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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自惭薄幸 进萧家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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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为了生活放弃最初梦想的人比比皆是,什么尊严什么理想,生活都难以为继的时候,这些除了嘲笑自己并没有实质上的作用。
不过,当下最搞笑的是,苏怡也联系不到了,那个为了生活放弃梦想的那“生活”,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子桑蹲在原地,抱着膝盖,不知何往。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怜惜:“可怜的孩子,走,奶奶带你做产检,萧牧言不管你,奶奶管。”
子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看着慈眉善目却又带着窥探与大事要成的喜悦眼眸里。
来人衣着考究,鬓边染着霜白,神情和蔼如远方之神像,可她说的话,却让子桑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是谁?产检?
她怎么知道萧牧言?怎么知道…… 这个孩子?
难道是认错人了?
子桑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老人不由分说地拉起。萧老夫人力气不小,握着他手腕的掌心温热干燥,径直将他往产科的方向带。
接下来的检查流程,萧老夫人熟门熟路得不像话,回答医生的问题时,甚至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末了,她拿着那张印着 “早孕” 字样的报告单,拉着他就往医院外走。
直到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子桑才如梦初醒,慌忙开口:“奶奶,您是不是…… 是不是误会了?我……”
萧老夫人转过头,眼底的慈祥更甚,她拍了拍子桑的手背,语气笃定:“我误会什么?前几天是不是和萧牧言在一起过?这个孩子,是不是萧牧言的?”
子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他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那不就对了。” 萧老夫人笑得更开怀了,声音里满是欢喜,“我是萧牧言的奶奶,你肚子里的,是我的重孙子。”
“啊?”
子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他和苏怡的约定,千叮咛万嘱咐要保密,尤其不能让萧家的人知道,可现在,偏偏被萧牧言的亲奶奶抓了个正着。
开车的佩佩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笑逐颜开的萧老夫人,忍不住打趣:“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准能成吧?”
“开你的车。” 萧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手上却更紧地攥住子桑,生怕一松手,这到手的重孙子就飞了。
车子一路驶离市区,最终停在一栋略有年代的宅院前。
青灰色的院墙被岁月浸得有点发暗,子桑踏进院门有风跟着霉味打在脸上,院子里的天窄窄的一方,里面游廊曲径,弯弯绕绕,皆被茂密的枝叶遮挡。脚下青石阶,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黏腻的滑。
子桑小心翼翼走了许久在一个差点跌倒的台阶上看到了一栋古朴的别墅,暗红色的窗棂嵌在青砖砌起来的墙上,看起来是中式的风格但房顶是平的,不似飞檐斗拱,有点像个中式的教堂,可中式没有教堂。
萧老夫人乐道:“这是很早以前的一处老院子,我念旧一直没有拆,如今想拆也不能了。”说着推门向内,进去就是阔眼的中厅,萧老夫人继续道,“言言的爸妈在国外,平常言言又忙得不着家,家里就我一个如果不是有些保姆保安,我都不敢待着。”
萧老夫人拉着子桑走进客厅,指着一套高档的真皮沙发:“坐,以后啊,你就住在这里,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好不好。”
子桑抬眼看着头顶一顶水晶吊灯,许是开着的,但并不亮,只是有光透过斑驳的水晶洒下三三两两的明暗,叠在子桑稚嫩的脸庞。
“我…… 我住这里?那我还能出去吗?” 他讷讷开口,竟觉得自己被禁锢了,想起还在念的大学,想起还没凑够的学费,声音低了下去,“我……还要上学,学费…… 学费还得自己赚。”
“傻瓜。” 萧老夫人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欢喜出口成了宠溺,“进了萧家的门,你要什么没有?别说这点学费,就是想出国留学,奶奶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说着,递了一杯茶给子桑,子桑慌乱起身接过,萧老夫人又拉着子桑在沙发上坐下:“喝茶,一会饭就好了,以后你就在这安顿下来。”
这时,突然门外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子桑的目光下意识地望过去,看清来人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电流淌过,疯狂地跳动起来。
是萧牧言。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扣子没系,能看到里面的白衬衫,但白衬衫的扣子也是开着一半,能看到里面的皮肤,子桑有点脸红,下意识躲开了视线。
萧牧言进门将外套脱了,不经意地朝沙发这边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子桑身上时,脚步骤然停住。
他皱起眉,语气讶异:“他怎么在这?”
萧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站起身,对着萧牧言就开始数落:“你这混小子!把人家孩子的肚子搞大了,现在还问怎么在这?要不是我……”
“我把他肚子搞大?” 萧牧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溢出,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讹我萧牧言的方式,如今倒是越来越新奇了。”
萧老夫人气得够呛,转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孕检单,狠狠拍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萧牧言垂眸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凉薄:“哦,我没说他没怀孕。”将衣服挂起,走过来拿起孕检单又搁下,“但也没说,这孩子是我的。”
“你怎么说话呢!” 萧老夫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人家好好一个孩子,就被你糟蹋过那么一次,你还怀疑?”
萧牧言懒得再跟她争辩,甚至没再看客厅里的人一眼,抬脚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萧牧言!” 萧老夫人跺了跺脚,提着裙摆追了上去,“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苏怡?结婚一年了,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当初我还说什么女 Omega 生孩子只要十个月,男 Omega 要三年,兴致勃勃地让她进门,结果呢?结果呢!他就是个不能生的……”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子桑坐在那张硕大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从傍晚坐到夜深。别墅的隔音好得惊人,楼上的争执声半点也传不下来。
保姆刘妈端着一碗温热的汤和几碟精致的小菜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和善:“孩子,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子桑微微起身,有些局促地弓腰接过碗,低声道:“谢……谢谢。”
刘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宽慰:“不用客气,你呀,也算半个主人了。”
“我……” 子桑低下头,子桑看着自己身上与此格格不入的衣物,乃至于连刘妈身上的佣人服,都比他的衣服料子好,也不知道怎么算半个主人。
刘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萧总对你有点不一样。换做别人,他都记不住人家,敢找上门来,早就被保安轰出去了。可他看到你,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在这’,说明啊,他对你有印象。”
有印象?
子桑的心猛地一颤。
是哪次的印象?
是学校那次演讲,他挤在人群中,目光寸步不离地追着台上的人?还是那一夜,意识迷离间,与那人纠缠的时刻?还是那次撞见自己被卖给马父的狼狈?
无论是哪一次,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他高高在上,怎么会对自己有了记忆。
夜色渐深,萧老夫人终于从楼上下来,不由分说地,硬是把子桑塞进了萧牧言的卧室。
子桑像是一个物件,被人推着让着,但又不如物件,物件没有感知,没有他如今的尴尬。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卧室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床上那人的轮廓。
直到萧牧言从床上坐起身,摸索着从床头柜拿了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抬手,似乎想去够桌角的烟灰缸。
子桑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上前,拿起烟灰缸递过去。
指尖还没碰到对方的手,就撞进一双狠厉冰冷的眼眸里。
萧牧言的目光像利刃,刮过他的脸,语气里的寒意凛然:“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去。”
子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烟灰缸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对…… 对不起!” 他慌忙蹲下身去捡,锋利的玻璃碴划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珠渗出来,他赶忙去擦,生怕血珠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我来清理…… 我马上清理干净……”
“我说了,出去!” 萧牧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他甚至没有看子桑一眼,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岩石,“不要让我在这个家里看到你,这里也用不着你清理!”
子桑的动作僵住了,掌心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疼得他眼眶发红。他咬着唇,扔下手里的碎玻璃,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出别墅的那一刻,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子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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