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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风画扇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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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低头看着那杯 “断情绝爱”,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遇见萧牧言之前,子桑滴酒不沾;遇见萧牧言之后,自己那点酒虫倒是被萧牧言验出来了,不过也只是为了配合那人眼中的情调。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清苦的回甘:“你不是我们的 CP 粉吗?” 他放下空杯,看着文澜,眉梢带着点戏谑,“怎么这会儿,反倒想着拆 CP 了?”
文澜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挠了挠头,又瞥见子桑空空的酒杯,连忙起身,“你这喝得……几天没喝水了?。等着,我再去给你要一杯。”
没等子桑拒绝,文澜已经挤过为数不多的人群,往吧台走去。
不过片刻,文澜就端着酒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应该是一件衬衣,不过条条环环的早已没了衬衣的样子,发色也是形容不来的颜色。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是偏冷的弧度,可是鼻子上有钉子,眼睛画了浓重的眼线,身上脸上都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匪气。
子桑下意识地颔首示好,礼貌疏离。
“给你介绍下,这是马不起。” 文澜热情地摆摆手。
子桑的指尖蓦地一顿,抬眼看向那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阳城马先生…… 是你的……”
那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声音带着点低沉的沙哑:“正是我老爹。你认识?”
“听说过。” 子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我就是阳城人。”
何止认识……
子桑与马先生早在几年前就有交集,说来还是拜他弟弟所赐。
几年前,他弟弟难得说要来学校看他,子桑站在学校门口,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立刻扬高了声音,眼底漾着真切的欢喜:“耀勋!”
少年闻声回头,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鼻翼还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刺鼻的气味。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不情不愿地朝子桑走来。
子桑耀勋穿着朴素却干净,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袖口熨得平整,虽是平价货,却也打理的有模有样,比子桑身上洗得变形的旧校服好上不止几倍。
“你就穿成这样出来?”耀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都不掩饰的嫌恶,“让人知道你是我哥,我都觉得丢人。”
他们同属“子桑”这个姓氏,只是耀勋有名有姓,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有“子桑”两个字,没有名,只能拿姓氏作名。家人极少来学校看他,这次算是头一遭,他揣着满心的热望赶来,却被泼了一身冷水。
耀勋的目光像扫描仪般在他身上扫过,语气不是商量:“妈给你找了门亲事,今天就得去见。只是你这打扮……”
子桑愣住了,喉结动了动:“相亲?可我还在上学……”
“谁准你上学的?”耀勋打断他,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你读书又不挣钱,我怎么办?我上次模拟考稳了,B大没问题,可是我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他往前凑了凑,“跟你相亲的马先生有的是钱,这事成了,跟着飞黄腾达的是你,我的学费不过是捎带的事。”
子桑没在意那句“飞黄腾达”,只捕捉到“弟弟能上理想大学”这几个字,心口瞬间被暖意填满。他稀里糊涂地被耀勋拽着手腕往前走,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起。
“打车去,马先生等着呢。”耀勋扬手招停一辆出租车,拉着他坐了进去。
目的地是市中心的星级酒店。子桑站在光洁如镜的旋转门前,脚步像灌了铅。打车费花了二十块,这几乎占了他每日生活费的上限。他攥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几块钱,试探着问:“我们……要在这儿吃饭?”
“你傻啊?”耀勋白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今天是相亲,自然是对方请客,你怕什么?”
