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17、秋风画扇 抵债

　　子桑拒绝了，理由是怕母亲水土不服。可他心里清楚，阳城到京都，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哪里来的水土不服。他只是想给耀勋留一套房子，也给自己留个退路。京都再好，那也是萧牧言的地盘，不是他的家。
　　他刚签完定金合同，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弟，买房子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马不起大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容依旧灿烂，半点看不出落魄的样子。他转头对着销售，语气张扬：“这套房子，打五折！”
　　原价将近两百万的房子，瞬间变成了一百万。子桑有点不好意思，马不起却拉着人办好了手续：“你帮了个多大的忙。打个折算什么，这是我老子的楼盘，没送你一套都是我不够意思！”
　　子桑正想自己到底帮了他什么忙，想着应该说的是那支广告，可也觉得并没有这么大的忙，不过眼前的人盛情难却，只得暂时收下，以后再还这人情。
　　“走，哥带你去玩玩。”马不起揽着子桑的肩膀，“阳城最豪华的酒吧，哥请客。”
　　如今这么大一个人情摆着，自然不好拒绝。
　　他酒量差，萧牧言在周围时，子桑总是无所顾忌，潜意识里觉得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也有人会把他扛回去。可在如今萧牧言远在天边，若是醉了，怕是真的没人管。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晃得人头晕目眩。子桑坐在卡座里，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只觉得格格不入，像一粒误入墨汁的白米。
　　“别光坐着啊。”马不起递过来一杯果汁，杯壁上挂着水珠，“喝这个，没酒精，陪我聊聊天就行。”
　　子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扫兴，便端起果汁，抿了几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没什么异样。
　　马不起依旧热情给他点了各种无酒精的果汁气泡水……
　　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浑身发软，四肢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大脑昏昏沉沉的，眼前的灯光也开始旋转，像被揉碎的光斑。
　　“老弟，哪里不舒服？”马不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刻意的温柔，“要不我带你去休息休息？”
　　子桑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像个提线木偶，被马不起半扶半抱着，走出了酒吧，塞进了一辆车里，最后被拖进了一个酒店房间。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眼神黏腻地落在他身上，像毒蛇的信子，让他浑身发毛。
　　子桑的意识还在，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
　　马不起笑着对那人说：“李总，您看看，正宗的大明星，怎么样？您这辈子再风流，能睡几个明星？这一个，够您吹一辈子了。”
　　李总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色眯眯地打量着子桑：“马小爷好手段！你小子吃过没？要不，我先尝尝鲜？”
　　马不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李总，咱可说好了，我欠你三千万，这个人，值五千万。您不仅得销账，还得倒给我两千万。”
　　李总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冷哼一声：“马小爷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抵债就算了，还要我倒贴？免谈！老子睡谁不是睡！”
　　马不起见状，连忙陪笑：“瞧您说的，开个玩笑而已。您慢用，慢用。”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子桑和那个李总。
　　李总急不可耐地扑上来，随即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子桑看着他□□臃肿的身体，看着下身那藏在肥肉里几乎看不见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气音：“李总，你可知道萧牧言？你要是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可那李总不过是个土老板，哪里听过什么萧牧言。他只当子桑是在吓唬人，猥琐地笑着，伸手就去摸他：“小宝贝，可怜见的，这是在求我呢？”
　　子桑闭上眼，屈辱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子桑意识迷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像别人打过，也是这疼让他的意识没有彻底涣散。
　　最后子桑感觉那个李总骂骂咧咧地走了，房间里残留着他身上的劣质香水味，令人作呕。没过多久，马不起推门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贪婪，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诶呀，真羡慕你啊。”马不起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艳羡，“要是我有你这副皮囊，还愁什么钱？老弟，你就当帮哥哥这一回。我投资失败了，我老子骂我骂得狗血淋头，也停了我的卡，可那些债主天天堵着我要钱。我老子本以为，我服个软他给我还债以后我听他差遣，呵，我是谁，我自有我的办法……”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子桑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地说着。
