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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自惭薄幸 都是依附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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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于如果不是为了给耀勋凑够学费,他也不用答应苏怡,也不会有和萧牧言的如今,更不会有和萧牧言的这场纠缠。
可遇见萧牧言……
子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口竟漫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于他扯淡的半生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幸事。
“可是…… 可是……” 田翠兰嗫嚅着,“可是” 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子桑的目光终于落回她身上,那眼神凉得像冰:“妈,昨晚耀勋想对我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对不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是亲兄弟。”
昨晚田翠兰和耀勋的对话,欲言又止而未尽的语言,还有那间房子不大,即便动作很轻,田翠兰也没有听不到的可能。那时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身体的防御机制自我保护机制,精准地接住了每一个字里的冷漠与纵容。
田翠兰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没有…… 耀勋他就是一时糊涂,想要…… 想要你。我劝过他的,真的劝过…… 可你也知道,咱家就他一个 Alpha ……”
就他一个 Alpha。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田翠兰如拿着一把细软的剑,看着无甚力气,却刺入骨髓。
子桑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所以,无论对错,事事都要听他的?就因为他是 Alpha?”
躲在田翠兰身后的耀勋一把推开田翠兰,大步冲到床边,攥住子桑的衣领:“废什么话!你姓子桑,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这点永远变不了!想走出这个家门,就得经过这家里主人,也就是我的同意!”
子桑抬眸定定地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等你真的成了一家之主,再说这话吧。”
耀勋的手腕骤然被一只力道遒劲的手攥住,将他猛地往后一扯。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掀出了病房门。“砰” 的一声,门板重重合上,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嘶吼:“子桑!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凭什么便宜别人!你卖给别人的钱应该也是这个家的!”
萧牧言松开手,转过身,目光落在田翠兰身上。他没什么表情,语气显而易见地三分敬重多数是藏不住的嫌恶:“您是长辈,我敬您三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表,声音沉了几分:“但现在,是子桑的休息时间。”
说着,他做了个 “请” 的手势,指尖指向门口的方向。
田翠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萧牧言回了病房,将盛着早饭的食盒放在子桑面前:“刚刚护工送来的,趁热吃。”
子桑靠在床上没有理会看萧牧言的言语,只是悠悠开口:“我的母亲是一个依附者,之前依附我爸,如今依附我弟弟,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性别,在她的认知里,只有男性Alpha是高贵的是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被她依附的,这是传统思想,我也试图改过,但无济于事,很小的时候,耀勋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命,她都没有去阻止,因为那个性别至高无上不容反抗。其实,我挺想证明我自己,仅仅靠我自己来证明这件事,Omega可以不依靠他人,乃至于还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成就与性别无关。”
萧牧言见他絮絮说着,并没急着催他用饭,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他踱回床边,弯腰将温热的瓷杯稳稳放进子桑摊开的掌心。暖意顺着细腻的瓷壁漫上来,一点点熨帖着对方冰凉发僵的指尖,连带着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冷意,都仿佛散了些。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何必还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萧牧言的声音沉缓,却带着他一贯的干脆利落。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 “瞻前顾后” 四个字,不服便战,不行便闯,拳头和实绩就是最硬的道理。他自小就是家中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虽然经历与子桑不同,可也能找到大相径庭的地方。
换作从前,萧牧言哪里有半分耐心听子桑说这些磨磨唧唧的话,怕是早不耐烦地打断,或是直接冷着脸转身就走。可今日,他竟就这么立在床边,安静听着。大概就是这份来自于原生家庭的共同点。不被爱,都是家族的工具……
子桑指尖轻轻扣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凝在杯中晃荡的水纹上。那圈涟漪随着手腕微颤,一圈圈漾开又慢慢平复,像极了他此刻被搅得七零八落,却又强装着平静的心绪。
他缓缓侧过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萧牧言的脸,用很轻的声音说:“还不够。”
三个字,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并没有打算让萧牧言听到,在自己心里就好。至少此刻,他还得靠着萧牧言才能站稳脚跟,还得借着对方的庇护,才能躲开那些明枪暗箭。
上次酒店那场无妄之灾,被马不起算计得那般狼狈,至今想起来,背脊还泛着寒意。也是从那时起,萧牧言能在他身边待多久,就成了一道解不开的未知数。这人的出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淋透了他干涸的世界,却也让他忍不住惶恐 —— 雨总有停的时候。
而且还有自己和苏怡的契约,萧牧言最讨厌别人利用他,子桑不知道着算不上利用。他偷偷觑着萧牧言,从昨夜到今晨,对方眉宇间并无半分异样,想来苏怡应当没有多嘴。心口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轻轻飘飘没那么重了些,可如果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昨天苏怡找你什么事?”子桑还是试探着问出了口。
“苏怡想从我这儿调个艺人。她刚开工作室,眼下就一个艺人,也没什么名气,他想要你,被我拒绝了。”萧牧言摆弄着食盒如实作答。
子桑那颗本就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此刻径直窜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苏怡怎么会要他?璀璨那么多人,单单点名要了他。
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了。若不是靠着和萧牧言炒那对沸沸扬扬的 CP,他恐怕至今还在十八线的泥沼里打转,连个像样的配角都捞不到。如苏怡要走他和拆CP有什么区别,彼时,恐怕又会跌落十八线,又有什么经济价值?苏怡作为金牌经纪人,如何没有这点掂量?
可苏怡却单单要他……要的是他还是他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过去,会发生什么,子桑想到就冷汗不自觉往下。
“怎么了?”萧牧言问,“想去?”
子桑表情维持着平静摇了摇头:“不想。”
应该是一个正确答案,萧牧言漏出一丁点微微的笑意。
“她是你的前妻,你们关系还挺好,你还这么帮她。” 子桑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
在萧牧言看来子桑这个行为似乎有几分醋味。
“工作归工作,至于其他,你别多想。”
子桑没再说话,萧牧言说别多想就是不喜欢他多想,在以此询问什么就是自找不痛快。
那自己呢?子桑内心思忖,萧牧言这段时间放着那边的要拍得到戏不管陪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更重要。萧牧言这个人,理智到近乎冷血,骨子里刻着的全是得失利弊的算盘。再棘手的仇人,他都能不动声色地转化成可用的伙伴;再诱人的利益,他也能压着性子等最划算的时机。
就像他和自己。起初不过是床榻间的一场各取所需,可萧牧言觉得这样还不够,觉得他身上还有没榨干的价值,这才添了一份契约,把他从一个床伴,变成了一个明面上挂着 “合作关系” 的附属品。
所以最近一直陪着他,子桑实在想不出是有什么利可图,反常得厉害。
子桑的目光慢慢移到窗户上,心脏猛地一缩。那扇窗被封得异常严实,白纱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窗外的树影月光,全被滤成了一片模糊的灰。
他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指尖猛然收紧,这样的窗户似曾相识。
前段时间他总爱坐在萧牧言公寓的飘窗上发呆,那扇窗,也是这样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难道…… 是怕他寻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根冰刺,瞬间扎进了他的心底。
是了。如果他真的因为被马不起陷害,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舆论会疯成什么样子?
届时,萧牧言旗下的璀璨娱乐首当其冲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更别提他们正在拍的那部剧,投资上亿,一旦因为子桑这一寻死而不能播出,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萧牧言是什么人?是把一分一毫的利害都算到骨头里的人。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会砸了自己饭碗的事发生?
子桑扯了扯嘴角,一切都说得通了。他想笑一声,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发紧。他偏过头,避开了萧牧言的目光:“原来……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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