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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惭薄幸 精神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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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牧言这几日行踪成谜,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披着一身夜色回来,连个照面都吝于给子桑。
子桑房间被隔出客厅与卧室,空旷得像座囚笼。子桑整日枯坐在窗边,指尖捻着出院时宋康塞给他的药瓶,那是预防应激反应的药,药瓶积了薄薄一层灰。
他嗤笑般弯了弯唇角觉得可笑,最近与萧牧言一直分开睡,夜里偌大的床只躺着他一个人,又哪里来的应激反应?掸去灰尘,药瓶再一次被他随手丢在床头柜的角落。
剧组那边许久没有动静。年前萧牧言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盯着手机关注着进度,如今却像是彻底忘了这回事,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子桑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底漫上一层寒凉。他总觉得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变质。从前的萧牧言,暴戾得像头失控的野兽,却偏偏黏人得紧,恨不得将他拴在裤腰带上,片刻都离不得;如今的萧牧言,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和,却硬生生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墙,疏离得让人心慌。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他喃喃自语,“可他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话音未落,视线无意间扫过楼下的庭院。萧老夫人正和刘妈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针线,阳光落在她们膝头的布料上,子桑看清了,那是件绣着小老虎图案的婴儿肚兜。
子桑难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似乎恍然大悟,“是了,为了孩子…… 为了这个孩子……”
像是有无数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太阳穴里。子桑的脑袋嗡的一声,无数混乱的念头蜂拥而至,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在他耳边嘶吼、啃噬。
“孩子生下来,我就会被抛弃…… 我会被抛弃……”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撞得他头疼。他想起自己残破的过往,想起那些被丢弃的日子,想起田翠兰捏着他的胳膊,咬牙说 “养不起了,不如送人” 的模样,想起弟弟恶狠狠地骂他 “怎么不去死” 的嘴脸,还有他素未谋面的父亲吗,都是在抛弃,这一生都在被抛弃着。
如今,连萧牧言也要抛弃他了吗?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刺破了满室的死寂,混杂在脑海的喧嚣里,吵得他心烦意乱。
“吵死了……” 他低吼一声,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铃声是从萧牧言的卧室传来的,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推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跳动着的备注是 —— 秦明昊。
子桑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伸手,颤抖着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喂,言言,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明昊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言言。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在子桑的头顶。他太清楚萧牧言是什么人了,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是说一不二的领导者,向来冷硬强势,最厌恶旁人叫他的乳名,更遑论用这样亲昵的语气。
除非,是家人。
可秦明昊是萧牧言的什么家人?
子桑想起在剧组的那些日子,想起萧牧言时常和秦明昊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想起两人偶尔交换的眼神,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
电话那头的秦明昊没听到回应,又笑着追问:“言言,能听到吗?还在睡觉?你们该回剧组了,时间紧迫……你不会找白芝芝去了吧?”
白芝芝,怎么又来一个……
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堪入目的画面 —— 萧牧言赤着上身,搂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人交颈而卧,笑闹声刺耳得厉害。
原来,他早出晚归的日子,都是在和这个叫白芝芝的女人厮混吗?
那他说的不会离开,算什么?
子桑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致,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喧嚣越来越响,那些魔鬼的叫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夺走了他手中的手机。紧接着,电话被迅速挂断,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带了几分急切:“子桑,怎么了?”
可子桑却觉得那声音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里,四周空旷得可怕,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冻得他骨头都疼。
他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白茫茫的虚无里瑟瑟发抖。
“子桑…… 子桑……”
呼唤一声声传来,却像是石沉大海,只激起一阵刺耳的回音,震得他头痛欲裂。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将他裹住。
没有强迫,没有攻击性,只有令人安心的热度,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他周身的寒意。子桑僵了僵,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广藿香味,那是属于萧牧言的味道。
广藿香,萧牧言……子桑好容易得到的几分清明,又开始混沌,他拍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又将萧牧言推开,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还是搞混了,不对,可是哪里不对,这个答案很简单很简单,但自己被困住了,走不出来……
萧牧言依旧抱着他,阻止着子桑做出更伤害自己的行为。
温热的呼吸喷在鼻息,暖的,在这片令人眷恋的温暖里,子桑脑海里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萧牧言的脸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哀求:“不要……抛弃我…… ”
萧牧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点疼有点窒息。他收紧手臂,将子桑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喉咙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子桑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伸出手,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衣扣,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萧牧言,你不要去找别人,我给你,我给你……”
萧牧言猛地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可在子桑眼里,这却是最残忍的拒绝。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破碎的木偶。
萧牧言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小心翼翼地将子桑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宋康的电话。
宋康来得迅速,他没多问,俯身查看了子桑的状况,从医药箱中取出针剂,熟练地给子桑推了一针镇定剂。药液缓缓推入血管,子桑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蹙紧的眉头舒展些许,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宋康收好针器,冲萧牧言递了个眼神。萧牧言轻手轻脚地给子桑掖好被角,动作放得极缓,转身跟着宋康走进了书房。
书房门刚合上,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萧老夫人和刘妈便探出头来。两人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书房方向张望,眼神里带着担忧,可隔着厚重的门板,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萧老夫人对刘妈说:“你说他们再说什么,看宋康急匆匆的,好像挺严重,可是这几天我们没看出子桑有哪里受伤啊。”
刘妈摇头:“不知道,我也没看出来,胃口看着也挺好。”
萧老夫人:“不会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吧?”
刘妈惊诧:“阿弥陀佛,可千万别……”
书房内,宋康将医药箱放在桌上,指尖敲击着箱面,神色凝重:“我原以为是应激反应,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抬眼看向萧牧言,“他这种情况,是从小的经历造成的根深蒂固的创伤。他平日里看似温顺寻常,实则一直在隐忍,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时间久了累积起来的。”
宋康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加上他现在怀着孕,激素波动本就大,情绪本就敏感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强烈反应。哦,还有,最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萧牧言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怔怔地望着窗外,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算是吧……”
“什么刺激?” 宋康拧着眉追问。
萧牧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黯得像积了雨的乌云:“马不起把他骗了,要拿他去抵债。”
“还债?” 宋康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还?绑架威胁你吗?”
“不是,用…… 身体……”
宋康愣了几秒,缓缓反应过来,猛地低喝一声:“什么混账!”
“好在我及时赶到了,不过…… 我没停下。”
“没停下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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