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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适我愿兮 “爱瘾” ...

  •   天刚蒙蒙亮,佩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桑桑,萧牧言在你这吗?”
      萧牧言刚从睡梦中醒来,趔趄几步打开门,语气不耐:“何事?”
      佩佩拍门的手顿在空中:“小…… 哦,萧老板,您在啊?怎么是您开门?”
      确实平时萧牧言如同大爷一般等着子桑伺候,很少干开门的营生。
      “他发烧。” 萧牧言语气淡然平静,听不出半分担忧,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发骚?” 佩佩愣了愣,脸颊微红,“萧少您这话说的,没个正形。”
      萧牧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三十九度五,发烧!”
      “哦…… 啊?” 佩佩瞬间反应过来,“可今天他的戏份很多……”
      “你去找退烧药给他喝了,一会看情况。” 萧牧言打断他的话。
      佩佩原本是璀璨独属于萧牧言的金牌经纪人。
      不过自从子桑签约,公司没给他配经纪人和助理,通告都由佩佩顺带接手,所以佩佩也算是子桑的经济人,至于助理,子桑反倒更像萧牧言的助理。
      他包揽了萧牧言的一应琐事,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要萧牧言在,子桑就像个陀螺般忙得团团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从他住进萧牧言家就开始了,子桑是男性Omega中少有的易孕体质,二人只一次,他就有了萧牧言的孩子。
      萧老夫人精准地将他找到,他借着孩子住进了萧家别墅,那是他第无数次亲眼见到萧牧言,但却是见得最真切的一次。
      彼时的萧牧言长身玉立,面容冷峻如锋,与电视里见的一模一样。
      子桑看着那人心花怒放到溃不成军凌乱不堪的模样,可那人看着客厅里的子桑,眼神陌生而冰冷,问:“他是谁?”子桑万万没想到萧牧言会不认自己。
      萧老夫人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把人家肚子搞大,还问是谁?”
      萧牧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把他肚子搞大?哼,讹我的方式,如今倒是翻出新花样了。”
      萧老夫人将医院报告拍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萧牧言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嗯,我没说他没怀孕,但也没说是我的。”
      明摆着,不认账。
      可最后子桑还是留在了萧家,他原以为,或许是因为那晚,萧牧言不让他进门,他就在别墅门口守了一夜,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走;也或许,如萧牧言所言,他听话,温顺,放在身边好使唤,不用费心思应付。

      那时天真的将原因归为自己,可是直到有一天,他正在萧家院子里浇花。院里花草生得极盛,藤蔓顺着墙根一路攀到墙头,又有吊兰、蔷薇顺着墙面垂落满地,光是逐盆浇灌,就能耗得人满身疲累。子桑踩在木梯上,半探着身子,小心给高处垂挂的吊篮添水。
      院门处忽然立了个人,肤色白净,眉眼温软。子桑没有下梯,只是微微俯身,轻声问:“请问你找谁?”
      那人嗓音柔细温润,听着格外熨帖人心:“萧牧言在吗?”
      “他出门了,你是哪位?他回来我好转告他。”
      “不必麻烦,我是他男朋友,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子桑握花洒的手猛地一僵。男朋友…… 萧牧言竟然有男朋友。心口像是骤然被冰水浸透,沉甸甸地往下坠。
      那人瞧出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子桑勉强压下翻涌的酸涩,扯出一句平淡的话:“我只听说他有位前妻,没听说,他还有男朋友。”
      对方嗤笑一声:“那个蛮横泼辣的母老虎,言哥怎么可能看得上。”
      两人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萧牧言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唤作小宝的那人一见萧牧言,眼底瞬间漾起软意,快步上前就要扑进他怀中:“言哥,小宝好想你。”
      萧牧言却侧身避开了他,转头看向梯子上的子桑,语气冷硬地下令:“你先回屋去。”
      子桑还僵立在梯子上,目光怔怔落在两人身上。听见吩咐,他才回过神,慢慢往下挪。谁知衣角不慎勾住梯沿,他下意识用力一挣,整架木梯轰然倾倒,连带墙边的花架、盛放的花草,尽数重重砸落在他身上。
      眩晕席卷而来,片刻后他勉强撑着地面抬头,清晰看见萧牧言挡在了小宝身前,肩头沾了点点泥土,眉间似乎蹙起一些担忧,担忧谁,应该是身后那人。
      子桑撑着酸痛的身子自己爬起来,捂着肚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是不要伤到孩子才好……”
      “孩子?什么孩子?”小宝听闻瞬间急了,本来他就是听说有人有了萧牧言的孩子才找来的,如今似乎坐实了这件事。
      “你先回去!” 萧牧言又一次呵斥。
      子桑当时看到萧牧言嘴角勾出淡然的冷笑,像是笃定了什么,有种寒芒一般的恐惧。
      子桑攥紧衣角不敢再言语,转身回了房间。他隔着窗户看到二人似乎在争吵,因为什么呢,自己吗?
      自那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小宝的人。那晚萧牧言似乎很生气,他猜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将他的情人赶跑的原因。
      后来小宝再也没来过,子桑依旧像佣人一样操持家事,还多了一份特殊伺候萧牧言的任务,算是接替了小宝的位置。
      后来的后来子桑终于明白,萧牧言的情人很多,小宝不是男朋友,自己也不是……

