面的话还在滔滔不绝地灌进来,那些字句像是针尖,一下下刺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残存的一点神志,在剧痛中艰难地拼凑着过往的碎片,他是什么时候能顺顺利利进萧牧言的剧组当群演的?好像是……从萧牧言去他们学校演讲的那次开始的。
原来从那天起,萧牧言注意到他,就只是因为,他长得像秦明昊,所以后来顺利进璀璨……顺利签约……乃至于顺利成为他的情人……
“那天,我可没给萧牧言下过什么药,” 苏怡的声音冷峻异常,像说一件客观的不能再客观的事,“你说,你怎么就能那么顺利地爬上他的床,还顺理成章地怀了孕?”
“因为……” 子桑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因为我只是…… 一个替身?”
“他这段时间把你圈在身边,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苏怡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把他当成笼中鸟一样,困在这方寸之地?”
子桑又沉默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苏怡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我手里正好缺个艺人,有几部戏,主角的位置给你留着。只要你点头,到时候流量、名气,要什么有什么,还愁养不活你和孩子?”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这个号码,你记好。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子桑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地抱着头。头痛得像是要炸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扭曲的滤镜,天旋地转。
他早该知道的。
多少次,在深夜的缠绵里,萧牧言抱着他,唇瓣贴着他的耳畔,低哑地唤着的,从来都不是 “子桑”,而是 “老师……”。
他不是看不透彻,只是爱得太深,深到甘愿自欺欺人。
他曾天真地以为,萧牧言遇见他,总会慢慢忘了那个白月光。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白月光竟然会是秦明昊,就在他们身边,乃至于这部戏,为什么璀璨会投资,看来也是因为他的老师。
原来那天,萧牧言看着秦明昊的背影落下的那个吻,才是真正的、藏着爱意的吻。
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他总觉得自己是那个正主,总觉得萧牧言不过是情史丰富了些,总归是能够原谅的。
如今才惊觉,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例外,不过是萧牧言万千情人里的其中之一,唯一的区别可能自己是最像秦明昊的那一个。何其讽刺……
这场自导自演的梦,是时候醒了。
子桑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他伸手摸过手机,指尖颤抖着删掉了那条通话记录,却把那个陌生的号码,一字一句,刻进了心底。
萧牧言将手机塞进衣兜,宋康的意思是子桑的情况有恶化,可萧牧言并不这样认为,他最近每晚和子桑能感受到对方在竭力压抑抗拒,着不应该是变好的迹象吗?
宋康的答复是:“他本身的抗拒就是一道伤害,如今压抑这种抗拒又是一道伤害,所以非但不是变好,还有可能创伤越来越深。”
萧牧言正好到公寓门口,为了避免子桑听到,就把电话挂了。
屋内玄关的灯亮着,却没有预想中那个清瘦的身影倚在墙边等他,空气里静得反常,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往日里子桑总会提前听见他的脚步声,要么站在门口垂着眼,要么伸手想接他手里的东西,可今日没有。
他心头猛地一沉,方才挂电话时的笃定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食盒的提手,盒身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那点窜上来的焦躁。他快步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没有褶皱,茶几上干干净净,连子桑常放的那本没看完的书都摆得整整齐齐,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停留过。
“子桑?”他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荡开,没有半点回应。那点慌乱瞬间放大,他几乎是几步跨进卧室,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而卧室里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方正,枕头摆放整齐,没有丝毫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想起曾经子桑肚子跑出去过,不会……
这个家本就逼仄,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个餐厅,此刻卧室和客厅都没了人影,只剩下餐厅,可那边子桑很少过去,灯也是暗的。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脚步沉重地走向餐厅,视线穿透昏黄的灯光,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冰箱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混杂着愠怒与后怕的火气,方才悬在半空的心狠狠落地,却又被一股莫名的戾气裹住。
他脱了外套,随手掷在餐椅背上,布料摩擦发出的声响打破了沉默。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桌面,用力到指节泛白,方才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下冰冷的压迫感。
“怎么了?”他开口,语气比预想中更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子桑机械般转过头,眼神空得像蒙了一层雾,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吃腻了这些饭菜,我想自己煮。”
萧牧言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空荡荡的冰箱,闪过几分这人借口要出门的怀疑。
“想吃什么,我改天带回来食材。”此举正好打消了子桑要出去的念头,也省的他无聊。
子桑的头被他按得微微低下,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甲嵌进掌心。
萧牧言没在意他的沉默,转身将食盒拿至餐桌旁,夹了一块辣子鸡喂嘴里,咀嚼的动作慢条斯理,却没尝出半分往日的辣味。他余光始终锁着子桑的身影,方才那阵近乎失控的恐慌还萦绕在心头,只是嘴上依旧强硬:“过来吃饭。”
饭菜是萧牧言喜爱的口味,子桑早已忘了自己原本的味蕾之所好,都是跟着萧牧言,久了,也吃出几分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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