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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惭薄幸 萧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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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翻涌间,子桑脸上的波澜已然敛尽,只剩一片冷寂。他垂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苏怡的工作室,你入了股?”
“嗯,算旗下的子公司。”萧牧言说着,抬手掀开手边的食盒,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精致的菜色被一一摆到子桑面前。
果然……
难怪会帮她,这才应该是正确答案。
在阳城医院呆了几天,子桑自己感觉身体并无大碍,却被萧牧言从阳城的医院,转去了京都一家规格极高的私立医院。
晚间,半梦半醒时分,病房门外传来低语,其中一道,可以分明是萧牧言的声音。萧牧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郁,“这种情况是不是我和他也不能再有任何亲密行为……”。
另一道陌生的嗓音轻笑了声:“看他对你的反应,没准对你不会呢…… 毕竟,你于他而言,和那些人不一样。”
“不会?” 萧牧言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又一种笃定,“没准在他心里我还不如别人。”
另一个人“啧”一声:“合着你也知道自己残暴,在别人心里没个好印象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行就作罢,行了,你去看他吧……”
隔着厚重的门板,子桑听到了萧牧言口中的烦躁。他攥着被单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了白。
他怎会猜不到自己入院的缘由,那日弟弟妄图对他施暴,他的大脑瞬间被酒吧里那些肮脏的、撕裂般的记忆吞噬,身体更是不受控地痉挛颤抖,那是应激反应……
既然耀勋能触发他的崩溃,那他往后与萧牧言的亲密恐怕……也是一样,那样的话,在萧牧言心中他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至少是大打折扣的。
忽然,头顶的灯 “啪” 地亮起,刺目的光线扎得人睁不开眼。子桑下意识抬手捂住双眼,指缝间泄出的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黯然与绝望,像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萧牧言或许会怜悯一个满身伤痕的人,会施舍一时的温暖,以留着他最大的利益,可他从不是会为无用之人停留。
无用的棋子,注定要被舍弃。只是这舍弃,应该是慢条斯理的,像是凌迟。一点点斩断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利益,不痛,却痒,痒到骨髓里,痒到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子桑闭着眼,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的结局,像一片被风卷落的叶子,从萧牧言的世界里,缓缓飘零,最终归于尘土。
病房门外进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身形郎朗。他抬手将子桑遮眼的手拿开,指尖微凉。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格外亲和:“长得这般乖顺,难怪萧牧言会放在心上。”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拔去子桑手背上的输液针:“可以出院了。只是你腹中的孩子,恐怕要开始发育,往后要多注意些。”
孩子发育的事,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其他准备,想来萧牧言已经做好,生下孩子以后,应该就是萧牧言斩断利益的时候。
也算。他来到萧牧言身边的初衷不过是应下苏怡的要求,怀上那个孩子,只是只消一夜露水的情缘,原想着悄然诞下骨肉,便算两清。谁曾想,意外进了萧家门,这才凭空赚到留在萧牧言身边的这两年,做了个有名无实的萧家人。
宋康出了子桑的病房,走向在走廊窗户抽烟的萧牧言:“不见你抽烟,怎么现在抽上了?”
萧牧言生涩地弹了弹烟灰,双手靠在身后的窗沿上,用下巴指了指子桑病房的方向:“怎么样?”
宋康看着他:“怪不得是顶流,你刚刚那个动作真A爆了。”
萧牧言无奈:“滚蛋,你我幢号了,你应该嫉妒我,不应该欣赏我,否则我会觉得你变态。”
宋康浅谈一笑:“看你愁绪难消,开个玩笑……不过,明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明天?”萧牧言问。
“有事?”
“苏怡做了一个工作室,明天我要参加揭幕仪式。”
“呦,这是在趁你的流量还是余情未了?”宋康打趣道。
“余情未了,你那句话听出余情未了了?”
