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自惭薄幸 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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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踩着细高跟，鞋跟碾过剧组青石板的声响清脆又倨傲，径直拦在他身前。她微微垂眼，目光却异常柔和：“做群演？为了追星？还是为了进这一行？”
子桑将头垂得很低，指尖攥着衣角，像只误入猎场的幼兽，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赚钱……”
苏怡嗤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语气却又是温柔无常：“群演那点钱够做什么？跟我做笔交易，成了，我给你丰厚的报酬，还可以让你当主角。”
苏怡是圈内最付盛名的经纪人，她的承诺，自带分量。而“当演员”与“丰厚报酬”，恰恰精准戳中了子桑的死穴。
萧牧言是他心里的一束光，在遇见他之前就已经给他埋了一颗种子，发芽成他这样的穷人一生不可追的梦，而子桑小小的叛逆心都放在了这个不可上，他偏要靠近偏要去追，当然之前的结果自然连门都挨不着。
有了苏怡的承诺，那个门算找着了。
那时苏怡刚与萧牧言刚刚结束婚姻。她耿耿于怀的从不是失去爱情，而是这场婚姻里的一无所获。没有孩子，便没有拿捏萧牧言的筹码。她要一个流着萧牧言血脉的孩子，要抱着这个孩子，把自己输掉的一切连本带利夺回来。
只是苏怡是女Beta，他曾悄悄问过医生，他和萧牧言受孕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二，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几乎为零。
所以只得出此下策，让更容易受孕的子桑去与萧牧言春风一度实在不行两度，为得是怀一个萧牧言的孩子。
到生下来之时，苏怡只说是自己怀孕的，即便有人质疑，也可以以虽然几率小又不是完全不可能来狡辩，乃至于到时候还可以倒打一耙，是他萧牧言在离婚的情况下与她发生关系。
子桑没想过自己为何会被选中，更想不通苏怡凭什么笃定他就一定能怀上萧牧言的孩子。
子桑犹犹豫豫给了“考虑几天”的答复。
苏怡看着不识抬举的人，刚刚的端庄卸了几分，填上的是仰视：“三天，到时候我打电话亲自问你考虑的结果。”
当晚，是苏怡派车送子桑回家的，是明星御用的保姆车，还顺带说：“如果答应，未来你天天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子桑当晚想了很久，抛开一切，他发现这件事似乎不对，这算不算欺骗？自己这样的事算不算……卖……
正想着，耀勋的电话忽然打来。
“哥，我学校的事有眉目，过了年就要去，我这成绩考大学是没指望了，这个是技校就是学费贵点，过两天我去考察，就是学费的事……”
子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嗯，学费……没问题……过段时间个赚给你。”
那年，子桑不仅有对萧牧言的仰慕与执念还有供弟弟读书和家人沉甸甸的生计的重担。
三天后，苏怡果然来了电话，他还是咬碎了尊严，咽下了道德，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群演戏份杀青的晚宴，竟邀请了他这个群演，邀请函的落款写了苏怡，子桑当即就知道怎么回事。
赴宴前夜，苏怡找到了他，二人对号行动细节。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声与快门声交织成一片喧嚣。子桑坐的角落一桌，挤着和他一样的群演，还有几个混进来的狗仔，长枪短炮全对准主桌的萧牧言，快门声此起彼伏。唯独子桑，自始至终低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主桌瞟。一想到夜里要发生的事，他的手心便沁出一层冷汗，黏在裤缝上，凉得刺骨。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直到宴会将近散场，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到酒店后花园。”
子桑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信息没有显示发件人是谁，想来是苏怡的安排。前一日两人已经约好，苏怡会打点好一切，他只需等消息行事。
酒店分前后两栋楼，前楼宴饮，后楼客房，中间隔着一座花园。此刻前楼喧闹正酣，花园与后楼，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刚踏入花园，一股浓郁的风铃草香便扑面而来。子桑循着石板路走了半晌，没看见苏怡的身影，却听见一阵压抑的喘息声，破碎又痛苦，像濒死的兽在挣扎，一寸寸钻进耳膜。
他循着声音往里走，有风铃草的香气散发出来。下一秒，耳后的腺体突然一阵灼热，竟隐隐有张开的迹象。
子桑慌忙抬手捂住，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不是发情期，腺体莫名其妙怎么会有反应？
腺体是Alpha与Omega独有的器官，平日里蛰伏在耳后，缩成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唯有到了发情期，或是遇上腺体高度契合的对象，才会舒展开来，化作各自的模样，散出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子桑的腺体生得极美，展开时是一对流光白的尖尾蝶翼，垂在耳畔，像坠着两枚易碎的玉饰，楚楚惹人怜。
