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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悟以往之 若无其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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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亮起,室内的灯光暗下时,卧室里隔着白纱床透过一团氤氲的亮。
萧牧言的气息又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子桑偏头躲开,指尖抵在他胸口,声音细弱却带着紧绷的抗拒:“阿姨还在外面……”
他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指腹摩挲着子桑的下颌,目光沉得像潭水。客厅里的叮叮当当声,碗碟碰撞的脆响,一下下敲在子桑的神经上。直到那声音渐渐平息,又传来玄关处钥匙转动的轻响,门开了又关,他才彻底松了那点克制。
温热的吻落在他的身上,子桑却偏着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苍白的脸。萧牧言的眉峰一蹙,伸手就把手机抽走,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脸颊:“这么暗的光,想把眼睛看瞎?”萧牧言看到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些密密麻麻看不懂的语言,“葡萄牙语?”
“也就能看这些了。” 子桑的声音里裹着点怨怼,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板,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他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删除苏怡号码的步骤,从通话记录到联系人列表,甚至连云备份都清得干干净净,确认没有一丝痕迹,才勉强压下那点慌。
萧牧言没说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从相册到短信,从通话记录到隐藏文件夹,像在搜查什么罪证。末了,他点开拨号界面,指尖悬在运营商的客服号码上,眼看就要按下去。
子桑的呼吸瞬间停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指尖死死抠着被单。运营商那边的记录是没办法删的,这个手机号是萧牧言办的,确切来说他才是机主,是有权限查的。
眼看着,萧牧言那指尖就要落下的瞬间,玄关处突然传来 “笃笃” 的敲门声。
萧牧言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将手机掼在被子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打扰了。” 阿姨的声音带着点局促,从门缝里飘进来,“秦制片让我把这个送过来,说是萧总落在他车上的东西。”
子桑听到萧牧言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是纸张摩擦的声音,紧接着,门被 “砰” 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轻轻发颤。
秦明昊。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子桑的心里。他以前总安慰自己,萧牧言和秦明昊走得近,不过是因为工作,一个是投资人,一个是制片,往来密切是理所应当。可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可又何尝不是自己一直捂着眼睛,不愿意看清。
被子滑落到腰际,身上还带着萧牧言留下的温度,子桑却觉得浑身发冷。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随手抓过一旁的睡袍裹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脖颈上深浅不一的红痕。
“送的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发飘,目光落在萧牧言手里的那个牛皮纸袋上。
萧牧言抬眼看到纸上垂涎欲滴的样子,眼底的阴翳瞬间被欲望取代。他上前,伸手就将人打横抱起来,下巴抵在子桑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皮肤,顺势跌落在床。
“你学过葡萄牙语?”萧牧言手上挑逗的动作不停,嘴里说的话却正常。
“嗯,之前英文不好学的小语种。”
“说几句好听的,我听听,比如,用葡萄牙语说‘我想要’怎么说。”又不正经了。
子桑用葡萄牙语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师生还是情人?
