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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自惭薄幸 苏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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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年纪小,总能被吓得浑身发抖,只能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而耀勋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黑暗里,子桑只觉得那道目光沉沉,带着得逞的满足感。
应该又是梦境,在同一个地方,子桑感觉那道阴冷的人影离得更近了,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一股熟悉的压迫感缠了上来,有一只手划过脸颊。
这个梦太怪了,怪到子桑再一次想起前几日被困住时的恐惧。
胸口剧烈起伏,子桑猛地睁开眼,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客厅还是那么小,那么乱,眼前的旧沙发也早已不像小时候那般宽大,勉强能容纳他的身形,根本不够蜷缩。
耀勋正端着一杯水站在客厅,眼神从不见底的深处落在他身上:“怎么?做噩梦了?”
子桑缓了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起来了?”
“渴了,起来喝水。”耀勋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外面起风了,天凉,回卧室睡吧,沙发上冷。”
“不用了,你快睡吧。”子桑拒绝,虽然都是男的,但毕竟他自己是Omega,而弟弟是Alpha,还是分开更好。
耀勋没再劝说,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道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似的,直到子桑忍不住别开脸,他才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子桑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翌日一早,子桑吃过早饭,便打算去办理新房的后续手续,原来五折拿下的房子,还觉着对马不起愧疚,如今终于理解他的帮忙,这一套房子去世不足以弥补,他冷笑着裹紧大,就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耀勋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子桑问。
“没事做,跟着哥转转。”耀勋笑得一脸无害,目光始终黏在子桑的侧脸上。
子桑没再多说,转身往前走。新房是精装现房,基础装修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定制家具和一些软装,进度会快很多。他直接去了小区附近的家装公司,和设计师沟通方案时,特意问了过年期间是否停工。对方告知,只在过年期间放假三天,其余时间正常施工,这样赶一赶,年后差不多就能入住了。
两人走进空荡荡的新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地面的灰尘。耀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语气轻快地说:“哥,等这里弄好了,我们就搬过来住。”
他的语气自然,没什么异常。子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期待新房,随口应了一声:“嗯。”
“不知道年后我上学之前能不能弄好?我有点期待了。”耀勋又说。
“应该差不多。”子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致,“主要就是打几组柜子,剩下的家具买的都是现成的,直接搬过来就行,不耽误时间。”
耀勋没再说话,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子桑能感觉到一道过于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黏腻了许久,缠得他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他实在受不住这份压迫,才转过身,对上耀勋的视线,皱眉问:“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耀勋的眼神微沉,死死地锁着子桑,不肯挪开半分。
子桑心里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萧牧言。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和萧牧言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契约伴侣?是情人?还是仅仅是各取所需的床伴?这些定义都显得模糊又暧昧,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沉吟片刻,他给出了一个最官方、也最不会出错的答案:“哦,他是我老板。”
“老板会亲自给你开车?”耀勋立刻追问,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我看他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员工。”
子桑不愿回答:“你问这么多干嘛?不该问的别问。”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回去了。”
耀勋没再追问,也没跟上去,就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死死地黏着子桑的背影,照进屋里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眼底翻涌着浓稠的、不容置喙的欲望……
“哥,从小到大你只能听我差遣由我摆布。”在子桑听不到的地方,耀勋低低地切齿地说着。
子桑刚踏出小区单元门,凛冽的风就裹着深冬的寒意扑在脸上,他拢了拢围巾,抬眼便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萧牧言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围巾墨镜帽子,裹得异常严实,全身没漏出一丁点皮肤,也的亏是冬天,否则准让人当特务抓了,子桑凭身形就能认出他,于是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萧牧言指尖夹着支烟未点,看到子桑出来,他迈步走近,目光掠过子桑身后那栋居民楼,眉梢微挑:“买的房子就是这?还行,生活挺方便的。”
“嗯,母亲年纪大了。”子桑回应。
萧牧言又不情愿地抬眼往小区里望了望,绿化错落有致,楼间距也宽,唇角便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深以为然:“确实……”二人并肩同出 ,“怎么样,今天…… 可以去酒店了吧?”