子桑大脑极速回转，不是发情期，那只有一种可能，这缕风铃草香，分另一个人的信息素，且如此契合。
他浑身一僵，转身就想逃。一个处于发情期的Alpha，若没有定制抑制剂，遇上契合的Omega，会做出什么事，他不敢深想。
可脚步刚动，一只滚烫汗湿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哀求的颤抖：“别走……”
“你放开！”子桑慌了神，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没用的……”那人重重喘着气，额角的汗珠砸落在子桑的手腕上，烫得他一哆嗦，“我的抑制剂是定制的，其他的……都没用。”
“那你的抑制剂在哪？”
“扶我……回房间拿。二楼，206。”
子桑的手悬在半空，正要去扶，昏暗的光线下，这时才看清那人抬起的脸。
是萧牧言。
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后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道这是苏怡安排的？可是萧牧言，璀璨娱乐掌权人，他苏怡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
子桑的怀疑持续了几秒，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不能错过。
他扶着萧牧言走进206房，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男人耳后的蝶翼是浓重的墨色，张得极大，几乎盖住了半张耳廓，边缘泛着因发情期而产生的绯红。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推开子桑，指尖颤抖地指着墙角的柜子：“那里……快去找……”
子桑却没动。他缓缓褪下外套，露出纤细的脖颈，一步步走近，俯身抱住了摇摇欲坠的人。唇瓣落下的瞬间，正贴在萧牧言耳后滚烫的腺体上。
风铃草的气息轰然炸开，与他身上清冽的满天星香缠在一起，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子桑的腺体瞬间舒展开，银白的蝶翼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流光，轻轻颤动。
“流光白……满天星……老师……”萧牧言低低唤着那个后来子桑听过无数次的老师，只是那会的子桑惊恐兼具，并没有听清。
萧牧言指尖抚过那对流白蝶翼，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他猛地扣住子桑的后颈，低头，狠狠咬在了细嫩的皮肤。
强烈的电流窜遍全身。子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叹息一般轻，又如誓言一般重，混着细碎的喘息，落在萧牧言的耳畔：“萧牧言……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你……我都愿意。”
那一夜，窗外的晚风卷着风铃草的香气，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的执念被点燃，他的灵魂被这个叫萧牧言的人，以最惨烈、最滚烫的方式，彻底碾碎，又重新拼凑。
子桑在车里闭了闭眼，才将记忆从自己脑子里打散。
他坐立难安，他害怕萧牧言知道，害怕苏怡将一切捅破，萧牧言可能因为怜悯自己，可能别有所图，但不管怎样，那人才说不会离开他，才愿意和他一起回自己的家，才说要陪他……
期盼了多久多么奢侈的渴望啊，如今奢侈成为现实，萧牧言找他不是因为欲望难消，仅仅只是要一起吃饭聊天，自从进了萧家的门，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可是还没来得及啊，怎么就又出了变故。
子桑在车里等了许久，萧牧言没有出来。车厢里残存的暖气渐渐消散，只剩一片沉寂包裹着他。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粒落在玻璃上，转瞬消融。他推开车门，踩在刚积起的薄雪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浅浅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又被后续的雪粒慢慢覆盖。
他在风雪里站着，雪沫子落在发梢、肩头，凝成薄薄的霜。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子桑终于收回目光，拖着脚步，独自走回了那个称不上“家”的地方。
从繁华走向待拆的城中村，从繁华走向烟火，子桑的心也渐渐从奢望变成冰凉。
门很冷，手指刚触碰就无意识瑟缩。
暗暗下了决心，推开门，走近灯光通亮的屋子，就撞进田翠兰猩红的眼底。子桑本就浑身乏力，心绪恹恹，对这副景象早已习惯，懒得理会，只想径直回房。可田翠兰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呜咽着抽泣着：“子桑，我听你弟弟说……你是不是……被人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惭薄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