在子桑的世界里,从没有“白来的午餐”。别人的恩惠都要加倍偿还,他刚踏入酒店大堂,就开始默默盘算:这样一顿饭,怕是要打半个月的零工才能还清。
挑高十几米的穹顶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中央,数十个灯珠折射着细碎的光,却刻意调暗了亮度,真正的光源来自落地窗外的天光,将整个大堂衬得既奢华又静谧。穿笔挺西装的服务生上前躬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耀勋刻意挺直脊背,傲气道:“怎么,你要拦我们?是马先生约我们来的。”
“请随我来,马先生在独立餐厅等候。”服务生引着他们穿过迂回的走廊,脚下的地毯厚得踩不出声响。子桑愈发拘谨,双手攥着衣角,生怕自己廉价的校服蹭脏了墙壁上的装饰画。
最终抵达的包间光线昏暗,墙壁贴着暗蓝色壁布,白色餐桌上整齐摆放着银质刀叉,折射出冷冽的光。主位上坐着个男人,身形微胖,鬓角已染霜色,正是马先生。
耀勋猛地推了子桑一把,脸上堆起殷勤的笑:“马先生,我哥来了。”随即又拍了拍子桑的肩膀,“你先陪马先生聊聊,我和妈在隔壁等你。”
子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恳求一般道:“妈也来了?我想见见她。”
耀勋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先谈正事。”说完便跟着服务生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将子桑独自留在了这片压抑的昏暗里。
马先生起身走到他面前,猛然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又拿起酒瓶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先喝点酒,放松放松,我们再谈,我知道这件事有点难以接受尤其你还是学生,你家人原本说可以为你做主,但我还是想和你聊一聊。”
子桑摆手:“我不会喝酒。”
马先生将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度数很低,学着适应,如果你同意进我家,我会给你一部分生意,喝酒是必修课。”马先生可以用学生能听懂的词语说着。
子桑不知该如何,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马先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我是有个儿子的,和你年纪相仿,可惜他母亲走得早,被我惯得不成样子,整日游手好闲。我这辈子家业再大,没人继承也是枉然。”他的目光在子桑脸上流连,语气直白得令人难堪,“我听说,你是易孕体质?”
昏光终于勾勒出男人的轮廓——啤酒肚微微隆起,西装领口系着昂贵的领带,眼角的皱纹藏不住年岁。子桑定了定神,突然开口:“马先生应该很有钱吧?”
这话问得突兀,马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遂我心愿,钱不是问题。”
“我弟弟的大学学费,还有……我想继续上学。”子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须有的坚持。
“可以。”马先生一口应下,“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儿子,别说学费,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就不敷衍。”
“生孩子可以,但我不结婚。”子桑抬起头,迎上马先生的目光,“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那时的子桑刚在公开课上见到萧牧言,那位年轻的演员坐在嘉宾席上,目光扫过观众席时,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子桑从不敢奢望对方对自己有特殊情愫,只是他读表演系,萧牧言是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只因那一眼,或许能成为他踏入演艺圈的契机。
他不想嫁入豪门做生育工具,只想靠自己挣一份自由。至于“喜欢的人”,不过是他为自己筑起的一道防线,萧牧言于那时的他而言,遥远得像天上的星。
马先生沉吟片刻:“不结婚总归不妥,我马家家大业大,怕落人口舌,你未婚先孕也不好。不如先领证,等孩子生下来,你若想走,我绝不拦着。”他话锋一转,似乎在敲打,“至于你喜欢的人,若愿意等你,那真啊有情有义;若不能,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牵挂。”
子桑点头应允。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既帮了弟弟,也给了自己喘息的余地。马先生见状,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的温度让子桑浑身僵硬。“你这副模样,配我确实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手,恢复了先前的沉稳:“我虽不算君子,但做事有底线。领证前若有难处,随时找我。至于生孩子的事,等领证后再说。”
子桑随着他起身仰头,才发现,马先生高大的身形。他连忙起身道谢,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能走了吗?我想见我的家人。”
马先生没有留他,只是一声叹息,不知为何。
走出包间时,早已没了耀勋和母亲的身影。他四处寻找,诺大的酒店早已失了方向。
他无头的苍蝇一般乱窜,不知窜至何方,却在拐角猛然撞见了一个人,那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俨然是萧牧言的模样。
彼时萧牧言刚参加完一场商业晚宴,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卓然地站在那里,与这酒店的奢华融为一体。
萧牧言的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眉梢微挑:“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萧牧言第一次同他说话,子桑紧张得舌头打了结:“我……我来相亲。”
“哦?”萧牧言的语气意味深长,“相成了?”
子桑讷讷点头。
“带我去见他。”萧牧言的语气强硬,子桑却稀里糊涂。
但见到偶像的子桑并不懂得多问什么,指示如木偶一般执行着命令,将萧牧言带至包间,马先生尚未离开,在见到萧牧言时,脸上的从容瞬间换成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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