子桑在听到萧牧言让他回酒店时,向前的步伐骤然顿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神志清明几许。“萧牧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想……”
之前的噩梦还在,至少在这个城市,他应该是恐惧做某件事的。
而子桑对萧牧言的记忆长久以来就是床上抵死缠绵与耳鬓厮磨,可一旦下了床,两人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萧牧言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众星拱月,而他子桑,不过是对方众多消遣里,最合心意的那一个。
也正是这种记忆,萧牧言如今的出现,已然引得他后颈的腺体一阵酸胀发热,这时一种条件反射,长时间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之前见到萧牧言腺体也会有反应,只是如今它受伤了,上次长久的屈辱最受不住的先是腺体。
子桑抬手捂住耳后那片肿胀的疼。
前几天,子桑被萧牧言从马不起的酒店带回京都的别墅,才发现耳后黏腻一片,手掌摸过去掌心是淡淡的血色,原来摸上去掌心会沾染一些流光白的粉,如今却是淡淡的红……
他慌忙跑到镜子前,看到耳后的蝶翅蔫蔫地耷拉着,那曾是一双怎样漂亮的蝶翅啊,展开时如月光织就的纱,尾翼带着细碎的光,连萧牧言都曾爱不释手,说那是他的珍宝。可那天,那对蝶翅黯淡无光,翅脉软塌塌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收不回去,也再展不开。
后来终于消了炎,腺体收了回去,表面的伤口总算愈合,外人瞧着与平常无异。可只有子桑自己知道,从那以后,只要看到萧牧言,耳后的腺体就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只要萧牧言靠近,那对蝶翅便只会瑟缩着,再也绽不出当初那流光璀璨的模样。
萧牧言曾说,他最爱的,就是他腺体扩张、蝶翅舒展的样子。
如今的子桑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摸了摸耳后,那里平坦光滑,再也没有了当初让萧牧言着迷的弧度。他想,如今的自己,又还有什么能吸引这个人的呢?
萧牧言似不想他会拒绝,心里不耐:“不干别的,陪我吃个饭行吧。”
子桑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耀勋让他打车先回。
耀勋阴冷着目光看了一眼萧牧言又看向子桑:“哥……”
子桑语气温和又说一遍:“你先回吧,我们有事要谈。”
耀勋眉头皱了皱,愤然离开。
车子停在小区外,二人上了车平稳地驶入车流,一路驶向酒店而去。停在旋转门前时,子桑跟着萧牧言下车,刚迈出脚步,视线就被酒店大堂里的一道身影钉住。
那是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姿窈窕,妆容精致,侧脸的轮廓明艳动人,正是苏怡 —— 萧牧言的前妻。那人站的异常端庄优雅,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冲着萧牧言来的,
虽然那段婚姻只维持了不到一年,可 “前妻” 两个字,就像一道烙印,是否刻在萧牧言的人生里不知道,但清清楚楚刻在了子桑心中。
子桑的脸色瞬间白了,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萧牧言看到他这个反应,嘴角勾到了耳侧,似乎很满意。
“她来做什么?”萧牧言靠近子桑的耳边,在苏怡可以清晰看到的地方,用几乎可以咬着耳朵的距离说:“要不你先去房间,我和他聊。”
子桑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他只是望着大堂里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一阵冷汗一阵慌乱。
“我和她早已结束,子桑……”萧牧言看出子桑的脸色越来越不对,第一反应是吃醋。
“我在车上等你。”子桑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要回房间,他得给自己留一条可以撤退的路,以防止真相拆穿的难堪。
孩子是因苏怡才有的,确切来说是苏怡赋予他如今的一切,他的萧牧言,他拍的戏,都是因苏怡而起。
故事发生在子桑上学的时期,心底藏着对萧牧言积年累月的、近乎虔诚的仰慕。
可他与萧牧言的交集,不过是学校见面会上惊鸿一瞥的距离。可就是那一眼,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连绵不绝的涟漪,也骤然清晰了前路的方向。
恰逢璀璨影视招募群演的消息传来,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攥着口袋里仅有的零钱就奔了过去。群演资格的获取意外顺利,他顺利进了组,离萧牧言的距离进了一大步已然心满意足。
可命运似乎再说还不够,他撞上了苏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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