      回忆消散,子桑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意识醒了半分,他下意识想起身开门,却感觉身旁的萧牧言起了身,他也就没再动。
      之后好似听到佩佩的声音,应该是要工作,可是周身如同绑着千斤巨石,丝毫提不上半分力气。
      凉意顺着咽喉往下滑,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子桑的嘴唇微张着,身侧的人还浸着昨晚未散的酒气,是白兰地独有的醇厚香气。
      刚来剧组那会儿,萧牧言唯一一次陪子桑逛街,就带着这种白兰地味道。
      那会萧牧言常说他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制片人秦明昊那里,只有夜里需要宣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欲望时,他才会推开子桑的房门,留下一身冷硬的气息和转瞬即逝的温存。
      他们并没有公开过,也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他就像萧牧言藏在暗处的尘埃,见不得光,也无关紧要,连偶尔的靠近,都像是施舍来的怜悯。
      理论上,子桑应该习惯,只是还带着奢求。以至于那天深夜,一天的工作到了尾声,子桑看到萧牧言一个人坐着发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放空,虽然对面坐着秦明昊,但二人并没有交集。
      子桑盯着二人的侧脸看了许久,总觉得这个制片人秦明昊有点熟悉,这种感觉在第一次遇见时就有,但是说不来,是像一个人吗,可是像谁,子桑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还是曾经见过,但自己与他的生活轨迹好像从无交集,连擦肩都不可能。
      看二人不说话,子桑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萧牧言,你可以陪我出去转转吗?我……不认识路。”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看见萧牧言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越过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秦明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释,似乎在询问在征求,以此来打消对面的人的误会。
      可秦明昊并未在意,而是先开了口,语气平和:“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子桑不解,为什么他和萧牧言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交集,还要经过秦明昊的同意?就算秦明昊是制片人,管着剧组大小事务,可这明明是工作之外的事。
      夜已经深了,边境线上的小镇格外安静,街上寥寥数人,萧牧言裹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子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了很远很远,不知何时,他的手悄悄挽住了萧牧言的胳膊,萧牧言没有拒绝。
      灯光将二人得到影子拉的硕长,掩盖了半边漆黑的夜与带着凉意的风,那一刻的影子骤然的暖如明灭的烛火。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直到子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街角处,一家小酒馆已经关了门,门窗漆黑,却依旧有若有似无的白兰地香气飘出来。在这个靠近边境、民风淳朴的小镇里,这样的小酒馆总带着一种特别的味道,混杂着酒香、烟火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与温柔,超脱在单纯的酒香之外,当然更吸引子桑的是这家小酒馆的名字“爱瘾”,酒瘾爱瘾都让人沉醉。
      子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我们要不去喝一杯?”
      “都关门了,太晚了,回吧。” 萧牧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子桑也知道关着门,只是想与萧牧言说话,只是一开口,这话就说死了。
      子桑带着遗憾,遗憾的并不是关着门的小酒馆而是再想不到什么理由用一种平淡的方式与萧牧言相处。
      “那改天我们一起来?” 他不死心,接着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嗯,有时间的话。” 萧牧言的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就当是承诺吧,带着期待。
      就在这时,子桑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几点微光一闪一闪。
      “萧牧言,看,有萤火虫!” 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放开萧牧言的胳膊,朝着那星半点的光跑去,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飘逸成风的形状。
      “嗯,看到了,回去吧。”萧牧言转身,沿着刚刚二人的来时路而归。
      昏黄的路灯下,安静的暮色中,两个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一个沉默向前,一个撒欢般绕在他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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