　　马不起却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白色的药片，又要往他嘴里喂。子桑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可马不起早有准备，一把擒住他的下巴，指节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将药片强行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子桑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
　　“后半夜还有别人。”马不起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残忍，“哦，明天也有，后天也有。不急，一共十几个，一个个来。”
　　子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绝望，却连抬手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见萧牧言，萧牧言提醒过他的，自己却不听他的话，落得如此境地。
　　药效子再一次如浸了冰的蛇，顺着血管一寸寸钻进去，撬开四肢百骸的缝隙，将所有清醒的掌控力都啃噬殆尽。子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沉浮在一片混沌的潮水里，耳边马不起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劣质留声机卡了壳的唱片。
　　“乖，等下一个房客，很快就来……”
　　那声音裹着油腻的笑意落在耳里。门被 “哐当” 一声带上，马不起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分不清是拉了窗帘，还是黄昏本就吝啬施舍一点光。寒气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贴着脊背往上爬，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子桑觉得这屋子在一点点收缩，四面的墙壁像是活了过来，正缓缓朝他挤压。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闷得发慌，他蜷缩起身子，徒劳地想要缩进自己的影子里。
　　这逼仄的窒息感太熟悉了。
　　像很多年前那个废弃在野地里的木柜……
　　那时的他还小，那年刚入冬，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弟弟耀勋笑着把他推进柜子，咔嗒一声用一根木棒锁死了柜门，耀勋扒在柜门边上悄声说着：“没人要的小贱货，冻死你才好！”
　　柜子比现在这房间小得多，木板缝隙里漏进的风，带着野外呼啸着的寒气，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拍着门板哭喊，嗓子喊哑了，手掌拍得通红，可耳里只有风声呜咽，没有任何人听见他的呼救。
　　天黑透的时候，霜落了满身，薄薄一层。
　　他披着一身霜，从天黑等到天亮。身上的霜化了，渗进单薄的衣服里，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潮。等第二天天黑，没干透的衣服又结了冰，冰碴子贴着皮肉，冻得人发抖。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柜子里。
　　直到刘翠兰找到他，扯开柜门时，他呜呜咽咽嘴含糊地喊着 “热”。刘翠兰以为他真热，可想着怎么会热呢，分明冻了两天。
　　还是村里的几个老人走过来，扒下他湿透的衣服，把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粗布褂子裹在他身上。后来是热心的村民，一层一层将子桑裹起来，回了温。
　　那时他昏昏沉沉地睁着眼，听见耀勋理直气壮的声音：“他就是一个给人生孩子的 Omega，要他有什么用，怎么没有饿死他！”
　　刘翠兰的哭声细细碎碎的：“那也不能害死他啊。”
　　后来，刘翠兰跟耀勋说：“等这个 Omega 哥哥长大了，能卖个好价钱，能给耀勋娶媳妇，能填家里的窟窿。”
　　耀勋终于看到了她的价值，也算是留下一命吧。
　　此刻，这逼仄的冷，这窒息的绝望，和那年的木柜如出一辙。子桑蜷缩着，指尖抠进地板的纹路里，抠得指节泛白，却抠不出半分暖意。他甚至分不清，现在的自己，和那年困在柜子里的小孩，到底哪个更惨。
　　那年的他从来没有想到刘翠兰会来找他，他在等死，因为知道等不了救赎。
　　现在呢？
　　马不起说 “房客”，说 “很快就来”。他不会死，只会被剥得更干净，被凌辱得更彻底。
　　哪种结局更好？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他等了很久，久到药效的混沌渐渐褪了些，耳边才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踩在走廊的地砖上。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影子投了进来，遮住了门口仅有的一点微光。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一股淡淡的风铃草清香漫了过来，清冽干净，和这房间里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这个味道让子桑的神经猛地一绷，混沌的意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骤然清醒了几分。可药效还没完全散去，四肢软得像一滩泥，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觉到那人的鼻息落在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