宋康不理他,继续打趣:“那病房那位可有点惨喽。”
萧牧言眼眸落在子桑病房的方向:“以后我会让他时刻不理我身边半步,你说怎么一旦离开一会就出问题……”
宋康摇摇头:“他就是一块可口的奶油蛋糕,你说谁见了不想舔上一口……”
天光破晓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簇开得正盛的花束率先探了进来,其后“跟”着个身形略显圆润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眼角的笑纹堆着暖意,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着,透着股掩不住的活泼劲儿。
“哎哟,我的小桑桑!” 老太太一进门就瞧见正在整理自己准备出院的子桑,当即心疼地蹙起眉,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这是遭了什么罪?脸都白得没血色了。”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那个萧牧言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工作要谈,竟让我来接你出院。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问缘由,不问就不问吧!可小桑桑,你老实告诉奶奶,是不是那混小子欺负你了?你只管一五一十地说,奶奶替你撑腰!”
“没事的,奶奶。” 子桑伸手接过那束足以挡住他全身的硕大花束,馥郁的香气瞬间漫了满室。好在这是高级病房,一应陈设都像酒店套房般齐全,他来时本就没带什么辎重,否则加这束花,够他折腾一番了。
“你呀,就是个闷葫芦,有委屈也不肯说。” 萧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虽年过七旬,却因常年跳广场舞的缘故,身子骨比子桑还硬朗几分,“行,先跟我回家,我让刘阿姨给你炖了鸽子汤,补身子最好。对了,还有别的行李要收拾吗?”
子桑晃了晃怀里沉甸甸的花束,轻声道:“只有这个……”
萧老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 “哎呀” 一声,拍了拍额头:“你看我,应该让拿去家里的,怎么带这里了。宋康呢?宋康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宋康?” 子桑微微一怔。
“就是那个医生啊,高高瘦瘦的,看着斯斯文文带个眼睛的那个。” 萧老夫人说着,拔高了嗓门朝门外喊,“宋康 ——!”
没一会儿,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康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病房,见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医院,您可别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病人出什么事了呢……”
萧老夫人脸上立刻堆起歉意,语气却理直气壮:“哎呀,不好意思啊小宋医生。是这么回事,我来接我们家小桑桑出院,你看这束花,这么大,我一把老骨头,拿起来实在费劲,万一摔了碰了,这损失不得你负责啊?”
宋康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他指着自己,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不是,我怎么就……”
“再说了,小桑桑是个病人,身子骨虚得很,哪里拿得动这么重的东西?万一再抻着碰着,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那可怎么好?” 萧老夫人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天可怜见的模样,语气里的理直气壮,竟让人无法反驳。
宋康张嘴就反驳:“他又不是外……”,伤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 —— 这老太太哪里是来求助的,分明是借着由头套话呢!他想起萧牧言临走前那副 “敢泄露半个字就扒了你一层皮” 的狠戾模样,后背登时窜起一股凉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乖乖地接过花束:“走吧,我送你们下楼。”
子桑挽着萧老夫人的胳膊,脚步缓缓地跟着她往外走。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他望着老太太鬓边的几缕银丝,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年。
将近两年了,那会是子桑萧牧言一夜之后,那个午后应该是暖意融融的,但是在子桑的记忆里却是抹去了日光的阴霾。
他怀里揣着一张薄薄的孕检单,纸张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苏怡的号码停在拨号界面,号码打不通,他应该是成功了,成功有了萧牧言的孩子,成功完成了和苏怡之间的约定。
可自从那日杀青宴见了萧牧言之后,再也没有苏怡的消息,乃至于那天都是子桑一个人仓皇而逃没有任何人接应。
直到他发现自己如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难受,他打了苏怡的电话想问一问自己可否吃一颗感冒药时,就发现苏怡失联了,他开始害怕,难道,对方后悔了?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该怎么办?钱还没有拿到,还多了一个孩子……
电话又一次拨出去,一阵忙音,之后是对方占线的提示音。
子桑其实是不甘心的,这是萧牧言的孩子,他追随萧牧言那么多年,从一场又一场见面会的人海里挤过,为了考进他的母校熬红了眼,跑到他的剧组里当不起眼的群演,只为了能离那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如今,这骨肉要拱手让人,要叫苏怡一声妈妈,要让那个女人借着他的孩子,名正言顺地留在萧牧言身边。
而他,要按照和苏怡的约定,像人间蒸发一样,永远消失在萧牧言的世界里,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和萧牧言的故事,明明还没开始,怎么就要潦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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