但萧牧言问他是什么意思时,子桑搂着他的脖子却说:“我好想你,言言……”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点点滴滴都落在子桑心上,或痛或痒皆不是滋味。
子桑想着身上之人与秦明昊的关系,没准来这之前二人还耳鬓厮磨,如今却在自己身上倾诉着欲望。
想到这些,那些扑在颈侧的温热的呼吸都感觉带着秦明昊的味道,子桑只觉得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往上涌。他偏过头,想躲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最终,他死死咬着下唇,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压进喉咙深处,压进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幸好,他总能压下去。
就像压下那些不敢说的反抗,压下那些偷偷滋生的念想,压下那些快要破土而出的、想要逃出去的渴望。
恶心的感觉持续了一夜,才将将将秦明昊从自己脑海赶出去。天刚破晓,子桑看着萧牧言还在睡梦中的脸,那张他一共爱了八年的脸。
那份爱是切切实实的,掺不得任何假,是看到这个人心情就会不一样,听到这个人的信息耳朵会不自主竖起来的那种喜欢。
先是六年暗恋,或者说只是追星,他看着萧牧言从刚出道全网黑到爆红,那会出道好像就是因为他老师对他图谋不轨,后来证实是萧牧言有意为之栽赃构陷,近而因黑出道。
如今看来,事实并不像网上所传的那样诸多恩怨纠葛。那分明是两情相悦,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迫不得已不能在一起,才演变成了那场颠倒黑白的舆论战。
萧牧言那会应该是痛失所爱,丢人丢名狼狈不堪,权益之下借机出道,也算将损失降至最低。
后来萧牧言结婚,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那场陈年旧闻更是被彻底掩埋,无人再提,包括子桑自己,都逼着自己把那份窥见的真相,连同汹涌的爱意一起压进了心底。
也怪萧牧言的公关太好,好到把所有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好到让他这个暗恋六年的人都窥不见半点端倪。
子桑的手正要碰上萧牧言的脸,指尖离那片温热的皮肤只剩分毫,那人不知何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抬手握住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然后将那只手牵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语气温柔:“起来吃药,上午你再睡会,昨晚睡太晚了……”
他的唇瓣微凉,落在指尖的触感却烫得子桑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出了印记。
两年相守,这样的温情应该是有的,只是到底是对自己换是心里再想另一个人。
萧牧言离开时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子桑又一次坐在窗边,盯着窗外的胡杨树,树叶终是繁茂了,藏了枝丫,也藏了心思,看起来一切如常。
直到确定萧牧言走远,子桑才猛地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向门口。他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萧牧言早已跟这里的所有人只会过,不允许任何人打开这间房,所以即便如上次一样听到有工作人员经过,应该……也没什么希望。
门外的声响钻入耳膜时,子桑的双腿早已陷在麻木里,像灌了铅般沉重。这声音似乎比往日来得早了些。日复一日的百无聊赖里,工作人员清扫的时间早已刻进他的骨血,分秒不差。
他没再多想,或许今日本就破例提早了。子桑拍向冰冷的门板,力道带着轻微的急切,给任何人都能听出这声音不似寻常。可门外的人仿佛全然漠视屋内的动静,乃至于脚步声还有一股急于脱身的仓促。
门外的声响逐渐远去,他猛地攥紧门把手,拼尽全力拧动……
就在力道落下的瞬间,门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这扇门,自他被关进来的那天起,就从未真正 “松开” 过。萧牧言锁门时的金属碰撞声,曾是每日最清晰的枷锁,他指尖磨出过血泡,也没能撼动分毫。可此刻,它竟未从外上锁,不知是萧牧言近来本就懒于落锁,还是今日偏偏漏了这至关重要的一遭。
子桑胸腔里的焦灼骤然被抽空,只剩一片猝不及防的空白。他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踏出门廊,方才那道仓促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长廊尽头忽然走来一人,一身戏服衬得身形格外惹眼,子桑一眼望去,便知是戏里的主角行头。
身影走近,果然是文澜。看清子桑的刹那,文澜眼底瞬间漾开喜色,快步上前:“制片让我找你去看成片,你的戏份剪出来不少。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正念叨着哪有这么巧就能找到你,竟真的撞上了,不过,你最近去哪了?”
子桑喉间一哽,不知该如何应答。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一直就在此处,最终只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一语不发。
文澜倒自顾自想通了,挠了挠头笑道:“诶呀,我知道我先前嘴碎了些,你不想说你的行程也无妨。只是以后有好剧本,可得想着给我引荐引荐。”
子桑轻轻点头应下,岔开话题:“你们的戏,也快拍完了吧?”
“嗯,差不多收尾了。”文澜说着,带子桑走向的并非先前拍摄的影棚,而是附近一家后期制作公司,剪辑、配音等一系列后期工作都在这里。
公司里隔出一间间狭小的屋子,该是配音室。文澜引着子桑进了其中一间,室内又分里外两间,二人待在外间,墙边立着一块宽大的黑屏,想来是里间有人配音时,外间能透过屏幕同步查看成片效果。此刻他们就凑在旁侧的电脑前,翻看剪辑好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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